第一時間看透對方：fbi教你破解身體語言

馬文·卡爾林斯,喬·納瓦羅

簡介

與陌生人初次見面，如何在一開始談話的幾分鐘內，瞭解這個人？

如何與對方拉近距離？

如何找到對方喜歡的話題？

如何讓對方開口說話？

聽聽fbi首席專家的建議吧！他會教你超強的閱人術，讓你在第一時間看透對方——

喜歡眨眼的人，往往心胸狹隘，不太值得信任，和這種人打交道，最好直截了當地說明。

喜歡盯著別人看的人，警戒心很強，面對他們，要避免過度熱情或開玩笑。

喜歡大嗓門說話的人，多半是自我主義者，最好和這種人劃清界線。

穿著不拘小節的人，個性往往隨和，有事情可以找他們商量。

一坐下就翹腳的人，充滿企圖心與自信，而且有執行力。

邊說話邊摸下巴的人，通常個性拘謹，警戒心也強。

前言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坐在桌子另一端的那個男人小心謹慎地回答著聯邦調查局特工的問題。其實，當時他還不是那次謀殺案的主要嫌疑人，他有充分的證據證明自己不在現場，言辭也很真誠，但是那名特工卻依然不停地問問題。經當事人同意，現將關於凶器的部分提問公佈如下：

「假如你參與這宗案件，你會使用槍嗎？」

「假如你參與這宗案件，你會使用刀子嗎？」

「假如你參與這宗案件，你會使用碎冰錐嗎？」

「假如你參與這宗案件，你會使用錘子嗎？」

這裡所說的碎冰錐便是本案的作案工具，但這早已是眾所周知的了，這名嫌疑人自然也知道。這位特工的主要目的其實是想觀察嫌疑人在聽到這些凶器的名字時的反應。當他提到碎冰錐時，那名男子的眼皮明顯地耷拉了下來，而且一直耷到下一種凶器的名字出現。這位特工立刻明白了其中的意義。從那一刻起，這名嫌疑人就成為了該案件的第一嫌疑人。後來的進展說明他沒有被冤枉。

這名特工就是喬?納瓦羅，一名擁有25年工作經驗的聯邦調查局特工，他是名副其實的「偵探大師」。他怎麼做到的？如果你問他，他會悄悄地告訴你：「應該是身體語言技巧的功勞吧。」

喬?納瓦羅一生都致力於身體語言的破解工作，即通過面部表情、手勢、身體移動（人體動作學）、身體距離（空間關係學）、接觸（觸覺學）、姿勢，甚至包括服裝來揭秘人們的思想、意圖和真誠度。這對罪犯、恐怖分子和間諜來說並不是什麼好消息，因為喬?納瓦羅對他們的肢體語言的推敲總能讓他們原形畢露。

不過，對廣大讀者來說，這確實是個好消息。因為作者即將把這些知識傾囊相授——正是這些知識成就了這位「間諜剋星」、「活測謊儀」和聯邦調查局指導教師，這些知識幫助你更好地理解周圍人的感覺、思想和意圖。這樣，你與他們的交流將變得更加順暢。不管你是為了事業還是為了消遣而閱讀本書，這些知識都能讓你的生活更加豐富多彩。

如果放在50年前，本書是無法得到科學界的認同的。但是現在，隨著腦掃瞄技術和中樞成像技術的發展，科學家們已經能夠證實作者的論述了。如今，他的經驗已得到世界範圍內的認可，他本人也多次接受nbc的《今日秀》、cnn的《頭條新聞》、《福克斯有線新聞》和abc的《早安美國》等節目的訪談。他不僅是很多知名銀行和保險公司的顧問，同時也是國內外各大律師事務所的顧問。

另外，喬還在聖裡奧大學任教，並在國內外的一些醫學院校講學。喬在身體語言方面的獨特視角吸引了大量聽眾，很多醫生都希望能夠使用非語言信息快速而準確地對患者做出診斷。總之，喬成為了身體語言專家中的領軍人物。

我曾與喬一起工作，還參加過他的研討會，後來我把他的想法應用到自己的工作中，因此我敢肯定，本書的內容的確能幫助我們大大提高理解身體語言的能力。作為一名受過專業訓練的心理學家和本書的合著者，我誠心地為喬的成就感到高興。

此外，喬的嚴謹態度也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例如，在解讀各種肢體行為的同時，喬也再三強調，用身體語言查找欺騙行為其實是一件極其艱難和極富挑戰的事情。這是多麼可貴的領悟——某些執法機構很少能夠注意到這一點，它時刻提醒著我們，千萬不要僅憑一個人的非語言行為，就武斷地認定他（她）誠實與否。

與很多同類書籍不同的是，本書中的信息都是有科學事實作論證的，是實地試驗後獲得的發現。另外，本書著重強調了一些其他書籍中漏掉的內容，如人類大腦的邊緣系統在破解身體語言線索方面所扮演的角色等。

不管怎樣，身體的這種沉默的語言是可以為你所掌握的。不管你學習的目的是什麼，是想在事業上取得進一步的成就，還是想和家人朋友相處得更好些，你都能在本書中找到你想要的。如果要熟練地掌握這一技能，你就要對書中的內容多加斟酌，多花些時間和精力把它們應用到日常生活中。

這是一項值得你傾注心血的任務，它會讓你得到豐厚的獎賞。那麼，現在靜下心來接著讀下面的內容吧，很快你會發現，只需輕輕一瞥，你便能瞭解別人的身體想對你說的話。

馬文?卡爾林斯

第一章 身體語言的秘密

每次教授別人「身體語言」時，我都會被問及同一個問題:

「喬，最初是什麼讓你對身體語言產生了興趣？」

其實，當初與身體語言結緣純屬偶然。一切都很自然，這是一種需要產生的興趣，因為我需要成功地適應嶄新的生活。8歲那年，我從古巴流浪到了美國。我們是在「豬灣事件」* 幾個月後離開古巴的，當時以為自己只會在美國待上一小段時間，畢竟只是為了避難。

最初，我完全不會講英語。和成千上萬來美國的移民一樣，我去了學校。但是，我很快發現，要想和其他同學打成一片，我必須要對周圍的「其他」語言（身體語言）有所瞭解，甚至應該是比較敏感。我知道，這是一種我可以立即翻譯和理解的語言。在一個孩子的眼中，人體就像一個佈告板，通過手勢、姿態、面部表情和肢體動作向人們傳達一個人的思想。我能夠讀懂這種表達。時間一天天過去了，當然，我學會了英語，不過同時也丟掉了一些西班牙語——但是，我也學會了一種不用張口說話的語言，這種語言是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我可以一直使用它與人交流。

我學會了通過翻譯身體語言來瞭解老師和同學對我的感覺。我首先注意到的是，當我第一次走進教室時，真心喜歡我的老師或同學會挑起他們的眉毛（或將眉毛彎成拱形），相反，那些不太友好的人會輕輕地斜視我，那是一種一旦察覺就永遠也忘不掉的眼神。很多年過去後，我仍然可以使用這些眼神來解決很多美國中央情報局的特殊犯罪案件（見box1）。

box1：眨眼的哲學

「視覺阻斷」是一種非語言行為，通常發生在我們感到自己受到威脅，或碰到自己不喜歡的事物時。當我們希望通過避免「看到」不想見到的事物保護大腦時，或當我們想表示對別人的輕視時，我們可能就會瞇起眼睛、閉上眼睛或遮住眼睛。這些都是視覺阻斷行為。

在調查波多黎各一家旅館的縱火案時，我就利用了視覺阻斷行為。那是一宗慘案，有97人喪生。一名保安立刻成為懷疑對象，因為火勢就發生在他的管轄範圍內。我們問了他幾個非常細節的問題，以確定案發時他在不在現場，譬如失火前後身在何處，是否參與縱火等。我仔細觀察他回答每一個問題時的表情，希望能夠獲得一些洩密信號。我發現，只有在被問到起火時他身在何處，他的眼睛才眨動了一下，而被問到其他問題時都沒有任何異常反應。這讓我知道真正的問題出現在他的不在場證明上，但這並不能說明他與縱火案有關。最終，他不得不承認，案發時自己離開崗位去見了在旅館裡工作的女朋友。不幸的是，三名縱火犯趁機進入了他的管轄區，釀成了慘案。

在這一案例中，這名保安眨眼的動作提醒我們乘勝追擊，最終三名縱火犯被緝拿歸案並供認了他們的罪行。那名保安雖然未被追究刑事責任，但也將終身承受因瀆職造成慘案的愧疚。

我想用我的生活和所接受過的訓練告訴你怎樣用fbi的眼光來看待這個世界，即，帶你走進一個可以讓所有人產生共鳴的世界，一個形象並富有活力的世界；為你提供一次機會，通過使用無聲的身體語言去感受他人的思維、感覺和意願。這種知識不僅能改變看待問題的視角，它還能保護你，並賦予你預知他人行動的能力。

究竟什麼是非語言交流？

非語言交流通常指用非語言行為或身體語言交流，它是傳遞信息的一種方式，這一點與口頭語言一樣，不同的是它是通過面部表情、手勢、身體接觸（觸覺學）、身體移動（人體動作學）、姿勢、飾品服飾、珠寶、髮型、文身，甚至語調、音色及個人聲音的音量（而不是講話內容）等傳遞信息的。60%~65%的人際交流屬於非語言行為，而做愛時，雙方的交流幾乎100%地屬於非語言行為。

非語言交流能夠反映一個人真正的思想、感覺和意圖。正因為如此，很多時候，當人們提及非語言行為時都會使用「告訴」一詞。人們常常會忽略自己的非語言交流行為。

其實，身體語言比任何話語都誠實。發生在亞利桑那州的一起強姦案告訴了我們這一點。一名年輕的犯罪嫌疑人被抓來審訊，他的供詞聽起來十分有說服力，而他的故事也似乎合理。

他聲明，自己從未見過受害者，並曾沿一排棉花地前行，然後左轉，最後徑直走回家。我的同事們快速記下了他的供詞，而我則一直在注意著他的一舉一動。我發現，當他說到左轉和回家時，他的手打了個向右的手勢，正好指向犯罪現場。如果不是一直在觀察他，我不可能抓住他的這一破綻——即言語（左轉）和非語言行為（向右的手勢）的不一致。看到這個手勢後，我立刻確定這個人在說謊。於是，過了一會兒，我們再次與他展開了較量，最終他不得不認罪。

讓非語言行為豐富你的生活

本書的目的就是要教你如何觀察周圍的世界、如何在各種不同的環境下解讀身體語言的含義。這種知識足以幫助你提高自己的交際能力，同時也會讓你的生活變得更豐富多彩，我就是個例子。

你一定有過這樣的疑問：為什麼在這樣一個計算機、短信、電郵、電話和視頻會議一統天下的時代，人們還是會不辭辛苦地奔向各種不同的會議和聚會呢？答案是，因為人們需要親自傳遞和觀察非語言行為。沒有什麼比親自觀察非語言行為更直接了。為什麼？因為非語言行為就是這樣強大，這樣富有含義。你可以將它們應用到任何環境中。下面就有一個很好的實例：

幾個月前的一次研討會上，我向一組撲克牌玩家講述了如何通過非語言行為解讀對手的內心世界，從而讓自己成為牌場上的贏家。撲克這種遊戲需要虛張聲勢和陰謀詭計才能取得勝利，所以玩家要對對手的一舉一動十分敏感。對他們來說，解密非語言行為至關重要。雖然大家對我提供的洞察方法都很滿意，但是我真正在乎的是，他們中有多少人能看到這些方法在牌桌以外的價值。

兩個星期後，我收到了一封參會者的電子郵件，寄件人是得克薩斯州的一名醫生。他這樣寫道：「最讓我震驚的是，您課上講的東西對我的工作有很大的幫助。從您那兒學到的解讀非語言行為的技能不僅幫助了我，也幫助了我的病人。現在，我很容易就能判斷出他們的健康狀態、自信度或信任度。」這名醫生的話證實了身體語言行為的普遍性和在生活各個層面的價值。

身體語言「十誡」

我相信任何一個智商正常的人都能學會解讀身體語言的方法。因為，在過去的二十幾年中，我曾向數千人教授過這種方法。只不過，要學會這種技能，你必須和我建立起一種合作關係，我們雙方都需要為共同的目標做出巨大的努力。

還記得自己第一次嘗試開車的情景嗎？你對駕駛技能越關注，車就越不聽使喚，你也很難注意到車外的情況。只有當你找到坐在方向盤後面那種舒適感時，你才能將注意力轉移到整個駕駛環境中。學習解讀身體語言也一樣，一旦你掌握了有效地使用這種交流方式的技巧，它就會變成一種本能，你就能全心全意地投入到對周圍世界的解譯上。下面的「十誡」會幫助你熟練掌握這種技巧。

戒律一：做個稱職的觀察者

對於想解密身體語言的人來說，這是最基本的要求。

可以試想一下，耳朵裡塞著耳塞去聆聽別人講話是件多麼愚蠢的事。我們聽不到任何信息，對方說什麼也對我們起不到任何作用。因此，最專心的聆聽者是不會戴著耳塞走來走去的。但是，很多人在面對身體語言行為這種無聲的語言時就像戴上了眼罩，根本注意不到身體所發出的信號。要知道，仔細觀察對理解肢體語言的重要性，和仔細聆聽對理解口頭語言的重要性是一樣的。

問題在於，這些身體語言並不難發現，但人們總是疏於觀察，正像那名一絲不苟的英國偵探福爾摩斯對他的搭檔華生醫生說的那樣：「你看見了，但是你沒有注意觀察。」其實，大多數人都注意不到周圍世界的細節變化，因此，也就意識不到周圍環境的豐富多彩。一個人手腳的動作可能與他的思想或目的大相逕庭，但是卻沒人發現。

有這樣一個試驗：一個穿著大猩猩服飾的人從一群學生面前走過，此時其他一些活動也在進行，幾乎一半的學生注意不到他們中間的這隻大猩猩！

日常生活中，我總是聽到這樣一些抱怨：

「我妻子提出要跟我離婚，可我竟絲毫沒有察覺她對我們的婚姻有什麼不滿。」

「輔導員告訴我，我兒子已經吸食可卡因三年了，但是我一直都不知道。」

「我正在與這個人爭吵，沒想到他竟然打了我，我之前竟然沒有察覺到。」

「我以為老闆對我的工作很滿意，但是沒想到他卻把我解雇了。」

抱怨的人中有男人也有女人，他們從來不曾對自己周圍的世界進行過細緻的觀察。這並不令人驚奇，真的。畢竟我們都是從孩童長成大人的，沒有人教我們如何觀察其他人的身體語言線索。小學、中學或是大學也沒有開設這門課程。

幸運的是，這種技能是可以學會的，我們不用一生都過得糊里糊塗。另外，既然是一種技能，我們就能通過培訓和練習讓它變得更加精湛。如果你在觀察力方面遇到了「挑戰」，千萬不要氣餒。只要你願意花時間和精力不斷地觀察你周圍的世界，這個困難是可以克服的。

你需要做的是讓觀察——用心地觀察——成為你生活的一部分。對周圍世界的觀察不應該是一種消極的行為，而應該是一種自覺的、投入的行為，是一種需要付出努力、精力和專注力方可練就的能力，同時，它也應該是一種需要長期訓練獲得的能力。觀察力就像肌肉，用則發達，不用則萎縮。

順便說一句，用心觀察是指要利用你的所有感官，而不只是視覺感官。每次我走進自己的公寓時都會深吸一口氣，如果聞到「異常」，我會格外留心。有一次，我旅行回來後發現家裡迴盪著一種香煙的味道，我的鼻子已經先眼睛一步警示：我可能存在危險。最後證明，一名修理工曾進來維修過管道，而他的衣服和皮膚上的煙味兒在這間屋子裡飄蕩了幾個小時。幸運的是，他是一個受歡迎的「闖入者」，而不是一個潛伏在隔壁房間的竊賊。但是，這件事啟迪我們，通過使用自己的所有感官，我們的生活可以更安全、更健康。

戒律二：在環境中觀察

你對自己所處的環境理解得越透徹，就越能理解當下非語言行為的含義。例如，一起車禍之後，人們首先會表現得十分震驚，然後會茫然地走來走去，他們的手會顫抖，甚至會恍惚地走向迎面而來的車輛（這種情況下，交警總是要求你待在自己的車裡，這就是原因所在）。

為什麼會這樣？因為事故發生後，人們的整個「思考」大腦會受到邊緣系統的控制，於是就會出現顫抖、迷失方向、緊張和不適等現象。在工作面試中，應聘者最初會緊張，如果在我問到某些具體問題時，我會想一想其中的原因。

戒律三：認識普遍存在的非語言行為

有些身體語言具有普遍性，例如，人們有時會緊閉雙唇（彷彿要把它們藏起來），這清晰明瞭地說明他們遇到了麻煩或是什麼地方出現了問題。這被稱作嘴唇按壓。

在一次為英國某輪船公司提供的咨詢服務中，對嘴唇動作的研究給了我很大的幫助。我的一個英國客戶要與一家大型跨國公司洽談船隻交易的事，他讓我觀察他們合同談判的整個過程。我同意了，並建議他們將合同事項一條條列明，然後一項一項向前推進。這樣，我可以更近距離地觀察對方公司的談判人員，從而獲得所有可能對我的客戶有幫助的非語言信息。

「我發現了需要你們注意的東西後會傳紙條給你」。說完後，我便坐到後面並注意觀察雙方在逐條審核合同內容時的一舉一動。當我看到那個重要的信息時，我知道無須再等下去了。那就是，當我的客戶方念出合同的某一條款時——涉及一項價值幾百萬美元的建築工程——這家跨國公司的首席談判代表縮緊了他的嘴唇，很明顯，這說明這一條內容不合他的胃口。

我給我的客戶傳了一張紙條，警示他合同的這一條款有爭議或有問題，應該趁大家都在的時候再仔細核查或討論一番。

於是，談判雙方就這一問題進行了反覆推敲，最終結果是，我的客戶省了1350萬美元。談判人員不悅的信號是能夠發現並有效地處理這一特殊問題的關鍵。

戒律四：解密特異的身體語言

普遍的非語言行為構成了一組肢體線索：每個人的這種非語言行為幾乎都是一樣的。其實，還有一種身體語言線索，它是一種專屬於某一個體的相對比較獨特的信號。

想要識別這些特異信號的話，你需要仔細觀察周圍人（朋友、家人、同事和一直為你提供某些商品或服務的人）的行為方式。你對某個人越瞭解，或是和他（她）互動得越久，就越容易發現這種信息，因為你事先存儲的數據足以令你做出一些判斷。舉個例子，當你發現你十幾歲的兒子在參加考試前有撓頭或咬嘴唇的舉動時，你應該知道他可能十分緊張或沒有準備充分。毫無疑問，這樣的舉動會成為他緩解壓力的招牌動作，以後你會一遍又一遍地看到他做這樣的動作，因為「過去的行為是將來的行為最好的預演」。

戒律五：與他人互動時尋找基線行為

為了理解那些經常與你互動的人的基線行為（baseline behavior），你必須注意觀察他們的常態，包括坐姿，手和腳放置的位置，姿勢及面部表情，頭的傾斜度，甚至包括他們放置自己物品的位置，如通常會把錢包放在哪裡。你需要能夠分辨出他們的「正常表情」和「重壓下的表情」的不同之處（見圖1和圖2）。

圖1

圖2

沒有找到基線的你就像那些直到孩子生病才知道檢查孩子的喉嚨的父母，當他們帶孩子去見醫生時，他們會竭力試圖向醫生描述自己所看到的情況，但是由於沒有參照物——因為他們沒有觀察過孩子健康時喉嚨的樣子——他們的描述總是派不上用場。要知道，只有多對正常的東西進行觀察，我們才能認識和區別出不正常的東西。

即使只是一次與某人的偶然相遇，你也應該試著留意他或她在最初交流時的基線行為。因為，瞭解一個人的基線行為很重要，掌握了它，你便能知道對方什麼時候會背離常態及這種背離的重要性和其中蘊涵的信息（見box2）。

box 2：相對性

假設你是一名八歲男孩的家長，孩子正在熱切期盼一次大型的家庭聚會。按照歷年的規矩，大多時候你都站在正在等候向大家問好的兒子的旁邊。他大方地向眾人問好，然後給每個家庭成員一個誠懇的擁抱。但是，當需要擁抱哈里叔叔時，他卻呆住了，站在原地動也不動。

「怎麼了？」你小聲地問道，同時將他推向正在等待他擁抱的叔叔。

你兒子什麼話也沒說，但是他非常不願意回應你的肢體行為。

這時候的你該怎麼辦？你需要注意，你兒子的行為正在背離他的基線行為。以前，他總是毫不遲疑地去擁抱他的叔叔，為什麼這次會有這麼大的反差呢？他「冰冷」的反應說明他感到了威脅，或者有些不好的事情發生了。他的害怕可能毫無理由，但是作為觀察者和敏感謹慎的家長應該對這種警示信號提起注意。你兒子的異常行為說明他和他叔叔之間在上次見面時可能發生了不好的事情。可能只是簡單的意見不合、年輕人的尷尬或是對叔叔偏愛其他人的一種抗議。但是，這種行為也可能說明他們之間真的發生了什麼險惡的事。重點在於，一個人的基線行為的變化總能說明某些地方肯定出了差錯，而在某些特殊情況下，這些變化是在警告你要格外注意。

戒律六：堅持不懈，獲取多種信息

精湛的應對能力能提高你通過觀察獲得多種信息的能力。集合在一起的行為信號就像七巧板的各個板塊。你拿到的板塊越多，把它們拼好的可能性越大，然後你就能欣賞它們組成的圖案了。舉個例子，我曾見過一名同行先是一副受重壓困擾的樣子，緊接著又做出一連串努力保持平靜的動作。我可以自信地說，她一定正在某種難以扭轉的劣勢中掙扎。

戒律七：一個人行為的變化很重要，它會告訴你這個人思想、情感、興趣和意圖

行為的突然變化表明一個人正在對某種信息進行加工或調試。當一個滿心歡喜奔向主題公園的孩子被告知公園已經關門的時候，他的行為會立刻發生變化；當我們從電話裡聽到不好的事情或看到某種令人傷心的事情時，我們的身體會馬上對這種改變做出反射。

一個人行為的變化還能反映出他或她在某種環境下的興趣和意圖。這些行為能夠幫助我們預測即將發生的事，於是，精明的觀察者總能從中獲取額外時間。

我以前工作的商店裡發生過一宗未遂的搶劫案。當時，我注意到了站在櫃檯收銀機旁邊的那個男人，他的一個動作引起了我的注意，因為他似乎不必站在那個位置上，他並沒有排隊，也沒有買任何商品，而是一直站在那裡，兩眼盯住收銀機。

如果只是待在原地並保持沉默，我可能就不會那麼關注他了。但是，正當我觀察他時，他的行為發生了變化，特別是他的鼻孔擴大了（鼻翼膨脹），這表明他在深吸氧氣並準備好要採取行動了。我幾乎是在他行動前的一秒鐘猜出了他的意圖，就在這一秒鐘，我大聲向收銀員發出警告：「小心！」那一刻發生了三件事：（a）這名職員剛好完成一次結賬，收銀機的抽屜剛好打開；（b）站在收銀機旁的這個人迅速向前一步並將手伸進抽屜裡去搶錢；（c）收到警告的收銀員及時地抓住了搶劫者的胳膊並將其反擰過來。結果，錢從這位企圖搶劫的劫犯手中掉了出來，搶劫的人也跑出了商店。如果不是我事先察覺到了線索，我敢保證這名劫犯應該是已經得手了。再透露一點，這名收銀員就是我的父親，他1974年在邁阿密開了這家小小的五金店，而我當時只是利用暑期時間在他店裡打工。

戒律八：學會發現虛假的或誤導性的非語言行為同樣很重要

練就這種區別真線索和誤導性線索的本領需要大量的實踐和經驗，不僅需要用心的觀察，還需要縝密的判斷。關於一個人的舉止的誠實度和各種動作的細微差別，我將在後面加以講解。這種技能將幫助你準確地解讀你想解讀的人。

戒律九：區分舒適與不適，幫助你找到譯解非語言行為的側重點

我用自己的畢生所學總結出了兩大側重點：舒適與不適。這是我教授非語言交流的兩個基本立足點。學會準確地解讀其他人身上的舒適與不適線索能夠幫助你譯解他們的肢體和大腦真正想傳達的信息。當你對某一行為的意義產生懷疑時，不妨問問自己，這樣的行為看起來舒適（如有沒有滿足感、幸福感或鬆弛感）還是不舒適（如顯示出不高興、不幸福、有壓力、憂慮或緊張）？大多時候，你都可以把觀察到的行為歸為這兩類（舒適行為和不適行為）。

戒律十：觀察要細微

要想充分利用非語言行為，你必須要仔細觀察他人，並準確地解譯他們非語言行為的含義。但是，你這麼做時肯定不希望表現得太明顯。很多第一次試著尋找非語言線索的人總會盯著別人看，顯然，這種方法是不值得提倡的。最理想的境界是，雖然你在觀察別人，但別人卻不曾察覺。也就是說，要盡量做到不引人注意。

隨著觀察技能的日益精湛，你一定可以做到這一點的。這只是練習和堅持的問題。

到此，我已經介紹了在我們的合作中你所要承擔的所有任務。如果你想成功地解密非語言交流的奧秘，就一定要遵守這十條戒律。接下來就是我的任務了，那就是要幫助你解決兩個問題，即，「我要找什麼樣的非語言行為」及「它們能揭示什麼樣的重要信息」。

小結

通過閱讀本章內容，你將學到很多在其他同類書籍中找不到的知識（包括一些在聯邦調查局案件中應用非語言行為線索的實例）。你一定會對部分信息感到驚訝。例如，如果你必須選出一個人身體上最「誠實的」部位——即最能反映出一個人真實感覺或意圖的部位——你會怎樣選擇呢？這個部位能夠告訴你自己的合作夥伴、家人、約會對象，甚至一個陌生人的真正的思想、感覺或意圖。另外，我還將為你揭示這些非語言行為的心理學依據及大腦在非語言行為發生時扮演的角色。另外，一些偵查時的小把戲也在我的揭示範圍之內，據我瞭解，之前還沒有反情報組織這樣做過。

我始終相信，瞭解身體語言的生物學依據會讓你對非語言行為更加賞識，同時也會讓你瞭解這是多麼有力的一種對人類的思想、感覺和意圖的預測。因此，在下一章內容裡，我將先帶你探索一番這個偉大的器官——人類的大腦，看看它是怎樣從方方面面管理我們的肢體語言的。在我開始之前，讓我們先來分享一個涉及肢體語言使用的正確性的案例，來瞭解一下人類的行為。

第二章 我們的邊緣大腦

咬一下嘴唇並不費時，只需要一秒鐘，做一下吧。然後擦一下你的前額，最後，撫摸一下你脖子的後面。這些動作都是我們一直在做的。你可以花點時間觀察一下周圍的人，你會發現他們也經常做這些動作。

可曾想過他們為什麼做這些動作？又可曾想過你為什麼會做這些動作？這些問題的答案就藏在一個密室裡，即我們大腦的顱頂。一旦我們找到了答案，我們就能自如地破譯身體語言了。

所以，讓我們來近距離地看一看這個密室吧，來看一下這個不可思議的三磅重的東西。

很多人都知道自己擁有一個大腦，也知道這個大腦是他們認知能力的基地。事實上，人的頭顱中有三個「大腦」，每個大腦都有著不同的職責。它們合併起來就形成了「命令加控制中樞」，後者駕馭著我們身體的一切。1952年，一個名叫保羅?麥克林的科學先驅提出，人類大腦是由「爬蟲類腦」（腦幹）、「哺乳動物類腦」（邊緣系統）和「人類大腦」（新皮質）組成的三位一體（參見圖3）。

圖3

在本書中，我們將重點放在大腦的邊緣系統上，因為它在非語言行為表達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但是，我們也會使用新皮質大腦來分析周圍人的邊緣反應。

邊緣系統主要包括杏仁核和海馬體。

極其雅致的邊緣系統

為什麼我們將重點放在大腦的邊緣系統呢？這是因為它對我們周圍世界的反應是條件式的，是不加考慮的。它對來自環境中的信息所做出的反應也是最真實的。邊緣系統是唯一一個負責我們生存的大腦部位，它從不休息，一直處於「運行」狀態。另外，邊緣系統也是我們的情感中心。各種信號從這裡出發，前往大腦的其他部位，而這些部位各自管理著我們的行為，有的與情感有關，有的則與我們的生死有關。

這些邊緣的生存反應不僅可以追溯至我們的幼年時代，同樣可以追溯至人類遠祖時代。它們是我們神經系統中的硬件，很難偽裝或剔除——就像我們聽到很大的噪聲時試圖壓抑那種吃驚的反應一樣。所以，邊緣行為是誠實可信的行為，這已經成為了公理。這些行為是人類的思想、感覺和意圖的真實反映。

這裡有一個例子。事情發生在1999年12月。當時，美國海關截獲了一名被稱作「千年轟炸者」的恐怖主義分子。入境檢查時，海關人員發現這名叫阿默德的人神色緊張且汗流不止，於是勒令他下車接受進一步詢問。那一刻，阿默德曾試圖逃跑，但是很快就被抓住了。海關人員從他的車裡搜出了炸藥和定時裝置。阿默德最終供認了他要炸毀洛杉磯機場的陰謀。

神色緊張和流汗正是大腦對巨大壓力固有的反應方式。由於這種邊緣行為是最真實的，海關人員才能毫無顧慮地逮捕阿默德。這件事說明，一個人的心理狀態會反映在身體語言上。

大腦的第三部分加入顱頂的時間較晚，因此被稱作新皮質，即新大腦。這部分腦負責高級認知和記憶，因此也被稱為思考大腦。正是這部分大腦將我們與其他哺乳動物區分了開來，也正是這部分大腦讓我們登上了月球。不過，它也是大腦中最不誠實的部分，因此它也被稱為「愛說謊的大腦」。我們的這部分大腦會行騙，而且經常行騙。

讓我再來回顧一下前面的案例，邊緣系統會強迫那個恐怖分子在接受詢問時大量出汗，但是新皮質大腦卻非常擅長讓他隱瞞自己的真實情緒。它可以「教唆」這名犯罪分子在接受詢問時說出「我的車上沒有炸藥」之類的話，雖然這完全是假話。新皮質大腦會讓我們誇獎朋友的新髮型，儘管我們內心裡非常不喜歡；或者，它能幫助一個人做出非常令人信服的陳述，如「我和萊溫斯基小姐絕對沒有過性關係」，而事實可能並非如此。

我們的邊緣反應

在我們遇到危險時，邊緣系統會調整我們的行為。這種危險可能是一名史前人遇到一頭異常兇猛的野獸，也可能是現代的一名公司職員遇到了一個鐵石心腸的老闆。在這一過程中，邊緣系統還會產生一定的非語言信息。幾千年來，擁有這些邊緣反應能力的人生存了下來，因此，這些行為也像電腦硬件一樣植入了我們的神經系統。

我相信，很多人都對「戰或逃」（fight or flight）這個短語十分熟悉，它常被用來形容我們在面對威脅或其他危險時的回應。可是，它只說對了三分之二，還有一部分沒亮相呢。現實生活中，動物，包括人類，會依照下列順序——凍結、逃跑、戰鬥來應對各種苦惱和威脅。

凍結反應

大約一百萬年前，原始人類橫跨了非洲大草原。那個時候，他們面臨著很多獵食者的威脅，這些動物跑得比他們快，力氣也比他們大。然而，他們最終生存了下來，就是因為大腦的邊緣系統，它們為人類遠祖找出了彌補力量不足的方法。邊緣系統使用的第一種防禦戰略就是凍結反應。移動會引起注意，一旦感到威脅時立刻保持靜止狀態，這是邊緣系統為人類提供的最有效的救命方法。很多動物——尤其是大多數食肉動物——對移動非常敏感。因此，這種應對危險的凍結反應真的很有效。

哥倫布中學和弗吉尼亞理工大學發生了兩起校園槍擊案，就有學生使用這種凍結反應來對付喪心病狂的殺手。很多學生雖然僅與兇手相隔幾英尺，但是他們卻通過保持靜止和裝死逃過了一劫。

在現代社會，凍結反應已經被人們巧妙地應用在了日常生活中。

一天晚上，我們在母親家看電視、吃冰激凌，天已經很晚了，突然有人按響了門鈴（這在她居住的社區是件很奇怪的事）。就在那一刻，所有人的手都「在瞬間凍結了」，簡直太神奇了。最後發現，按鈴的是我姐姐，她忘記帶鑰匙了。感覺到危險時，所有人做出了相當一致的反應。這就是第一邊緣反應（凍結反應）的一個實例。

戰鬥中的士兵也會採取同樣的反應。當「排頭兵」凍結時，其他人也會凍結，無須任何理由。

在生活中，這種凍結反應常常是善意的。比如一個走在街上的人突然停住，然後用手拍一下自己的腦門，接著轉身跑回家去關掉爐子。不管威脅是來自一隻巨獸還是來自突然想起的事情，那一瞬間的停止足夠讓大腦做出快速的評定了。

我們遇到現實威脅時，我們也會凍結自己，就像上面的例子，聽到（聽覺威脅）威脅同樣讓我們的邊緣系統提高警惕。當一個人被問及自己陷入困境的反應時，這個人會像坐在「彈射座椅」上一樣凍結自己。

類似的邊緣反應還出現在面試過程中。面試的人常常會屏住呼吸或只做淺呼吸。這是一種非常古老的應對威脅的方式，參加面試的人可能注意不到，但是周圍的人是很容易發現的。我常常會在面試進行到一半時告訴面試者放鬆，然後深吸一口氣。

在審問過程中，我發現問訊對像常常把腳放在安全的地方（比如椅子腿後面），而且會在一段非常時期內保持這樣的姿勢。每當看到這種行為時，我就知道：某個地方有問題了。這個人可能在說謊，也可能沒有，我能肯定的是，他正在承受某種壓力。我會順籐摸瓜，找出他不適的原因。

減少曝光率也是一種凍結反應。我們在商場的監控錄像中發現了一個比較突出的問題，小偷們通常會弓背彎腰，盡量隱藏自己。其實，這樣的舉動讓他們更顯眼，因為大多數人在商店裡會很活躍，他們向上挺的動作多於向下彎的動作。通常，人們還會通過限制自己頭部的曝光率來達到隱藏自己的目的，如豎起衣領和低下頭，這被稱作「海龜效應」（見圖4）。

圖4

逃跑反應

當凍結反應不足以消除危險時，或當它不再屬於最佳方案時（例如，威脅太近了），邊緣系統的第二套方案就是逃走，即逃跑反應。顯然，這樣選擇的目的就是要逃離威脅，或者，至少離危險遠一些。為了讓我們逃離危險，我們的大腦會指揮我們的身體，讓它採取明智而謹慎的行動，數千年來皆是如此。

然而，在現代世界中，我們畢竟是生活在城市中，而不是荒野中，於是，我們的逃跑反而實施起來更加困難。因此，我們不得不對逃跑反應做出調整。逃跑的行為不再那麼明顯，但目的是一樣的——讓自己避開或遠離那些不安全的人或事。

如果你肯回想一下你所經歷過的社會互動，你可能會想起一些「迴避」行為，這些行為的目的就是讓你遠離那些不必要的關注。就像孩子不喜歡桌上的食物時轉身離開那樣，任何人都有過想逃開自己不喜歡的人，或避免可能會帶來威脅的談話的經驗。

在談判中，當聽到對方不合理的報價時，或在討價還價的過程中感覺到威脅時，人們很可能會將身體轉向另外一邊（見圖5）。

圖5

同時出現的可能還有各種阻斷行為，如閉眼、揉眼或用手摀住臉等（見圖6）。

圖6

他可能會將身體傾向談判桌或某個人的另一邊，同時也會將腳轉向另一邊，有時甚至轉向出口的一邊。這些古老的逃跑反應便是保持距離的非語言信號，它們告訴你，這個傢伙對當前的談判很不滿意。

戰鬥反應

當一個人遇到危險且凍結和逃跑反應都不奏效時，他或她就只剩一個選擇了，那就是戰鬥。我們在進化成人的同時，也掌握了將恐懼轉化成憤怒的本領，而這種本領能幫助我們擊退攻擊者。在當代世界中，放縱我們的憤怒可能並不是明智之舉，甚至是不合法的，所以，大腦的邊緣系統又開發了另外幾種戰略，戰鬥反應已不僅僅停留在身體這一層面了。

現代攻擊的一種方式就是爭論。「爭論」一詞的本意只是辯論或討論。本質上來說，過激的討論就是一場沒有身體接觸的戰鬥。侮辱、人身攻擊、反駁、誹謗、激將法以及挖苦都是進攻的方式。其實，民事訴訟也可以被解釋為一種現代化的戰鬥或進攻，只是結果由社會裁定。在民事訴訟中，當事人需要就兩種對立觀點進行勇敢的辯駁。

現代人類參與肉搏的機會少之又少，但是，戰鬥仍舊是我們邊緣系統的一部分。即便沒有身體接觸，你也在進攻。例如，使用你的姿勢、你的眼神、張開你的胸肌或挑釁另一個人的私人空間等。

一般情況下，我會建議人們盡量避免戰鬥反應（不管是口頭上的還是身體上的）。它只是處理威脅的最後一種選擇，進攻性的戰略很可能導致情緒混亂，精力不集中，如果這樣的話，你就不能對面臨的危險做出正確的評估。當我們的情緒上漲時，我們的判斷能力便會受到影響。此時此刻，我們的認知能力已經被劫持了，劫匪就是我們大腦的邊緣系統。

舒適、不適及安慰行為

這裡借用一下電視劇《星際旅行》中的說法，大腦的邊緣系統的「最高指導原則」就是，要保證人類這一種族能夠生存下去。通過編程，它能幫助我們避免危險或不適，從而保證我們的安全，並隨時隨地地尋找獲得安全感或舒適感的機會。它會讓我們想起以前的遭遇，並從它們那裡找到些借鑒（見box3）。

box 3：好記性的大腦

大腦的邊緣系統就像一台計算機，能夠接收或保存來自外界的數據。邊緣系統能對消極事件的經歷（比如手指被火爐燙傷了，受到人類或動物獵食者的攻擊或受到讓人沮喪的批評等）和高興的事情進行編輯和記憶。有了這些信息，我們便能操縱那個危險甚至是邪惡的世界。舉個例子，一旦邊緣系統的註冊表認定一種動物為危險動物，這種印象會被深深植入我們的情感記憶中，當我們下次再見到這種動物時，我們會立刻做出反應。有時候，即使我們20年後再偶然見到以前班上的「小霸王」，臉上可能還會表現出難以掩飾的厭惡之情。這都是大腦邊緣系統的功勞。

當然，大腦的邊緣系統同樣會有效地記錄並保留各種積極的事情（如基本需求得到滿足、受到表揚和一段令人愉悅的交際關係等）。一張友好或熟悉的臉通常也會引起快速的反應——一種高興或幸福的感覺。當我們見到一位老朋友或認出一種兒時的甜美味道時，一種欣快感便會油然而生。

我們已經瞭解了大腦的邊緣系統是如何有效地應對威脅的，接下來，讓我們看一下我們的大腦和身體是如何緊密合作，來安慰我們，並讓我們對自己的安全充滿信心的。

當我們產生舒適（幸福）感時，大腦的邊緣系統會將這種信息以身體語言的形式「洩露」給其他人。看看機場獲知自己的航班被取消或被延誤的乘客就知道了，他們的身體告知了我們一切。

一般來說，當邊緣系統感到舒適時，這種精神或心理上的幸福就會反映在非語言行為上，具體表現為滿足和高度自信。然而，當邊緣系統感到不適時，相應的身體語言就會表現出壓力或極度不自信。這些身體語言將幫助你瞭解社交對像和工作對象的所思所想。

安慰行為的重要性

研究非語言行為的過程中，你會發現，只要有邊緣反應的地方——特別是在一段令人悲痛或充滿威脅的經歷中——我所謂的安慰行為就會出現。

安慰行為並不專屬於人類，例如，貓和狗會舔自己或同類，這就是一種安慰。不同的是，人類的安慰方式很多。這時候，有些人可能會想到孩子吸吮拇指的動作。其實，除了這種方法，我們還有很多更謹慎、更為社會廣泛接受的方法（例如，咀嚼口香糖和咬鉛筆等），只是他們沒有意識到。很多人注意不到這些細微的安慰行為，也意識不到它們在揭示一個人思想和感覺方面的重要意義。這是一種不幸。

box 4：頸部動作

觸摸或撫摸頸部是一種最常見、意義最重大的安慰行為，我們經常使用這樣的動作來回應壓力。女人通常會用手掩蓋或觸摸她們的胸骨上切跡（suprasternal notch） （見圖7）。

圖7

胸骨上切跡是位於喉結和胸骨間的淺凹部位，有人把它稱為「頸窩」。當一名女性用手觸摸這一部位或將手放置在這個部位時，說明她感覺到了苦惱、威脅、不適、不安全或害怕。這是非常重要的一條線索，通過它我們可以發現一個人是否在說謊或是否隱瞞了重要信息。

第一部分 第二章 我們的邊緣大腦（5）

在一次偵查工作中，我們都認為一名佩槍的危險逃犯可能會藏匿在他母親家裡。另一名特工和我一起走到了這位老婦人的家門口，我們敲了門，那位夫人請我們進去。我們出示證件後開始詢問一系列問題。當我問到「你兒子在家嗎？」時，她把手放到了頸窩上，然後說：「沒有，他不在。」我注意到了，但是卻接著問下面的問題。幾分鐘後，我再次問道：「你兒子會不會趁你外出時偷偷潛入你的房子？」她又一次將手放到了頸窩上，然後說：「不，應該不會。」此時此刻，我已經可以確定他兒子一定就藏在那間屋子裡。我繼續問問題，一直到離開的時候。那一刻，我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那麼，我可以總結我的記錄了，你兒子確實不在這間屋子裡是嗎？」這一次，她仍然想把手放在那個位置上。由此，我更肯定這個女人是在說謊了，於是我申請了搜查令，結果他兒子就藏在一堆盒子下面的密室裡。

安慰行為會洩露很多秘密，會告訴別人你的不自在，或者對別人所做或所說的事情產生了某種消極反應。通常，表現出不適的行為（如身體傾向一側、皺眉或手臂交叉或抱緊）後，大腦就會命令雙手來進行安慰（見圖8）。

圖8

這時，我就會尋找這些行為，以便確定我面前的這個人在想些什麼。

有一次，我問一名受審者：「您知道希爾曼先生嗎？」他回答說：「不知道。」說話的同時，他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我便知道他正在對這個回答進行自我安慰（見圖9）。

圖9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撒謊，但我知道，他對這樣的詢問感到緊張了，以至於他要在給出答案後進行自我安慰。安慰行為是調查人員應該關注的重點，因為它們能夠幫助我們揭穿謊言或找出隱藏的信息。我發現，與測謊儀相比，安慰行為的意義更大，也更值得信任。它們能幫助我們找出究竟是什麼東西讓一個人感到厭煩或苦惱。

感到不安、不適、恐懼或憂慮時，人們會用手掩蓋頸窩。

摩擦前額通常表明一個人舉棋不定，或者感到某種不適。

撫摸頸部通常出現在一個人感到不適或不安全時。

安慰行為的類型

安慰行為的類型很多。我們感到有壓力時通常會輕輕按摩一下頸部、摸一摸臉或玩弄一下頭髮。這些動作完全是自發的。我們的大腦發出了信息：「現在請安慰一下我吧。」於是我們的手就會立即採取行動，幫助我們放鬆。有時，我們會擦一下臉頰或用舌頭舔一下嘴唇，或者會鼓起臉頰然後再輕輕地呼一口氣（見圖10和圖11），這些都是安慰反應。如果感到壓力的人是位吸煙者，他抽的煙會更多；如果這個人在嚼口香糖，這一刻就會嚼得更快。所有這些安慰行為都能滿足大腦的上述要求。

圖10

圖11

需要回應某些消極刺激物時（如一個很難回答的問題、一種令人尷尬的境遇或聽到、看到或想到什麼壓抑的事情等），我們會觸摸臉、頭、頸、肩、手臂、手或腿，這些都屬於安慰行為。這些行為並不能幫助我們解決問題，但能幫助我們保持冷靜。一般來說，男性多喜歡觸摸臉部，而女性多喜歡觸摸頸部、衣服、珠寶、手臂和頭髮。

至於安慰行為，人們各自有各自的愛好，包括嚼口香糖、吸煙、大量進食、舔舌頭、搓下巴、撫摸臉部、把玩一些物品（鋼筆、鉛筆、唇膏或手錶等）、拉頭髮或抓小臂等。有時，安慰動作很細微，如輕輕彈掃衣服或校正領帶的位置等（見圖12）。某個人看起來可能像是在打扮自己，實際上是在平復自己緊張的神經。這些動作也都是緩解壓力的安慰行為，同樣受邊緣系統的管理。

圖12

頸部安慰動作

撫摸或按撫頸部是最有效且使用最頻繁的安慰行為之一。我們經常用這種方法緩解壓力。有人會用手指搓摸或按摩脖子後面區域，有人會按摩脖子兩側或下巴正下方喉結上方的部位。脖子上的這個部位有很多神經末梢，我們通過按摩這一部位，能夠達到降低血壓和心率的目的，從而讓自己平靜下來（見圖13和圖14）。

圖13

圖14

過去的幾十年中，我一直在研究非語言行為。據我的觀察，男性和女性使用頸部動作安慰自己的方式各不相同。一般說來，男性的這類行為的力度較大，他們會用手抓或蓋住下巴以下的部位，刺激那裡的神經（特別是迷走神經和頸動脈竇），這樣做的好處就是能降低心率並達到讓自己冷靜的效果。有時候，男性會用手指按撫脖子兩側或後側，或校正領帶打結處或襯衫領口的位置（見圖15）。

圖15

女性的安慰行為則有很大不同。例如，有時女性的頸部安慰行為表現為撫摸、扭轉或把玩她們的項鏈，當然是在她們戴項鏈的前提下。正如前面提到的，女性還有一種頸部安慰方式，那就是用手覆蓋她們的胸骨上切跡。很多女性在感到壓抑、心神不定、受到威脅、恐懼、不適或焦慮時就會用手觸摸或覆蓋這一部位。有趣的是，懷孕的女性最初會把手移向頸部，但最後一刻，她還是會將手放在肚子上，彷彿要蓋住她的胎兒似的。

如果一名女性開始把玩自己的項鏈，說明她可能有點緊張了。但是，如果她將手指伸向了頸窩（即胸骨上切跡），則說明有什麼事情令她焦慮不安了。大多數情況下，如果她使用右手蓋住自己的頸窩，她會用左手托住手肘。壓力過後，或當不愉快的討論暫停的時候，她的右手會放低一些，並逐漸放鬆下來抓住左臂。如果局面再次緊張，她的右手會再次上升至胸骨上切跡。說起來，手臂的運動有點像應力計上的指針，它總是根據壓力的程度變化著，從靜止上升至頸部（垂直），然後再回落。

臉部安慰行為

觸摸或按撫臉部是緩解壓力的常用方法。主要動作包括:搓擦前額、觸摸及抿或舔嘴唇、用拇指拉或捻耳垂或食指、按撫臉部或觸摸鬍鬚、把玩頭髮等，這些動作都能在人類遇到壓抑境況時起到安慰的作用。正如我們前面提到的，有些人會通過鼓足腮幫然後再緩緩呼氣達到安慰自己的目的。臉部有很多神經末梢，這使它成為邊緣系統進行自我安慰的理想區域。

聲音安慰行為

吹口哨也是一種安慰行為。黎明或黃昏時分、行走在陌生城市或廢棄走廊的人會努力吹口哨，讓自己平靜下來。有些人甚至會自言自語，目的也是為了緩解當時的壓力。我有一個朋友，他感到緊張或心煩意亂時，就會說個不停。有些觸覺和聽覺安慰方法是可以同時使用的，如用鉛筆敲桌子或用手指打節拍等。

過多的哈欠

有時，我們會看到某些處於壓力狀態下的人不停地打哈欠。其實，哈欠不僅僅是「深呼吸」的一種方式，當我們感到口乾時，打哈欠會將壓力傳遞到唾液腺上，這時，嘴巴內外結構的伸張會迫使唾液腺釋放出水分，來緩解憂慮造成的口乾。這種情況下，人們打哈欠並不是因為沒睡好，而是因為有壓力。

搓腿動作

搓腿動作是一種經常被忽略的安慰行為，因為這一動作通常是在桌子下方完成的。通常，人們會出現將一隻手（或雙手）放在一隻腿（或雙腿）上，然後沿著大腿向下搓至膝蓋（見圖16）。有些人只做一次，但是大多數人會反覆做這樣的動作，或者反覆按摩腿部。這樣做的目的不只是為了擦乾手掌上的汗，主要還是為了消除緊張感。這種非語言行為值得我們好好觀察，因為它能有效地反映出一個人是否處於壓力狀態下。

圖16

我個人認為，搓腿動作意義重大，因為它對消極事件的反應如此之快。多年來，我在很多案例中觀察到了這一動作，尤其是當嫌疑人面對無可抵賴的證據（如他們自己再熟悉不過的犯罪現場的照片等）時，這種安慰行為通常可以一箭雙鵰，既能擦乾手心的汗，又能通過觸覺上的安撫達到自我安慰的目的。

在辦案的過程中，警察會注意觀察問訊對象是否會出現手部或腿部安慰動作，並觀察這類動作是否會隨著問題難度的加深而增加。不管是動作頻率還是動作幅度的增加，都說明某個問題可能令某人感到不適，或者是因為他已經產生了犯罪意識，或者是因為他正在說謊，再或者是因為詢問者正在逼近一些他不想談論的問題。另外，這種行為還發生在被詢問者對其所需要回答的問題感到憂慮時。

一次面試中，應聘者與僱主相談甚歡。即將結束的時候，這名應聘者談論到了網絡及互聯網的重要性。僱主對他的見解表示讚賞，然後隨口講起很多畢業生在使用互聯網時出現的問題，無非是從facebook網站上傳那些將來可能成為一個人人生中的尷尬的信息或照片。就在那時，僱主注意到，應聘者開始用右手使勁兒搓他的一條腿，這個動作重複做了很多次。僱主什麼也沒說，只是感謝這位年輕人來參加這次面試，並將他送出了辦公室。然後，這位僱主回到了電腦旁——應聘者的安慰行為讓他產生了懷疑——他想看看這名年輕人的資料在不在facebook網站上。結果是肯定的。

通氣行為

有人（通常為男性）會將手指放於衣領和脖子之間，然後用手將衣物拉離自己的皮膚（見圖17）。這一通氣動作通常也是對壓力的一種反應方式，也是反映一個人對自己想到的事情或所處的環境感到不愉快的信號。女性使用這種行為的方式更巧妙，可能只是抖動幾下襯衫或向後撩一撩頭髮。

圖17

自我控制的擁抱

很多人在面臨壓力時會將手臂交叉並反覆用雙手摩擦肩膀，彷彿很冷的樣子。看到有人做出這樣的動作時，常常會讓人想起母親抱住孩子的場景。這是一種保護性動作，它能讓人平靜。同時，這也是一種自我安慰方式，通過這麼做，我們會產生一種安全感。但是，如果你看到一個人雙手交叉於胸前，身體後傾並表現出挑釁的神情，你可千萬不要以為這是一種安慰行為啊！

透過安慰行為更有效地解讀他人

為了能從非語言安慰行為那兒獲得更多信息，你需要遵守以下指南：

（1）當安慰行為發生時及時認出它們。我已經向你介紹了主要的安慰行為。只要你留意捕捉這些身體信號，發現它們會變得越來越容易。

（2）為每個人建立一個安慰行為基線。這樣，你就能注意到安慰行為的量度和密度上的變化，進而做出相應的反應。

（3）當看到一個人做出安慰動作時，停下來並問一問自己：「他為什麼會這樣做？」你要知道這個人肯定是遇到了什麼令他心神不安的事情。而你要做的就是做一名非語言情報的收集者，去找出其中的緣由。

（4）瞭解一點：安慰行為一般都發生在一個人遇到某種令人感到壓力的事情之後。因此，作為一條基本原則，憑借安慰行為的出現，你基本上可以斷定某些令人感到壓力的事情發生了。

（5）將安慰行為和相應的壓力源聯繫起來的能力能幫助你更好地理解和你互動的人的所思、所為。

（6）在某些特定環境中，你可以通過說些什麼或做些什麼來判斷一個人（如安慰行為增加所反映的那樣）是否感到壓力，進而更好地理解這個人的思想和意圖。

（7）注意人們安慰的部位。這很重要，因為壓力越大，相關的面部或頸部撫摸的動作就會越多。

（8）記住，壓力或不適感越強，安慰行為的發生率越大。

安慰行為是區別舒適與不適的主要方式之一。從某種角度看，安慰行為就是我們的邊緣反應的「接應隊員」，它們能在很大程度上反映我們的情緒狀態和真實感受。

小結

你現在掌握的信息是很多人所不知道的。要知道，我們擁有一個非常強有力的生存機制（凍結、逃跑或戰鬥），同時我們也擁有一個能夠處理各種壓力的安慰體系。我們很幸運，並不只是因為這種機制和體系能夠幫助我們生存和成功，還因為它們能夠幫助我們評估他人的情緒和思想。

在這一章中，我們瞭解到了受大腦支配的所有行為（除了某些反射）。我們探究了大腦顱頂中的三個主腦中的兩個——負責思考的新皮質腦和更加自主的邊緣大腦——並瞭解了它們是如何各司其職的。這兩個腦都扮演著重要的角色。但是，就我們的目的而言，邊緣系統更重要一些，因為它是最誠實的大腦部分，負責產生最重要的非語言信號和決定最真實的思想和感覺。

現在，你應該已經對大腦反應的基本原理有一定的瞭解了，你可能會問，發現和解密非語言行為就如此簡單嗎？常常有人這麼問。答案是肯定的，但也是否定的。一旦你閱讀了這本書，一些非語言線索就會變得格外引人注目，但是，更微妙的非語言（身體語言）線索還有很多，所以我們的任務還很艱巨。我們要把注意力同時放在由大腦的邊緣系統引出的較明顯的行為和較微妙的行為上，並通過訓練及時地解密它們，這種解密會變得越來越自然，就像過馬路時觀望兩邊的車輛一樣。因此，下一章中，我們會將注意力放在推動我們互動的腿和腳上。

第三章 最誠實的腿腳

你知道人體的哪個部位最誠實嗎？這個部位能揭示一個人的真正意圖，是我們在尋找一個人思想的非語言信號時的首選部位。答案也許會讓你大吃一驚，那就是我們的腿和腳。

為什麼腿和腳能夠如此精確地反映我們的情緒呢？幾百萬年前，當人類還不會說話的時候，人類的腿和腳就已經能快速應對周圍的威脅，這種反應甚至無須理性的思考。我們的邊緣大腦可以確定腿和腳能夠在需要時做出相應的反應：停下來、逃走或踢向敵人。這種生存機制是從我們祖先那裡繼承而來的，非常適合我們，所以至今仍在沿用。事實上，這些古老的反應在我們的身體裡已經根深蒂固，即使是現在，當我們遇到危險的事情或不能認同的事情時，我們的腿和腳依然會做出史前時代的那種反應。即，先凍結，然後想辦法逃開，最後，如果沒有其他選擇，只能進入備戰狀態。

儘管我們用衣服和鞋子遮住了腿和腳，但它們依然是最早做出反應的身體部位，不僅是面對威脅和壓力時，還包括面對各種情緒時。我們的腿和腳的確在傳遞著我們的感覺、思想和感情。我們今天的跳舞和跳躍動作實際上是對幾百萬年前人們打獵成功後的慶祝儀式的一種延伸。不管是馬賽武士原地起跳的戰舞（比誰跳得高），還是一對對情侶熱情洋溢的舞蹈，腿和腳傳達給我們的始終是一種幸福感，這一點全世界都是一樣的。在球類運動中，我們甚至會一起有節奏地跺腳，好讓我們的團隊知道我們在全力為他們加油。

日常生活中還有很多證據證明這種「腳感」存在。例如，我們可以通過觀察孩子們的腳部動作來驗證他們的誠實度。假設一個孩子正坐著吃飯，這時要注意觀察，當她一心想著要出去玩時，她的腳是如何擺動的，雙腳是如何迫不及待地要著地的，儘管這個孩子可能還沒吃完飯。父母可能會要求孩子保持原位不動，這時孩子的腳會慢慢遠離桌子。她的身體可能會被父母按住，但是她的腿和腳會不停扭動，並使盡力氣伸向房門一側，這準確地反映出了她想要去的地方。這就是一種意圖線索。作為成人，我們當然可以更多地限制這類邊緣行為，但是，我們能做的也只有這樣。

最誠實的身體部位

在解讀身體語言時，很多人都習慣從較高部位（臉）開始。臉固然是身體的一部分，但它常常被用來虛張聲勢或掩蓋真實的情緒。我採取的方式恰恰相反。曾參加過數千次聯邦調查局問案的我學會了首先將注意力集中到嫌疑人的腿和腳上，然後逐一向上觀察，最後解讀面部表情。你會發現，信任度總是隨著目光的上移而減少。

仔細考慮一下，我們善於欺騙的面部表情似乎也合情合理。因為我們從小就被教育這樣做。當我們做出真實反應時，父母會咆哮著告誡我們：「不要做出這樣的表情。」或者，他們會教導我們：「至少在你的堂兄們經過的時候看起來高興點兒。」所以我們學會了強顏歡笑。事實上，我們的父母以及整個社會都在教我們用臉去隱藏、欺騙和撒謊，為的只是社會的和諧。

這麼看來，「察言觀色」就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了。還是讓我們來看看最誠實的身體部位吧。緊張、壓力、恐懼、憂慮、小心、厭煩、坐立不安、幸福、快樂、受傷、害羞、靦腆、謙遜、笨拙、自信、奉承、沮喪、衰弱無力、詼諧、好色和生氣，這些都能在腿和腳上有所體現。情侶間意味深長的撫摸、男孩遇到生人時羞澀的雙腳、生氣的站姿、即將為人父的緊張步伐——都是我們情緒的信號。

快樂腳

快樂腳是指高興時雙腿和雙腳一起擺動或顫動。快樂腳有時會突然出現，特別是聽到或看到某些意義重大的事情或事物時。快樂腳是一種非常可靠的信號，它表示一個人認為他正在得到他想要的，或有優勢從另一個人或周圍環境那裡贏得有價值的東西（見box5）。久別的情侶在機場相會時也會表現出快樂腳。

box 5 ：快樂腳行為說明生活的甜蜜

不久之前，我正在收看撲克錦標賽，突然發現有一個人的牌是同花（好手氣），這時候，他在桌子下面的腳可樂瘋了！它們不停地擺動和顫抖，就像一個要去迪斯尼的孩子一樣。但是，這名選手的表情十分淡定，上半身也表現得非常鎮定。看到這裡，我指著電視大聲喊叫，勸另外兩名選手趕快收手退出比賽，可惜他們根本聽不到我說什麼，他們下了賭注，結果，錢就落入別人的口袋了。

很明顯，這名選手相當擅長撲克面孔。不過，他還得花上不少時間才能學會撲克腳。對他來說，最幸運的是他的對手們——和大多數人一樣——一生中可能都不曾把注意力放在胸部以下的部位，更不會注意到這些部位所傳達的信息。

快樂腳並不只出現在撲克牌室裡。有一次，我在機場無意中聽到了旁邊一位年輕母親與家人的電話。最初，她的腳是平放在地板上的，但是電話接通後，她的腳開始使勁兒顫動。雖然她沒有親口告訴我什麼，但她的腳說明了一切。

記住，不管你是在玩撲克、做生意還是和朋友聊天，快樂腳將如實地告訴你此時此刻大腦正在真誠地呼喚：「我正興高采烈。」

你不需要鑽到桌子下面去尋找快樂腳，只要看看一個人的襯衫或肩膀就可以了。如果他的腳在擺動或顫動，他的襯衫和肩膀也會隨之搖擺或上下震動。這些動作非常細微，但是，只要你注意觀察還是可以看得到的。

朱莉是一家大公司的人力資源主管，她告訴我，她是在我的一次研討班上開始注意腳部動作的。幾天前，她將新知識恰當地運用到了工作中。「我負責為公司選拔海外任職人員，當我問一名應聘者她是否願意到海外任職時，她的腳開始變得活躍，我看到了快樂腳，她的答案也是肯定的。但是當我告訴她要去的地方是孟買或印度時，她的兩隻腳同時停了下來。注意到這一點後，我便問她為什麼不願意去這些地方。這名應聘者十分驚訝。『這麼明顯嗎？我並沒說什麼。有人跟你說了什麼嗎？』我告訴她，我能感覺到她不太願意去那些地方。『你是對的，』她承認了，『我以為是去香港，我在那邊有很多朋友。』很明顯，她並不想去印度，她的腳毫無保留地洩露了她的感覺。」

最後，有兩個問題需要注意。首先，和所有的非語言行為一樣，我們必須把快樂腳行為放在具體的環境中考量。例如，如果一個人天生就有神經過敏足（多動腳症候群的一種），那麼我們就很難判斷這個人的動作是不是快樂腳行為。再比如，如果雙腳搖動的頻率或強度增加，而且是發生在這個人聽到或看到某些重要事件之後，那麼，這就是一種對事情現狀更有信心且更滿意的信號。

其次，腿腳的動作有時只是一個人不耐煩的表現。我們可以對一個班的學生進行觀察，留意他們的腿腳多長時間抽動一下，多長時間擺動或移動一次，踢動的頻率怎樣等。通常，在臨近下課時這些動作會變多。這時的「快樂腳」就不再快樂，而是不耐煩和希望事情加速的信號。

轉向腳

通常，我們會將身體轉向自己喜歡的人或事。事實上，我們也可以通過這種信息判斷別人是否願意見到我們，或是否更願意離開我們。假設你走近兩個正在談話的人，你認識他們並想加入他們的討論，於是你走過去跟他們打招呼。可是，你並不確定這兩個人是否願意你加入，那麼，注意觀察他們的腳和軀幹動作。如果他們移動自己的雙腳和軀幹來歡迎你，那麼他們的歡迎應該是全心全意的。如果他們並沒有移動雙腳，而只是轉了轉身說了聲「你好」，那麼表示他們不願意你加入。

同樣，我們會轉身離開那些我們不喜歡的人或物。通過對法庭行為的研究我們發現，如果陪審員不喜歡某位證人，他們會將雙腳轉向最近的出口處。從腰部以上的部位看，陪審員對正在陳詞的證人表現得十分有禮貌，可是他們的腳卻本能地選擇了「逃跑線路」。

一個人將雙腳移開就是一種希求解脫的信號，說明他想遠離自己的位置。當你與人交談時，如果發現對方漸漸地（或突然地）將他的雙腳從你這一側移開，這時候你應該做些調整了。你想知道這種行為發生的原因嗎？其實，有時候是因為這個人約會要遲到了，不得不走，但是，有時候卻是因為這個人不想再聽下去或待下去了。又或許是因為你說了什麼冒犯的話或做了什麼令人厭煩的事。總而言之，轉向腳是一個人想要離開的信號（見圖18）。

圖18

最近，我也遇到了這樣的問題。我與一位客戶談了5個小時，聊得非常投機，但是我注意到，這位客戶將腿拐到了與他的身體成直角的位置，這隻腳好像要自己離開似的。於是，我問道：「你是不是有事要離開？」他回答說：「是的，很抱歉，我並不想不禮貌，但是我必須要打個電話到倫敦，我只有5分鐘了。」

事情就是這樣，雖然我的客戶表現得很熱情，他的腳卻是最誠實的，它們清楚地告訴我，他很想留下，但是同樣想做自己要做的那件事。

抱緊膝蓋

還有一些腿部動作，同樣表明一個人想要離開當前位置的意圖。注意觀察下圖中這個坐著並用雙手按住膝蓋的人（見圖19）。這是一種非常清楚的信號，說明他的大腦已經做好了結束此次見面的準備。通常，緊跟這種姿勢之後的是軀幹前傾或身體放低轉向椅子的一側，這些也是意圖動作。當你注意到這些動作時，特別是當你的上司做出這樣的動作時，你要結束自己的談話了，機靈點，千萬不要拖延。

圖19

背離重力的腳部行為

當我們感到高興或幸福時，我們走起來會如步青雲。戀人們互相陶醉的時候如此，孩子們盼望去主題公園時也是如此。對興奮中的人來說，重力好像不起作用一樣。這些行為都十分明顯，但是，在我們所處的環境中，這種背離重力的行為似乎每天都在逃避我們的視線。

不久前，我觀察過一個用手機打電話的人。聽完電話後，她本來平放在地板上的左腳換了一種姿勢。她的腳跟還處於著地狀態，腳的其他部位卻向上翹了起來，腳趾指向天空（見圖20）。一般人可能不會注意到這種行為，或者認為這是一種無關緊要的動作。但是，接受過訓練的觀察員都知道，這種行為說明那個人一定是聽到了什麼高興的事。果然如此，我在走過她身邊的時候聽到她說「真的嗎？太棒了」！

圖20

即使是一個站著不動講故事的人可能也會做出拔高身體的動作，為的是強調重點，而且他可能會不斷重複這樣的動作。其實，他是在下意識的狀態下做出這樣的動作，因此，這些挺拔的動作是最誠實的線索，因為它們更願意將符合這個故事的真實情緒表達給我們。

有趣的是，這種行為很少發生在臨床憂鬱症患者身上。身體總能準確地反映出一個人的精神狀態。所以，當人們高興時，我們就能看到更多的背離重力的行為。

這些行為會騙人嗎？我想，它們會。尤其是對演技派演員來說，應該不是什麼難事。但是，一般人是不會懂得如何調節自己的邊緣行為的。當人們想要控制他們的邊緣行為或背離重力的時候，他們的動作要麼看起來太過做作，要麼看起來太過消極，要麼感覺太受環境約束，或者缺少生氣。一個違心的招呼是很難讓人看到誠意的，因為手臂上揚的時間不夠。同時，這個打招呼的人的眉毛也是下彎的。可見，背離重力的行為應該是一個人的積極的情緒狀態的晴雨表。

有一種非常具有情報價值的背離重力的行為，叫做「起跑姿勢」（見圖21）。在做這個動作時，一個人靜止的腳（如平放在地上）會轉換到一種預備起跑者的姿勢，即後腳跟翹起，重心全都轉移到腳掌上。這也是一種意圖線索，它告訴你，這個人已經準備好要做一些肢體動作了，而這種肢體動作需要腳的配合。它可能表示這個人想離你遠一點，或者想離開。

圖21

叉開的雙腿

叉開的雙腿是最明顯、最容易被認出的「捍衛領地」式行為。很多哺乳動物（包括人），在感到壓力、煩亂或威脅時都會強調自己的領地，執法人員和軍人更是如此，因為他們早已習慣佔據統治地位。有點滑稽的是，當他們想要戰勝對方時，他們會下意識地盡量將腿叉得比其他人更寬些，以此獲得更多的領地。

當人們陷入對峙狀態時，他們的腿和腳會叉開。這樣做並不只是為了讓自己站得更穩，更是為了獲得更多的領地。對細心的觀察者來說，這是一種強烈的信號，至少也表明有些事情正在準備中，或者麻煩真的要來了。

如果你發現一個人的腿從並在一起到叉開，你基本上可以肯定這個人越來越不高興。它清楚地告訴你「一定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我必須做好準備來應付它」。這種情況下，你就要提高警覺了。

通常情況下，當爭執擴大時，這類叉開姿勢的幅度也會增大。我要告訴那些主管們和執法官員們的是，緩解對抗局面的方法之一就是盡量避免表現出這類行為。如果我們能在愈演愈烈的交火中及時收住這類叉腿的動作，及時地將兩腿收攏，一定能降低對抗等級，使情況得以緩和。

幾年前，我曾參加過一次研討班。一位女性在現場談起她的前夫是如何恐嚇她的。她講到，她丈夫會站在屋門口，雙腿叉開，擋住她的去路。要知道，這種行為並不是毫無意義的。它能夠引起視覺上和心理上的共鳴，通常可以被當做控制、恐嚇和威脅行為。一名囚犯也曾告訴我：「在監獄裡，姿態就是一切，包括怎麼站、表情如何，我們不能表露出脆弱，一分鐘都不可以。」

當然，叉腿動作是對你有利的——特別是當你想要樹立權威時。我曾經訓練過一些女執法人員，教她們如何叉開雙腿並保持強勢的站姿，以此來對付執勤過程中遇到的那些無法無天的人。併攏的雙腿會被認為是一種順從。通過叉開雙腿，女警官可以佔到上風。這種「我說了算」的站姿是絕對權力的表現，能夠幫助女警們更有效地應對那些不太容易制伏的不法分子。

其實，我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領地需求，可能是出於個人原因，也可能是受到文化環境的影響。當有人來冒犯我們的領地時，我們的邊緣反應會很強烈。我們會變得十分警覺，我們的脈搏會加快，有的人可能會變得面紅耳赤。假設你正站在擁擠的電梯裡或正在使用銀行取款機，有人靠得很近，你會有什麼樣的感覺？

高度舒適感

對腿和腳的細心觀察能幫助你提高人際交往中的舒適度，反之亦然。雙腿交叉尤其能反映出我們社交時的舒適感（見圖22）。因為，如果交往中感到不舒服，我們是不會做出這樣的動作的。另外，我們在別人面前感到自信時也會將雙腿交叉。

圖22

一個獨自站在電梯裡的人很可能會將雙腿交叉，因為一個人是很自在的。但是，當有人走進來時，她會很快站回正常的姿勢，讓雙腳緊緊地站立在地板上。這其實就是一種信號，我們彷彿可以聽到邊緣大腦在說：「你不能如此疏忽，也許會有危險或問題，趕快把腳牢牢地放在地上！」

當我看到兩個交談中的人都將雙腿交叉時，我便知道他們都感到很輕鬆。首先，這是兩個人之間行為的映射（即我們所知的趨同行為，這是一種舒適的信號）。其次，因為雙腿交叉是高度舒適感的體現（見圖23）。這種身體語言可以運用到人際交往中，它會讓別人知道，你們之間的關係很好，彼此可以完全放鬆下來（至少你的邊緣大腦可以完全放鬆下來）。可見，雙腿交叉是一種交流積極情感的重要方式。

圖23

在一次聚會上，我被介紹給兩位六十出頭的女士。在交談中，一位女士突然將雙腿交叉，這樣一來，她的重心就放在了一隻腳上，所以她的身體也略微傾向自己朋友一邊。於是，我說：「兩位一定彼此認識很久了。」她們的眼中和臉上馬上露出了興奮的神色，其中一位問我是怎麼知道的。我解釋道：「雖然兩位與我這個陌生人是第一次見面，但是你們中的一位會將雙腿交叉並依靠在一方的身上，這足以說明你們的交情匪淺，彼此也很信任。」她們聽後咯咯直笑：「你也能看透人的心思嗎？」我也笑了，並回答說：「我不能。」聽了我進一步的解釋後，她們承認相識已是20多年前的事情了。

這是一種誠實的信號，是很難作假的。有時候，當圖謀不軌的犯人遇到巡視的警察時，他們會斜靠在牆上，然後將雙腿交叉，顯得很鎮定。可是，有經驗的巡邏警官能立刻看出這類人是在假裝，而不是真的在休息，而那些沒經驗的警官則會誤以為他們真的是好人。

戀愛的腿腳

在高度舒適的社交活動中，我們的腿和腳會做出與周圍的人相同的動作（趨同行為），這是非常有趣的。事實上，在戀愛中，當舒適程度達到較高級別時，一個人也可以通過微妙的腳部接觸或愛撫來表達對對方的愛意。

去年我曾為一個在電視行業工作的客戶做過培訓。他非常熱情地請我去一家墨西哥餐館吃晚餐。在餐館裡，他想繼續學習解讀肢體語言的技巧，於是把目標鎖定在旁邊的一對戀人身上。他問我：「據你的觀察，這兩個人相處得融洽嗎？」於是，我們開始觀察這兩個人。最初，他們是彼此傾向對方的，但是，隨著晚餐和談話的繼續，兩個人都各自傾向了自己的一邊，話也少了。這位客戶於是斷定他們之間一定是出了什麼婁子。但是，我告訴他：「不要只看桌子上面的部分，桌子下面也不要漏掉。」要做到這一點並不難，因為這家餐廳沒鋪桌布。「注意他們的腳離彼此的距離」，我提示道。如果他們不是相處得很好，他們的腳就不會離對方那麼近。不久之後，兩個人的腳碰到了一塊並開始搓擦對方的腳，誰的腿也沒縮回去。可見，兩人是彼此相連的。離開時，那位男士將胳膊搭在了女士的腰上。雖然他們什麼也沒說，不過非語言行為揭示了一切。

在戀愛階段，特別是當坐著的時候，當感到和對方在一起很愉快時，女性常常會拿她們的鞋子作消遣，有時會用腳趾將鞋子挑起來搖晃。如果這位女士突然感到不悅，這種動作就會馬上被收起來。假如你是一位求婚者，你女伴的這種消遣鞋子的行為隨著你的靠近而停了下來（或是在和你交談一段時間後停了下來），她將鞋收了回去，特別是她在做完這些動作後刻意地遠離了你一些，可能還會收起手提包，那麼用棒球術語來說就是，你被三振出局了。

人坐著時交叉的雙腿同樣能給我們啟示。當兩個人並肩坐在一起時，他們雙腿交叉的方向是很有意義的。如果他們關係很好，壓在上面的一條腿應該指向另一個人的方向。如果其中一個人不喜歡他的同伴，他會將雙腿換個方向。這樣一來，大腿就成了一道壁壘（見圖24和圖25）。這種阻斷行為是邊緣大腦保護我們的另一種方式。

圖24

圖25

我們需要空間

每個人都想知道自己給別人怎樣的第一印象。想知道他們是否從一開始就喜歡自己，還是這其中有什麼困難。找出答案的辦法之一就是「握手和等待」。下面我會告訴你如何使用這種方法。

如果你是第一次遇到某些人，那麼，對腿部和腳部行為的觀察就變得尤其重要。這些動作能告訴你對方對你的感覺。當我第一次見到什麼人時，我一般會真心誠意地上前與對方握手，並保持良好的目光接觸，然後後退一步，等待對方的反應。通常會有以下三種結果：（a）這個人待在原地不動，這時我就會知道他（她）對這樣的距離感到滿意；（b）這個人會後退一步或稍稍移開一些，於是我便知道，他（她）需要更大的空間，或不想再待在這兒；（c）這個人會上前一步，離我更近一些，這說明他（她）喜歡與我相處或喜歡與我交談。我不會干涉對方的行為，因為我正好可以趁機觀察一下他（她）對我的感覺。

記住，雙腳是我們身體中最誠實的部分。如果一個人需要更多的空間，我們應該滿足他（她）的需求。如果對方感到很舒適，我們可以不必考慮距離問題。但是，如果他（她）上前一步，我便知道他們願意離我再近一些。在社交場合中，這是一種非常有用的信息。但是，記住，你應該根據自己對空間的舒適感設定一個距離底線。

走路的樣子

談到腿和腳時，我們不得不提一提人們走路時的樣子。據說，科學家們已經識別出了大約四種不同的走路姿勢。這看似很多，但是你可以稍稍回顧一下不同電影人物的步態，像查理卓別林、約翰韋恩（john wayne）、麥斯特（mae west）或格魯求馬克思（grouchomarx）。他們中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走路方式，而我們總能從他們的步態中看出一些性格。

對於非語言行為的觀察者來說，這些走路姿勢很重要，它們可以反映一個人的情緒或態度。當一個快樂、親切的人突然聽說她愛的人受傷的消息時，他或她的走路姿勢會馬上發生變化。壞消息或噩耗能驅使一個人奪門而出，不顧一切地跑向需要幫助的人，也能導致這個人步伐沉重，彷彿整個世界的重量都壓在他一個人的身上。

走路姿勢的改變是非常重要的非語言行為，因為它們會警告我們什麼地方出了差錯，或是有什麼問題潛伏著，或是周圍的環境可能會發生變化——總而言之，有大事要發生了。我們應該找出這個人步態突變的原因。這有助於我們更有效地應對這個人接下來的動作。

犯罪者常常搞不清楚他們是怎樣洩露自己的秘密的。記得在紐約工作的時候，我和同事們經常觀察混在人群中的獵食者（罪犯）。他們隱藏失敗的原因之一就是，他們頻繁地在人行道的內側行走。當他們漫無目的的目光停下來時，他們會習慣性地改變自己行進的速度。大部分人都有自己要去的地方或要完成的目標，因此，他們的行走是有目的的。而罪犯則不同，他們在潛伏並等待下一個目標，因此，他們的姿勢和步伐會顯得大不相同。當這樣一個獵食者瞄上你時，不管是乞丐還是搶劫犯，你的邊緣大腦會試圖保護你，所以你會有一種不舒適的感覺。雖然，那可能只是你的一種直覺，但還是先聽從你內心的呼喚為妙，趕快離開！

從搖動到踢動

腿部顫動和移動是很常見的行為；有人經常這樣做，也有人從不這樣做。這些行為並不能表明一個人是否有欺騙意圖——有些人卻這樣認為——因為，最誠實的人和最不誠實的人都會顫動或輕搖雙腿。這種情況下，我們的重點是觀察這些行為的起點和變化點。舉個例子，在一次審問中，貝辛格夫人不停地輕搖她的雙腳，雙手也顯得有些緊張。當沃爾特斯問到某些財政困難及她和丈夫那問題重重的投資時，貝辛格夫人的腳由搖變成了踢。動作的發生就在一瞬間，但很明顯。當然，這並不能說明她在說謊，但起碼告訴我們這個地方可能有刺激源（即沃爾特斯所問的問題），而這個動作反映出了她對調查的反感。

根據喬?庫裡斯博士的研究，當一個人的腳部動作從左右輕搖轉向上下踢動時，說明這個人一定看到或聽到了些什麼消極或不高興的事情（見圖26）。這種行為的有趣之處在於，它完全是一種自覺行為，大多數人都意識不到。

圖26

我曾經審訊過一名女子，我們懷疑她是一樁重大犯罪案件的目擊者。至今，當時的情景依然歷歷在目。幾個小時審下來，沒有絲毫進展。這是一件令人十分沮喪的事，整個審訊也格外冗長乏味。被審訊者未發出任何有意義的信號，但是我注意到她的腿一直在搖動。但這種常態是相對的，當我問到「你認識克萊德嗎」這個問題時，事情終於發生了變化。那一刻，她甚至還沒來得及回答問題（至少沒有來得及做口頭回答），她的腿從搖動變成了上下踢動。這是一種很重要的線索，它告訴我們這個名字對她有一定的負面影響。在後來的審訊中，她承認這名名叫克萊德的人曾經讓她捲入一宗盜竊案中。諷刺的是，身體的這種背叛行為讓她不得不在聯邦監獄中待上25年，她一定懊悔得想踢自己。

腳部凍結

如果一個在不停擺動和彈動自己雙腳的人突然停了下來，那麼，你需要注意了。這通常說明，這個人正在承受壓力和情緒的波動，或是感到了某種程度的壓力。想一想，為什麼他的邊緣大腦要將他的生存本能調至「凍結」模式？很可能是因為別人說到的事情或問到的問題刺痛了他，而那些問題中包含有他不願意讓別人知道的信息，可能是什麼怕被別人發現的事情。腳部凍結是邊緣控制反應的另一種表現，是一個人在面對危險時的一種傾向。

鎖腳，離開

當一個人突然將腳趾轉向內側或兩隻腳互鎖時，他傳遞的信號是，他感覺到了不安全、焦慮或威脅。我發現，在審訊犯罪嫌疑人時，他們中的很多人會互鎖雙腳或腳踝，這表示他們壓力很大。但是，很多人，尤其是穿裙子的女性，都喜歡選用這樣的坐姿（見圖27）。不過，當這種鎖住腳踝的行為持續得過長時，我們就應該懷疑了，尤其是當男性做出這樣的動作時，我們更應該特別注意。

圖27

腳踝互鎖也是大腦的邊緣系統遇到威脅時的一種反應。還有一種現象值得注意，在接受審訊的過程中，說謊的人的腳會長時間保持不動，就像被凍住了一樣，或者，他們會將雙腳緊鎖來限制其動作。有研究發現，人們說謊時會故意限制他們的手臂和腿部動作。說到這裡，我想提醒你一下，活動過少本身並不能說明什麼，它是自製和警覺的一種表現。說謊者通常都會使用這種方法來緩解他們的不安。

有些人還將這樣的行為延伸一步，將腳纏在椅子腿上（見圖28）。這種限制（凍結）行為同樣說明這個人遇到了麻煩。

圖28

第四章 最受忽視的軀幹

這一章的研究對象是臀部、腹部、胸部和肩部，即我們所說的軀幹。和腿腳的動作一樣，人體軀幹的很多行為也能反映出情緒大腦（邊緣大腦）的真相。軀幹是人體眾多器官的載體，其中包括心臟、肺、肝和消化道，我們期待大腦能夠運用它的聰明才智來保護那些受到威脅或挑戰的器官。遇到危險時，不管這種危險是真實的還是我們幻想的，我們的大腦都會召集身體的其他部位來保衛那些重要的器官。保護的方式有多種，有的很微妙，有的則很明顯。這裡，我們主要來看幾個常見的實例。

軀幹傾斜

和身體的其他部位一樣，我們的軀幹在感覺到危險時的第一反應就是逃離。比如，當有東西拋向我們時，我們的邊緣系統會向軀幹發出立刻躲避的信號。一般來說，這種反應與襲擊物體的性質無關，不管是棒球，還是正在行駛中的汽車，只要我們感覺到了，我們就會趕快閃躲。

同樣的，當一個人站在一個令人討厭的或自己不喜歡的人旁邊時，他的軀幹會傾向遠離這個人的一側。

很多年前，我在聯邦調查局紐約辦公室任職。那段時間，我無數次地乘坐火車和地鐵進出那個城市。很快，我便發現了人們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捍衛自己領地的技巧。有些坐著的人會不停地左右搖動身體，彷彿在向周圍人施壓，也有人在抓住拉手的同時不停地胡亂打碰別人。看起來，這些人好像一直在擴展自己的領地，因為沒有人願意靠近他們。當有人不得不坐在或站在這些「古怪的人」旁邊時，他們會將身體軀幹傾向一側，盡可能的不與這些人接觸。下一次你乘紐約的地鐵時，一定要親自見證一下。我相信，有些乘客是故意做出這樣的古怪行為的，這樣可以讓周圍的人與他們保持一定的距離，並遠離他們的軀幹。後來談起此事，一名在紐約居住了很久的人告訴我：「如果你想讓敵人望而生畏，首先自己就得表現得像一顆堅果！」也許，他是對的。

我們不僅會將軀幹轉離令自己不舒適的人，還會漸漸轉離那些沒有吸引力或令人厭惡的事物。記得華盛頓的大屠殺紀念館開館後不久，我帶女兒去過一次，這幾乎是每個來華盛頓的遊客必須要做的一件事。在四處觀看那些極富紀念價值的展品的同時，我觀察到了第一次靠近這種展品的人的迥異姿態。有些人將身體探向展品，試圖觀察每一個細節；有些人則在靠近展品時略顯遲疑；也有些人會先靠近展品，然後隨著納粹政權的殘暴對他們感官的衝擊的加深，而慢慢地、輕輕地離開。還有的人顯然是被那種邪惡嚇壞了，突然轉身180度離開。

有時候，保持距離的動作出現得很突然而且很微妙，也許只是略微將身體轉換一個角度。舉個例子，情感上產生距離的夫婦，他們的身體接觸也會隨之減少。他們很少拉手，軀幹也盡量避免接觸。並肩坐著的時候，他們也會將身體傾離對方。他們在彼此之間搭建了一個沉默的空間。即使當他們不得不坐在一起時，如坐在汽車後座上時，他們也只會將頭轉向對方，而不會將身體轉向對方。

腹側否決和腹側前置

人體軀幹顯示的信息反映了邊緣大腦對距離和避讓的需求，它們是人類真情實感的指示劑。當某種關係中的一方感到事情進展得不順利時，他或她很可能是感覺到了對方細微的遠離動作。這種遠離動作還會以我們所謂的腹側否決（ventral denial）的形式出現。我們的腹側（身體前側）聚集著眼、嘴、胸、生殖器等器官，它對我們喜歡和不喜歡的人或事物都很敏感。當遇到好東西時，我們的腹側會傾向它，遇到喜歡的人時也一樣。而當我們感覺到事情不妙，如關係發生了變化或遇到不喜歡的話題等，腹側否決行為就會出現，我們就會轉換姿勢或者轉身離開。腹側是人體中最脆弱的部位，因此大腦格外注意對它的保護。這就是為什麼在宴會上，當我們不喜歡的人走近時，我們馬上會下意識地微微轉動身體。當然，這只是其中一個例子。在戀愛中，當兩個人之間的腹側否決行為越來越多時，他們的關係一定是遇到了麻煩。

邊緣大腦除了會對視覺輸入做出反應，對不合胃口的談話也會做出一定的反應。在收看脫口秀節目時我們會發現，話音落下後，持不同意見的嘉賓會將身體傾離對方。不久以前，我在收看共和黨總統競選辯論時發現，雖然候選時人們離得很遠，但是意見不同時，他們還是將身體傾向了遠離對方的一側。

和腹側否決相對的行為是腹側展示，我們也稱之為「腹側前置」（ventral fronting），即我們會將身體的腹側展示給我們喜歡的人或事物。當我們的孩子跑過來擁抱我們時，我們會移開一切可能阻擋孩子的東西，甚至包括雙臂。我們會將腹側前置，是因為我們感到這樣是最熱情的，也是最舒適的。事實上，我們會用「turn our back」（字面意思是轉過身去，引申為不理睬，不喜歡）這一短語來表達對某人或某物的消極態度，這是因為，我們總是用腹側去面對自己喜歡的人或東西，而用背部去面對我們不喜歡的人或東西。

還記得《奪寶奇兵》（raiders of the lost ark）中的場景嗎？學生們的身體都傾向了教授一邊，他們的非語言行為清楚地說明他們對教授的欽佩。

相愛的兩個人會將身體跨過咖啡桌而傾向對方，他們的臉會挨得很近，因為這樣能進行更親密的視線交流。他們會將自己的腹側傾向對方，即將自己最脆弱的部位展示給對方。這是大腦邊緣系統的一種自然卻經過進化的反應。

在會議室和其他集會上，軀幹的非語言邊緣行為總是層出不窮，其中就包括上述傾側行為、腹側展示或否決行為。觀點相同的人會親密地坐在一起，並更多地向對方展示自己的腹側，還會融洽地傾向對方、靠近對方。當人們意見不同時，他們會緊緊地控制自己的身體，避免腹側前置（除非受到什麼攻擊），這種情況下，他們很可能會將身體側離其他人（見圖29和圖30）。這樣的行為是在下意識地告訴別人：「我和你意見不同。」當然，與其他非語言行為一樣，這樣的動作也要被放到具體的環境中去解讀。例如，一個職場新人在會上看起來比較僵硬和約束，這並不表示他們不喜歡會議內容或持不同意見，他們只是有些緊張。

圖29

圖30

軀幹保護

如果現實情況不允許我們遠離自己不喜歡的人或物時，我們會下意識地用手臂或其他事物為自己築起一道壁壘（見圖31）。例如，交談中的商人可能會突然繫上夾克的扣子，那可能是因為談話讓他感到了不適，而談話結束後，他才會重新解開扣子。

圖31

box 6： 抱著枕頭談話的人

1992年，當時還在聯邦調查局工作的我參加了一次審訊，對象是一名年輕男子和他父親。他們進來後坐在了沙發上，那名年輕人順手抓起一個沙發靠枕，在隨後的近三小時的審訊中，他一直將靠枕抱於胸前。這大概就是他緊緊抓住的那根「救命稻草」。雖然這道壁壘只是一個靠枕，但是它的作用還是不容小覷的，因為這次審訊中我們沒有取得任何進展。當話題比較中性時，如與運動相關的話題，他會將靠枕放在一邊，但是當我們談到大犯罪案件時，他會重新拿回靠枕並死死地將其按於胸前。這次談話中，他沒有透露任何我們想要的消息。不過下一次審訊的結果就完全不同了，因為那個可以給他安慰的靠枕不見了。

當然，扣上衣扣並不一定表示一個人感到了不適，通常，人們會扣上衣扣，是為了讓某個場合變得更正式或是表示對老闆的尊重。在某些場合中，我們並不能把這類動完全看做是一種安慰方式，如在燒烤野餐會上，它所表達的含義也可能不是不安。

有一點令我印象很深，總統們總是穿著馬球衫去戴維營，而在40英里外的白宮，他們則一直西裝革履。這樣的著裝（不穿外套）實際上就是在告訴我們：「我在向你們敞開心扉。」總統候選人在競選中也是通過這種方式向民眾傳遞信息的。他們會脫掉外衣、捲起袖子、毫無架子地站在他們的「民眾」面前。

也許這不足為奇，女性的軀幹保護行為比男性可多得多，尤其是當她們感到不安全、緊張時。為了保護自己的軀幹並令自己感到舒適，女性可能會將雙臂交叉放於胃部。她們可能還會用一隻手臂斜跨胸前，然後用另一隻手抓住另一隻手臂的手肘，這也是一種壁壘。女性的這兩種下意識的行為都是為了保護和隔離自己。

在學校裡，女生走路時常常會將筆記本抱於胸前，新生開學的前幾天尤其明顯。隨著舒適感的增加，她們的動作也會發生改變，如將筆記本放於身體一側。考試的那幾天，這種胸前保護行為又會再次增加，甚至有些男生也會這麼做。女性還會使用背包、公文包或錢包來遮擋自己，特別是一個人獨處的時候。

不管出於什麼原因（可能是不想被人看見），男性的軀幹保護行為總是很細微的。英國的查爾斯王子就經常在公共場合做一些細微的動作，如伸出手去拿東西、整理衣袖或把玩袖口。男性喜愛的另外一個小動作是固定領結，因為這種動作可以讓手臂護住胸前和頸部部位。這類保護動作的出現說明這個人在那一刻產生了些許不安。

有一次，我站在超市的結賬通道等候，前面是一位女士。她使用的是借記卡，但收款機一次又一次地拒讀。她每次輸完密碼後雙手都交叉於胸前，直到最終放棄並惱怒地離開。我觀察到，每次她的卡被拒時，她的手臂就會抱得更緊，雙手也抓得更緊。這種信號清楚地說明她的憤怒和不適感正在上升（見圖32和圖33）。

圖32

圖33

孩子們在不高興時或不聽話時也會將雙臂交叉，就連較小的孩子也會這麼做。這些保護行為的形式多種多樣——將雙臂交叉放於腹部，或將雙臂交叉得更高並用雙手抓住雙肩。

box 7：你為什麼消化不了某些話題？

你可曾想過，為什麼當餐桌上起了爭執時自己的胃會感到不舒服？因為當你感到心煩意亂時，進入你消化系統中的血液就會減少，低於正常消化所需要的量。血液被調離了消化系統，而被輸往我們的心臟或四肢（特別是腿部）肌肉處，目的就是為逃跑做準備。你所感受到的胃痛實際上是邊緣系統被激發的徵兆之一。父母在飯桌上吵架時，孩子是無法繼續進食的，他的邊緣系統向營養吸收和消化系統發出了警告，告訴它們為逃跑和保身做好準備。依此類推，我們便可以理解為什麼很多人在經歷了創傷性事件後會嘔吐不止了。從本質上看，人們在遇到緊急事件時，他們的身體會說「沒有時間消化了」，目的就是減輕負擔，好為逃跑或身體對抗做好準備。

有人可能會說，交叉雙臂可能只是因為冷而已。即使這樣，也不能否定非語言行為的意義，因為寒冷也是一種不適。在被詢問中感到不適的人（如犯罪調查中的嫌疑犯、犯了過錯的孩子或工作中出現問題的工人）經常會喊冷。不管出於何種原因，當我們感到苦惱時，我們的邊緣大腦就會召集身體的各個系統進入凍結/逃跑/戰鬥反應的準備狀態。準備之一就是，血液會被輸送到四肢的大塊肌肉中，也就是說，血液會暫時離開皮膚。這樣一來，有些人會暫時失去正常膚色，也就是我們平時所說的大驚失色。由於血液是我們身體取暖的主要來源，一旦血液被從皮膚處送往深處的肌肉處，我們的身體表面就會感到寒冷。例如，在前面提到的審訊中，那個抱住靠枕的男子一直抱怨屋子裡溫度太低，我們把空調關了也於事無補。

軀幹彎曲

彎腰動作的含義在全世界都是一樣的，無外乎奉承、尊敬或受到表揚（例如掌聲）時的一種謙遜。例如，我們可以觀察一下現在的日本人和中國人是如何通過鞠躬（儘管他們現在的鞠躬幅度小了很多）表示對別人的尊重和敬意的。自動地鞠躬或叩頭還是阿諛奉承或地位卑微的表現。

對於西方人來說，叩頭並不是件簡單的事。但是，我們在不斷擴大交往範疇的過程中，學會了略微彎下我們的軀幹，特別是在遇到長者或值得尊敬的人時。有時候，我們偶然還會看到東歐人，特別是上了年紀的人還會做出點擊腳跟並微微鞠躬的動作，他們用這種方式表達對別人的尊重，每當看到這一幕，我都會感歎，多麼迷人的動作啊，當今世界的人居然還能用這種方式來表達親切和敬意。

box 8：至高無上的鞠躬禮

一部關於麥克?阿瑟將軍的新聞片讓我認識了軀幹彎曲的普遍性。二戰爆發前，麥克?阿瑟將軍被調至菲律賓政府任職。短片裡，一名美國軍官在摘掉將軍辦公室的一些裝飾品後離開。就在離開的時候，他先深鞠一躬，然後倒著退出了房間。沒有人要求他這麼做，他的行為完全是自動的，他的大腦告訴他要讓這裡地位最高的人知道他明確的立場——這是對麥克?阿瑟將軍的權力的一種肯定。值得注意的是，這名軍官後來成了歐洲最高聯盟的指揮官、諾曼底登陸的策劃者和我們第34任總統，他就是：懷特?大衛?艾森豪威爾。

裝飾物

形象也屬於非語言交流的範疇，所以我們也應該要注意觀察別人的著裝和佩飾。俗話說，人靠衣裝，我同意，至少從外表上看是這樣的。

衣著會透露我們的很多秘密，也會讓我們增色不少。在戀愛階段，我們會精心打扮自己以吸引對方，而在工作中，我們穿著體面，盡量給老闆留下好印象。同樣，中學生的自製夾克衫、警徽和勳章也都是用來吸引別人眼球的工具。

不管怎樣，著裝總能反映出一個人的情緒和個性。我們有時會使用佩飾或裸露身體的某些部位來吸引別人，向別人展示自己有多麼健壯，或是宣傳自己在社交、經濟或職業方面是多麼得心應手。也許這就是很多人會在參加高層聚會或赴約前對著裝過度挑剔的原因。著裝還能表達我們對某個特殊群體的忠誠，例如我們可能會穿和自己喜歡的球隊隊服同樣顏色的衣服。

人們的著裝常常在很大程度上影響我們對他們的看法。雖然衣服本身不能傷害我們，但是它們能在社交過程中對我們造成影響。這樣說來，2001年「9?11」事件發生後，部分美國人再次看到穿著像中東國家的人時會表現出武斷和懷疑也就不足為奇了。同時，我們可以想像得到，那些美籍中東人心裡又是一種什麼滋味。

我告訴大學生們，人生並不是一直公平的，人們很可能從他們的著裝上判斷他們，所以，他們應該慎重挑選服裝，以及清楚他們想通過這樣的著裝傳遞給別人的信息。

當然，著裝不應成為我們唯一的判定依據。因為我們很可能會判斷失誤。去年我曾去過倫敦，並住在一家非常不錯的酒店裡，那裡與白金漢宮僅隔四個街區。白金漢宮的所有工作人員（包括女僕）都穿阿瑪尼服裝。如果不是看過他們的上崗前培訓，我很可能會弄混他們的社會地位。所以，著裝只能被當做非語言行為的一部分。我們可以通過一個人的著裝尋找某種信息，但是我們不能僅憑這一點就對一個人妄加判斷。

軀幹伸展

伸展是一種舒適的信號。但是，當人們正在討論很嚴肅的事情時，這樣的動作就成了一種霸道的表現（見圖34）。青少年經常會這樣，他們在受到父母的責罰時就四肢伸展地坐在椅子上以示對抗。這種伸展行為表現的是對他人的不尊重，是對別人權威的漠視，是不值得鼓勵的，也是不能讓人容忍的。

圖34

如果你的孩子每次遇到嚴重問題時都會做出這樣的動作，那麼你應該立刻要求他（她）坐直，這樣能起到中和作用。如果要求無效，你就侵入他的領地（如挨著坐在他旁邊）。出於對你的空間入侵的邊緣反應，他或她會立刻坐直。如果你放任孩子，他會對你越來越不尊重。另外，如果不及時管教，孩子長大後會很容易在本應集中注意力坐直的工作場合做出這樣的動作。這對工作是十分不利的。

挺起胸膛

與其他生物（包括蜥蜴、鳥類、狗和我們的近親靈長類動物）一樣，人類在試圖掌控自己的領地時會挺起胸膛。注意觀察一下正在吵架的兩個人，他們會像銀背大猩猩那樣挺起胸膛。雖然看似好笑，但是，挺胸的動作是不容忽視的。你可以從學校操場上要打起來的孩子身上觀察到這一點。你還可以在職業拳擊正式開戰前觀察到這一點。在這方面，拳王阿里做得最好。他的行為不只會對對方造成威脅，還很搞笑——簡直就是一場表演——活躍了現場氣氛，當然，也成就了高票房。

露出部分軀幹

有時，準備打架的人會脫掉衣服。這樣做的目的可能只是單純地想放鬆一下肌肉，也可能是為了保護被脫去的衣服，或是讓對方找不到著手點，沒人知道。無論如何，當你和別人發生爭吵時，如果對方突然摘掉了帽子或脫掉了襯衫，你就要小心了。

幾年前的一天，我的兩個鄰居因為一點小事（一個人將水噴在了另外一個人新打過蠟的車上）起了爭執。爭吵越演越烈，其中一個人突然解開了上衣的扣子。於是我知道，拳頭很快就要揮舞出去了。果不其然，上衣被脫掉了，他們開始用胸撞擊對方。緊隨其後的是用拳頭互打。這有點令人難以置信，兩個成熟的男人竟然會為車上的一點水漬打得不可開交。其中最值得我們關注的就是他們大猩猩般的撞胸動作。

大口喘氣

承受了很大壓力的人，胸膛起伏或擴展收縮都會較快。當大腦的邊緣系統被激發後，它會集中精力做好逃跑或戰鬥的準備，身體會試圖吸入更多的氧氣，而這一目的主要是靠深呼吸或大口喘息來達成的。受到壓力的人的胸膛會大幅度起伏，因為這時邊緣大腦會說：「可能有情況——加快氧氣吸收，我們要做好逃走或戰鬥的準備！」當你看到一個健康的人做出這樣的動作時，你可以猜測他可能正在承受巨大的壓力。

聳肩

聳肩這一動作蘊涵著豐富的含義。當老闆向員工提出這樣的問題：「你聽到過客戶的抱怨嗎？」員工可能會回答說「沒有」，然後聳聳他的半個肩，這樣的動作說明這個人沒說實話。如果他是誠實的，他的雙肩聳動應該是敏銳的、向上的且雙肩動作應該是一致的。當人們對自己說的話確信無疑時，他們會大幅度地向上聳雙肩（聳得很高）。這種背離重力的行為表明這個人感到很自在，且對自己的言行充滿信心。（見圖35和圖36）。

圖35

圖36

肩部收縮

談到雙肩，我們不得不注意一些正處於消極狀態下的人。他們會慢慢地將雙肩提升到耳朵的高度，看起來就像脖子沒了一樣（見圖37）。這一動作的焦點是雙肩的緩緩上升。基本上，人們做這樣的動作的目的就是想縮回自己的頭，就像烏龜那樣。做這樣動作的人缺乏信心，而且感到非常不自在。我曾在很多會議上看到有人做這樣的動作，尤其是當老闆走進來說「好了，我想聽聽大家都在忙些什麼」時，動作尤為明顯。當大家七嘴八舌地談論自己的驕人業績時，業績平平的人則會越縮越低，他們的肩膀不斷上升，彷彿要把他們的頭藏起來一樣。

圖37

我們在很多家庭中都可以看到類似的烏龜縮頭動作。例如，當一位父親對孩子們說：「我很傷心，因為有人打破了我的床頭燈卻沒有告訴我。」這時一個孩子的動作可能是這樣的：低著頭、雙肩升至耳朵高度。輸了球的足球運動員在走向更衣室時也會做出同樣的動作。

小結

很多講述身體語言的書籍中都不曾提到軀幹和肩部動作，這顯然是一件很不幸的事。因為這兩個部位能夠傳遞出很多有價值的信息。如果你一直疏於觀察這兩個部位，希望本章內容能為你提供一些線索。

在觀察身體語言時，我們往往會忽略手臂。其實，在表達舒適感、自信等情感方面，手臂的作用毫不遜色，它是名副其實的情感發送器。

從我們的祖先開始直立行走起，人類就可以自如地使用手臂了。手臂不僅可以搬重物、投擲、抓東西，還可以將我們提離地面。它們線條流暢、行動敏捷，遇到威脅時總做出第一反應。如果有人向我們投東西，我們的手臂會本能地上揚並準確地將其擋開或接住。手臂的反應是如此活躍，哪怕不合邏輯或判斷失誤，它們也會抬起來保護我們。在聯邦調查局工作時，我曾見過有人試圖用手臂阻擋子彈。我們的思考大腦可能會意識到手臂並不能將子彈擋在體外，但是邊緣大腦還是讓手臂抬了起來。

手臂受到的每次碰撞，都是在保護你免受致命的重創。有一次，在佛羅里達的一場暴風雨中，我正用手撐傘的時候車門旋轉了回來並打到了我，我揚著手的一邊的一根肋骨被打斷了。從那時起，那種痛苦的記憶時刻提醒我要重視我們的手臂，因為它們的保護是如此重要。

手臂和腳一樣，是我們天生的活命工具。它們可以向我們透露一些真情實感。與各種善於欺騙的表情不一樣，它們能夠提供可靠的非語言線索，讓我們準確地瞭解自己及周圍人的思想、感覺或意圖。

第五章 觸手可及的信息

在觀察身體語言時，我們往往會忽略手臂。其實達舒適感、自信等情感方面，手臂的作用毫不遜色，在表它是名副其實的情感發送器。

從我們的祖先開始直立行走起，人類就可以自如地使用手臂了。手臂不僅可以搬重物、投擲、抓東西，還可以將我們提離地面。它們線條流暢、行動敏捷，遇到威脅時總做出第一反應。如果有人向我們投東西，我們的手臂會本能地上揚並準確地將其擋開或接住。手臂的反應是如此活躍。哪怕不合邏輯或判斷失誤，它們也會抬起來保護我們。在聯邦調查局工作時，我曾見過有人試圖用手臂阻擋子彈。我們的思考大腦可能會意識到手臂並不能將子彈擋在體外，但是邊緣大

腦還是讓手臂抬了起來。

手臂受到的每次碰撞，都是在保護你免受致命的重創。有一次，在佛羅里達的一場暴風雨中，我正用手撐傘的時侯車門旋轉了回來並打到了我，我揚著手的一邊的一根肋骨被打斷了。從那時起，那種痛苦的記憶時刻提醒我要重視我們的手臂，因為它們的保護是如此重要。

手臂和腳一樣，是我們天生的活命工具。它們可以向我們透露一些真情實感。與各種善子欺騙的表情不一樣，它們能夠提供可靠的非語言線索，讓我們準確地瞭解自己及周圍人的思想、感覺或意圖。

與重力相關的手臂動作

我們手臂動作的幅度很重要，它能準確地反映一個人的態度和情緒。從拘束型(受限制的、畏縮的)到生氣盎然型(不受限制的、舒展的)，這些動作可被劃分為很多類型。當我們高興和滿足時，我們的手臂會自由揮舞、透著喜悅。

觀察一下正在玩耍的孩子們就知道了，他們的手臂總是能毫不費力地做出各種動作，包括指、抓、舉、抱、揮和打手勢等。

當人們真正高興起來時，他們的手臂動作是不受重力束縛的。一個自我感覺不錯的人，他的手臂動作也表現得十分肯定。相反，一個沒有安全感的人會下意識地限制他的手臂。

這些是我們邊緣大腦的第一反應，它們是最誠實的，也是最及時的。球隊進球的那一刻，我們會立刻伸出手去歡呼，而當裁判宣佈進球無效時，我們的肩膀和手臂就會馬上垂下來。

另外，這種身體表現是可以彼此感染的，這一點在足球場、搖滾音樂會或是好友聚會上都有體現。

收回的手臂

遇到消極情緒時，我們通常會收回手臂。比如，當我們受到傷害、威脅或虐待時，或當我們感到焦慮時，我們的手臂就會垂直地搭在一邊或交叉於胸前。這是一種生存戰略。例如，當孩子和比較粗魯的夥伴們一起玩時，母親會感到擔心，她的雙臂可能會一直交叉於胸前，或是將雙手合於腹部。這時的她很想介人其中，可又希望孩子繼續玩下去，她能做的就是站在一邊觀看。

兩個處於爭執中的人都會做出收回手臂的動作。或許雙方都意識不到，這種不具挑撥性的動作能夠起到保護身體的作用。從本質上講，他們是在抑制自己的身體，因為伸出手臂可能會被理解為攻擊，那樣的話，打架和傷害便不可避免了。

自制不僅能保護我們，還可以給我們一些安慰。例如，受傷時通常我會限制自己的手臂動作，這是一種自我療傷和安慰。

如果你患上了嚴重的腸道疾病，你的手臂很可能會縮到腹部去安慰疼痛的部位。這種情況下，手臂不會向外伸展，因為大腦的邊緣系統要求它們盡量不要遠離。

手臂凍結

手臂凍結，在孩子們中間非常常見，有時候可被視作不吉利的預兆。在對虐待兒童行為的研究中我發現，在受到父母或其他人的虐待時，他們大多會限制手臂的動作。受到虐待的孩子本能地意識到，他們的動作越多，就越容易引起別人的注意，也就越有可能受到虐待。出於這種本能，這些孩子的邊緣系統做了一些

自我調整，以此保證他們的手臂不會引起別人的注意。

日常生活中，很多醫生和公共安全官員都曾在這些弱小的受害者身上見到過這類痕跡，但是很少有人注意到它們的普遍性或隱含的意義。當然，我並不是想讓你變成妄想狂，只是希望大家提高這種意識。我們希望孩子們能夠快樂、高興地擺動他們的手臂，而不是因為恐懼限制自己的手臂動作。

限制手臂動作的行為在成人中也屢有發生，只是起因各不相同。

大約35年前，我受聘於一家書店，負責查找商店扒手。待在銷售區上方較高的位置上的我突然發現，辨認出這些不法分子是件很簡單的事。一旦掌握了他們典型的身體語言，我可以很容易地辨別出他們。首先，這些人總是會四處張望。其次，他們的手臂動作比一般顧客少很多，好像是以此避開別人的注意。然而，這一行為讓他們顯得更為另類，從而引起更多的注意。

Box:9致所有的監護人

在一家游泳館，我注意到了一個女孩，她總是表現得很愛交際，很外向的樣子。但是，每次她母親在場時，她的手臂動作就會變得很少。我在不同時間裡都觀察到了這一現象。從中我敢斷定，這位母親經常粗魯地對待自己的女兒。這令人不安，但又不至於構成犯罪，我也無法插手。直到最後一次，我發現了她臂彎處的淤青(受傷的部位正是手臂自然下垂時面對軀千的部位)。這時候，我不敢再猜測下去了。

我將自己的猜測告訴了游泳館的工作人員，並請他們留意這個小女孩。其中一人告訴我，這個女孩是個殘障兒童，她之所以受傷是因為她缺乏協調能力。可是，摔傷不會發生在臂彎處，而應該在手肘上或手臂背面(外側)。同時，每次站在孩子面前的母親就像個機器人，這應該也不只是巧合。於是，我將自己的擔心告訴了這個地方的主管。不久以後，我的疑惑解除了，那位母親受到了相關權力機關的調查。

我要說的這一點很重要，如果你是孩子的父母、老師、夏令營輔導員或學校官員，當你看到孩子有嚴熏的轉換或限制手臂動作時，至少應該提高苦惕，並做進一步觀察。

一個海關檢查員朋友曾告訴我，他在邊境上工作時總是很留意人境人拿手提包和錢包的動作。擔心自己的包內物品的人—不管是因為價值不菲，還是違禁物品—會把包抓得很緊，特別是走近海關的檢查台時。

看來，手臂不只被用來保護那些貴重物品，還被用來隱藏那些不想被人看見的東西。

手臂的情感指示

我們完全可以通過一個人的手臂動作判斷出他(她)的感覺。例如，手臂的動作可以讓你知道一個忙完了一天的工作正在往家走的人的心情。如果工作很繁重或心情比較沮喪，這個人的手臂會聾拉在一邊，肩膀也會下沉。相反，久別重逢的人們會張開雙臂，好像在說:「過來吧，我要抱一抱你!」

此外，手臂行為還有助於表達很多日常信息，如「你好」「再見」「過來」「我不知道」「在那裡」「到這兒」「在上面」「停下來」「回去」「離開我的視線」「真難以置信」等。很多手勢語都是世界通用的，它們是克服語言障礙的工具。當然，手臂還能做出很多下流動作，還有些手臂動作只在一定的文化背景下使用。

「保持一臂的距離」

還有一些動作傳遞的是這樣的信息:「不要靠近我」「不要碰我」。當人們走路時將雙手放在背後時，他們傳遞的第一種信息是「我的地位更高」，第二種信息是「請不要靠近我，我是不可褻瀆的」。人們常常以為這是一種沉思或思考動作，其實並非如此，看一看博物館裡正在研究某幅畫的人的動作就知道了。將手臂放於背後清晰地表達了一種信號，即「不要靠近我，我不想和你接觸」(見圖38)。試想一下，一個成長中的孩子每次要求媽媽抱抱自己時，媽媽總是將手放到背後，他或她該有多麼孤獨。

圖38

一位馴獸師告訴我說，動物是無法忍受人們的漠視和雙手放於背後的。這就等於在告訴它們:「我不想撫摸你。」如果你也有一隻狗，可以做個實驗。站在你的寵物前，將手臂伸出去，但是不要撫摸它，然後收回雙手放於背後，看看會發生什麼事情。我想你會發現，狗會非常失落。

我們有足夠的科學研究證明，接觸對人類有著至關重要的作用。據說，人類的健康、情緒、心理成長甚至能否長壽都受到身體接觸次數和接觸時狀態的影響。很多人都知道哪怕只是輕輕地撫摸一隻狗，都能降低一個人的心率，從而讓人安靜下來。因為寵物的情感通常是無條件的，我們根本不用擔心回應的問題。

作為人類，我們早已學會把接觸當做感覺的晴雨表。我們會靠近那些自己喜歡的東西，也絕對不會觸摸那些令人討厭的東西。從一個人的手臂伸展幅度和表現的距離中，我們能夠看出他(她)對某個人或某件事物的感覺。觀察一下機場的人們，或走在擁擠的人行道上的人們，看看他們在穿過人群時是怎樣用手臂保護自己或擋住那些離自己太近的人的。然後再觀察一下你周圍的人，在社交或商務場合是如何跟你打招呼的。你就會發現這種「保持一臂的距離」的規則的真諦和實踐意義。

手臂的領地宣言

除了可以保護我們或保持我們與他人的距離，手臂還可以用作領地標記。事實上，我是在去往卡爾加裡的飛機上寫完本章內容的。途中，我旁邊座位上的人體積超大，我們一直在擠占座位。我只搶到了一小塊扶手，其餘的全被那個人佔了，這樣一來，他就佔領了座位的整個左側。我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傾向窗口一邊了。最終，我決定放棄爭奪，他完全獲勝了。但是，我為本書找到了一個恰當的例子。

這種捍衛領地的動作，隨處可見，它所引起的戰爭也可大可小。從地鐵上的空間爭奪戰到阿根廷和英國的「福克蘭群島(Falkland Islands)」爭奪戰，數不勝數。如果達不成和解與妥協，肯定有一方落敗，相信沒人會喜歡這種感覺。

注意，自信的人或地位較高的人搶佔的領地總是比那些不自信的、地位較低的人搶佔的多。例如，佔優勢的人可能會將手臂搭在椅子上，以此讓別人知道那裡他說了算。初次約會時，他可能會自信地將一隻手臂搭在女友的肩上，彷彿那是他資產的一部分。另外，談到「桌上禮儀」，地位較高的人總是一坐下來就佔領盡可能多的領地。作為一個新人，你一定要對這類身體語言多加觀察，並通過它們評估一個人的地位。

雙手叉腰

還有一種捍衛領地的動作—雙手叉腰，它也常被用來聲明統治權或維護權威。警察或軍人說話時常會擺出這樣的姿勢，這是他們的命令式訓練的一部分。這種姿勢不會在普通人中引起太多共鳴，我們建議進入商界的退役軍人最好將這種姿勢軟化，那樣的話，他們看起來就不會那麼讓人望而生畏了(見圖39)。

圖39

除了那些權威人士，普通民眾很少做出雙手叉腰的動作。我在培訓時始終都在提醒等官或監督人員注意這種動作，並十分確定地告訴他們，如果便衣不能改掉這種習慣，他們很難不敗露身份，而這就等於將生命置於危險之地。

對女性來說，這一動作有著特殊的用途。我曾經這樣告訴女主管們，在會議室面對一群男士的時侯，雙手叉腰表示她們能夠駕馭一切。當女性走進工作區後，男性常常會表現得盛氣凌人，他們雙手叉腰，表明自己的地盤神聖不可侵犯。女性完全可以效仿這樣的動作(見圖4O)。

還有一種動作與傳統式叉腰(雙手放在腰上，拇指朝後)略有不同:雙手叉腰，但拇指朝前(見圖40和圖41)。人們在感到好奇或擔心時常會做出這樣的動作。他們擺出這種好奇的站姿(雙手放在腰上，拇指朝前，雙肘朝外)來判斷究竟發生了什麼。然後，如果需要，他們會將拇指轉向外側，形成一種更具控制力的站姿，表現出擔心的樣子。

圖40

圖41

抱頭

還有一種領地宣言—與叉腰相似—但在商務會議和其他需要坐著的社交活動中很常見，那就是，身體後傾、雙手交叉於腦後(見圖42)。我曾與一位文化人類學家談及這一行為，這個動作讓我們想起了眼鏡蛇，它們用「兜帽」等告其他動物不要靠近自己的領地。這種抱頭效應使我們變得比實際尺寸還要大，好像在對別人說:「這是我的地盤。」所有表示控制力的動作都有一種強弱次序。例如，在等待會議開始的過程中辦公室主管可能會做出抱頭的動作，但是，當老闆走進來後這一動作會立刻消失。

圖42

主導姿勢

通常，人們在強調某一重點的同時會揮舞手臂，以此聲明自己的主導地位。我在紐約滯留期間，一位旅店客人走到前台求助，此時他的手臂是緊靠身體的，他的請求被拒絕後，手臂也發生了變化—伸出得遠了，雙手距離也拉大了。隨著雙方的對話越來越激烈，他雙手擴展的領地也越來越大。這是一種十分強烈的邊緣反應，它表明動作實施者的一種需求，一種對話語權的需求(見圖43)。

圖43

按照一般規律，溫和的人總是會拉緊自己的手臂，而強壯有力或憤憤不平的人會伸展手臂宣稱自己的領地。

在商務會議中，佔領(捍衛)較大領地的人很可能對所討論的內容非常自信(見圖44)。伸展手臂是一種源自於大腦的邊緣系統的行為，衷達的信息就是「我很自信」。相反，當被問到令他不自在的問題時，手臂會立刻縮回。

圖44

幾年前，我參與了佛羅里達萊克蘭(玩keland)地區的一次反恐演習。在描述演習指令時，策劃者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他自信地談論這次演習的每個細節，同時也將手臂伸展開來，有兩張椅子那麼寬。突然，一個人問道:「聯繫萊克蘭的急救人員了嗎?」就在那一刻，策劃者立刻收回了手臂，雙手合起放到了雙膝上。這是捍衛領地式行為中一個很明顯的變化。道理很簡單，自信時我們會將手臂伸展出去，不自信時則將它們收回。

還有一次，我在機場(是的，我又去那兒了)遇到這樣一件事，一位旅客被告知，按照新規定，他需要為他超重的行李支付額外的費用。不出所料，這位旅客伸開了手臂並將雙手放在了櫃檯上，雙手距離很遠，他的腰也彎了下去。自然，爭論發生了，機場工作人員後退了一步，並將雙臂交叉放於胸前。這樣的動作是在告訴旅客，如果他不願配合，就上不了飛機。順便說一句，能在同一時間看到兩種如此明顯的手臂行為並非易事。

「戀愛」的手臂

在戀愛階段，男方通常會先把手臂搭在女伴的肩上，特別是有其他情敵在場的時候。或者，他會將一隻手放在女伴周圍，這樣，別人就不會侵犯他的領地了。

你也許會注意到，坐在一起的情侶通常會將彼此的手臂靠得很近。我們的手臂上有很多感覺接收器，因此，手臂的接觸能帶來一種愉悅感。當我們將手臂放在另一個人的手臂上時，我們的邊緣大腦顯然也能感受到這種舒適。相反，一旦我們與坐在一起的同伴(不管是約會對象，還是陌生人)的關係變得不盡如人意，碰到對方的手臂時，我們的手臂會立刻移開。

多樣的擁抱文化

我很喜歡擁抱，因為它們在傳遞關懷和慈愛方面比任何言語都要有效。對那些不喜歡擁抱的人，我只能說，很可惜，因為他們錯失了很多人生中美好的東西。

不過，擁抱的效用並非總是積極的。在我們生活的這個好爭訟的時代裡，一個善意的擁抱很可能被當做一種示好行為，一種對私人空間的侵犯，我們必須要謹慎，不要擁抱那些不喜歡被擁抱的人。

在拉丁美洲，摟抱(abrazo，一種簡單的擁抱)是男性文化的一部分。這就相當於在說:「我喜歡你。」在那裡，擁抱的人們的胸會貼在一起，同時手臂會樓住對方的背，甚至還要在肩背上熱情地拍兩下。

不幸的是，據我所知，很多美國人都不願接受這樣的動作，不得不擁抱的時候，他們一副極不情願的表情，就像和老祖母跳舞一樣。我的建議是，要做就要做得地道，因為在任何一種文化中，失禮可能意味著很多東西。如果你不會使用這類寒暄的方式，別人會認為你這個人很冷漠、很難相處。

第六章 以手觀人，以手觀心

人類的手是最獨特的。人類的手能繪出西斯廷教堂(sistine chapel)、能撥動吉他、能操作手術器具、能雕刻「大衛」、能打鐵，還能寫詩。人類的手可以抓、劃、刺、打、握，還可以感受、感覺、衡量和改造我們周圍的世界。人類的手還會打手勢、講故事或是反映我們內心深處的想法。如此功能齊全的附加肢體，任何其他生物都無法企及。

與身體的其他部位相比，大腦對手腕、手掌、手指有點偏愛，將更多的精力分配給它們。從進化的角度看，這是有道理的。由於我們選擇了直立行走，同時我們的大腦也壯大了許多，我們的手就變得越來越靈巧，越來越擅長表達。儘管經過幾百萬年的進化，人類已經充分掌握了語言技巧，但它還是會本能地啟動我們的手去表達我們的情緒、思想和感情。這就是大腦對手的偏愛。

「積極手」與「消極手」

有效的手部動作能夠引起人們積極的反應。很多成功的演員、魔術師和演講家都深諳其道。阿爾道夫?希特勒就是一個最生動的例子。讓我們一起來看一下他是怎樣運用手勢提高自己的交流技能的。這位「一戰」中的二等兵是個不折不扣的小人物，他上台前沒有接受過任何專業訓練，也沒有過台上演說的經驗。他的演說才華是自己對著鏡子練習出來的。後來，他又把自己的手勢拍了下來反覆練習，以便形成一種更引人注目的演講風格。後面的事情我們就都知道了。這個罪惡滔天的人憑借其煽動本領成為了第三帝國的頭領。希特勒練習手勢的錄影資料現在仍被保存在資料館中。

同理，消極的手部動作會給人留下消極的印象。與別人交流時，我們很希望能看到對方的手，因為我們的大腦認為手部動作是整個交流過程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當對方的雙手離開我們的視線或失去表現力時，我們對對方人品和信譽度的信任感也會減半。

幾年前，我做過一個小實驗。我先讓學生們互相訪談，並要求一半學生將手放在桌子下面，而另一半學生將手放在顯眼處。15分鐘後訪談結束，我們發現，將手放在桌子下面的人給對方留下的印象一般都不太好，畏首畏尾（有所保留）、鬼鬼祟祟，甚至虛偽。而另一組給人留下的印象則較好，大方、友善，沒有人被認為為人虛偽。儘管這不是什麼科學實驗，結果還是能夠給我們一些啟示的。

我們對陪審團進行過調查，發現了一個有意思的現象：陪審員非常不喜歡律師站到演講台的背後，他們希望看到律師的手。陪審員更不喜歡證人將手藏起來，那樣的動作會讓他們產生消極的認知，他們會認為證人可能有所保留或在說謊。雖然這樣的行為和欺詐並沒有什麼必然聯繫，但陪審員的認知也不是沒有道理。總之，記住，不要把你的手藏起來。

以手觀人

有時候，通過一個人的手能判斷出他所從事的職業或經常參加的運動。從事體力勞動的人的手會比較粗糙僵硬，在農場工作的人或運動員的手上可能會留下疤痕，站立時雙手放在兩側且手指併攏的人可能有過從軍的經歷，吉他手的一隻手的指尖上常常留下厚厚的繭。

此外，手還能反映出我們對自己的關懷程度和我們對社交慣例的態度。有的手一看就知道它受到了細心照顧，有的則是髒兮兮的。有的手的指甲被修剪得整整齊齊，有的則顯得疏於打理。留著長指甲的男人看起來很奇怪，總是缺少點陽剛之氣。

另外，人們一般會把咬指甲作為緊張或沒有安全感的標誌（見圖45）。

圖45

手心出汗

沒有人喜歡握住潮濕的手，因此，我建議那些經常流汗的人，在與人握手時先擦乾自己的手，特別是比較重要的人，如老闆、有准聯姻關係的人或備受歡迎的人。手心出汗不僅是因為熱，還與緊張或壓力有關。因此，通過一個人是否手心出汗，你可以猜測他是否正處在壓力狀態下（這是邊緣反應的結果）。

很多人錯誤地認為，手心出汗說明這個人一定在說謊。這樣的推理顯然是有問題的。在邊緣大腦的凍結、逃跑或戰鬥反應中，神經系統被激活的部分（交感神經系統）也管理著我們的汗腺。很多很簡單的事情，如見到一個陌生人，都會引起手心出汗，因此，這一現象不能當做欺騙行為的標誌。事實上，約有5%的人經常大汗淋漓或長期出汗（這種情況被稱作「多汗症」），手掌出汗也在所難免。在某些案例中，手心出汗還可以被認作一種遺傳性障礙。所以，我們要格外仔細。有些人說謊時手心會出汗，但手心出汗未必就表明說謊。

手掌顫動

我們身體中的部分肌肉能夠控制我們的手和手指，做出各種精確細緻的動作。當我們的邊緣大腦感受到壓力和緊張後，神經遞質和腎上腺素之類的激素會激增，會引起手掌顫抖。

當我們聽到、看到或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時，我們的手可能會顫抖。如果這時手中握有某種東西，這一現象就會更為明顯。我曾經參與過一次重大間諜活動的調查。當時，我正在審問一名男子。我們對他只是懷疑，沒有任何證據，也沒有目擊證人。我觀察著他，只見他點燃了一支香煙，然後吸了起來。當我提到一個特殊的人的名字「科納德」時，他手中的煙抖了一下。為了確認這一行為的意義，我繼續提到了很多人的名字，來測試他的反應。結果，這種現象再也沒有出現過。但是，每當我提到「科納德」時，那個人的煙都會顫一下，這樣的情況重複了四次。這是大腦對威脅的邊緣反應。它告訴我，那個人感到了「科納德」的威脅，我敢斷定，他很可能做過什麼違法的事。最終，經過我一年的積極調查，那個人終於承認，他在間諜活動中與科納德接觸過，並對自己的罪行供認不諱。

積極的情緒同樣能引起手的顫抖，也許發生在我們中了彩票的時候，也許發生在我們贏牌的時候。當父母、配偶和其他家庭成員在機場興奮而焦急地等待回來的士兵或親人時，他們的手常常也會顫抖。為了不讓手顫抖，他們可能會抓住自己或別人的手。披頭士第一次訪美的視頻顯示，當時無數少女緊緊地握住雙手，為的就是抑制她們那因為過度興奮而顫抖的雙手。

當然，我們在判斷手掌抖動的原因時，一定要注意觀察周圍的環境。如果伴隨手顫動的是安慰動作，如觸摸頸部或抿嘴唇等，那麼，我們基本上可以判定這種行為和壓力（或其他消極的事情）有關。

需要注意的是，手掌的顫動雖然包含大量信息，可以作為一個人的非語言行為的基線。但是，像神經性疾病患者（如帕金森綜合征患者）的手顫是反映不出任何情緒狀態的。還有的人手顫是長期服用咖啡因、酒精或毒品的緣故。

高度自信的手部動作

高度自信的動作能夠反映大腦的高度舒適感和絕對自信。有幾種與手有關的動作可以告訴我們，動作的實施者對他的現狀感到滿意和舒適。

尖塔式手勢

尖塔式手勢可能是最具自信力的一種動作（見圖46）。做這個動作時，雙手手指張開，然後做出與「合掌式」相似的動作，但是十指並不交叉，手掌也可能互不接觸。做這個動作時，雙手的形狀就像教堂的尖塔，所以稱為「尖塔式手勢」。

圖46

尖塔式手勢說明一個人十分自信。它能讓人準確地知道一個人對某件事的看法。比如，在法庭上，證人可以用尖塔式手勢強調某一點，或表示他們對自己所說內容的高度肯定。這樣的動作比雙手放到膝蓋上或十指交叉更讓陪審團信任。有趣的是，當檢察官做出相同的動作時，證人證詞的可信度將進一步被鞏固。

環境能夠迅速改變，我們對周圍事物的反應也會相應地變化。當我們的自信發生動搖或產生懷疑時，我們的搭成尖塔的手指就會交織在一起做祈禱狀（見圖47）。這些非語言行為的變化，能夠十分精確地反映和解釋我們對事件不斷變化的態度。一個人可能會先做出尖塔式手勢（高度自信），然後十指交叉（低度自信），最後回到尖塔式手勢（高度自信）——這反映了自信與懷疑的反反覆覆。

圖47

尖塔式手勢的位置一定要靠上。會議中，許多女性會在桌子下面或是十分低的位置上做出這種手勢，這就大大降低了她們本有的自信。我希望，她們能夠認識到尖塔式手勢的作用，並勇於將它搬上桌面。

豎起拇指

豎起拇指通常被認作是高度自信的非語言信號。有意思的是，這種動作還與地位相關。至於這一點，看看約翰?肯尼迪的照片就知道了。他經常把手插在上衣口袋裡，拇指卻露在外面（見圖48）。他的兄弟鮑比肯尼迪也經常這樣做。如果你仔細觀察一些成功女性，不難發現，她們拍照時會用手（至少一隻手）抓住衣領，拇指永遠露在外面。

圖48

當人們將拇指高高豎起時，表明他們對自己評價很高，或是對自己的思想或現狀非常自信（見圖49和圖50）。豎起拇指是另外一種背離重力的姿勢，這種行為通常與舒適感和自信度有關。正常情況下，十指交叉並攥在一起，表明動作的實施者極其不自信，但是，當拇指向上伸直時，含義就完全不一樣了。我們便可以判定，這種行為一定表達著某種積極的情感。

圖49

圖50

將拇指放進口袋但將其他手指掛在外邊（通常為男性），是低度自信的表現（見圖51）。在應聘場合中，這樣的動作就等於在說：「我對自己不太確定。」在工作時間，領導或管理人員一般不會做這樣的動作，即使在放鬆時偶爾做出這樣的動作，也只是暫時的。

圖51

拇指的動作十分準確，它們能幫助你有效評估一個人的狀態——是自我感覺良好，還是在苦苦掙扎。我就曾經見過這樣的情景，演講者開始做著強有力的陳述，並不時地用尖塔式手勢加以強調，但是，當某位聽眾揭示了演講中的一個錯誤之後，演講者的拇指便會立即伸進口袋。

你可以自己做一下實驗。站立時將拇指放在口袋裡，然後問問別人對你這種動作的感覺。他們會告訴你，這種姿勢讓你看起來有點唯唯諾諾。你是永遠不可能在一位總統競選人或一個國家的領導人身上看到這種將拇指藏於口袋中的動作的。因為這種行為是不會發生在高度自信的人群中的（見圖52）。

圖52

低度自信動作

低度自信的表現與高度自信的表現是相對的。它們反映了大腦的不舒適感、不安全感和自我懷疑。

凍結的雙手

相關研究告訴我們，與最誠實的人相比，說謊的人通常會盡量減少各種手勢和接觸，也很少移動四肢。這種行為與邊緣反應是一致的。這種變化受制於大腦的邊緣系統，而不是思考大腦。因此，它們比語言更可信，它們能夠告訴你說話者的真實想法。

當人們講真話時，他們會盡力確認對方能否聽懂他們的講述，他們會用各種手臂和面部動作加以強調。而說謊者的表現則完全不同。一位婦女報案說，她六個月大的女兒被劫持了，就發生在坦帕（佛羅里達）的沃爾瑪停車場。我仔細觀察著她的一舉一動，覺得她太過謹慎。一位充滿愛心的母親在講述可怕的劫持事件時應該會十分焦慮，同時使用更多的說明性的、激烈的身體語言。這類動作的缺乏引起了我的警惕。最終，這名女子承認她用塑料袋殺死了自己的孩子。劫持完全是捏造的。她的邊緣系統的凍結反應限制了她的動作，同時也揭露了她的謊言。

十指交叉緊扣

遇到重大事件或變化時，人們的手指會交叉緊扣，這是壓力或低度自信的表現（見圖50）。這是一種全世界認可的安慰行為。動作本身像在祈禱——當然也可能只是一個下意識的動作。隨著手指緊扣的力度加大，手指的顏色也可能會發生變化，局部區域甚至會變白。這種行為說明，事情變得更糟了。

搓手

處於懷疑或低度壓力狀態下，人們通常會輕輕地用一根手指去摩擦另一隻手的手掌（見圖53）。但是，當形勢變得更嚴峻時，就會突然變成十指交叉摩擦（見圖54）。十指交叉是苦惱的一種信號，我在很多尖銳的審訊中都曾見過這種手勢。當某個極其微妙的話題出現時，手指就會向上伸直，接著，手就會上下搓動。據我推測，這類手與手的接觸有安慰大腦的功效。

圖53

圖54

撫摸頸部

只要你注意觀察，不難發現，手總是能把你的視線帶到頸部。說話時會用手撫摸頸部的人，其實是在告訴我們，他們並不是十分自信，或者他們正在釋放壓力。這是一種普遍而有力的信號，說明大腦正在積極處理某種消極情緒。

我也記不清自己到底遇到過多少次這類行為，可能是成千上萬次。

最近，當我和一位朋友在會議室外面聊天時，一位女伴從一旁走過，她的一隻手放在了頸窩上，而另一隻手則拿著一部手機。我和朋友繼續談論，好像什麼問題都沒有。但是，當那位女士打完電話後，我對朋友說：「一定有問題，我們得查一查她。」果不其然，這位女士的孩子在學校發高燒，需要她盡快回家。

手部動作的轉換

與其他非語言行為一樣，手部動作的突然轉換說明動作實施者的思想和感覺發生了急促的變化。當晚宴上的一對情侶將各自的手遠離對方時，他們之間一定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情。手的縮回只是幾秒鐘的事情，卻能十分準確地反映一個人的感覺。

緩漸的縮手動作同樣值得關注。不久以前的一次晚宴上，我們大家圍坐在桌邊聊天，聊著聊著就聊到了金融。兩個朋友告訴我，他們在資金方面遇到了困難。妻子抱怨說：「錢好像一下子就沒了。」同時，她丈夫的手慢慢地撤離了桌面，慢慢地縮了回去，最終放到了他腿上。這種遠離動作是心理逃跑的線索。這種行為通常發生在我們遇到威脅時。顯然，這位丈夫隱瞞了什麼。事後我得知，這位丈夫從家庭聯合賬戶中盜走了一部分錢用於賭博，這種惡習最終讓他失去了這段婚姻。

第七章 表情，思維的畫板

談到情緒，我們可以說，臉是思維的畫板。我們的感覺會在我們的一顰一笑中表露無遺，其中的細微差別是無法測量的。多虧了進化，讓我們從眾多的生物中脫穎而出，成為了這個星球上最具表達力的動物。

面部表情比其他任何部位的表達都要豐富，它們是一種普遍使用的語言，是一種跨文化的通用語。從人類發展之初，這種國際通用語言就成為了一種有效的交流方式，它能夠幫助我們理解那些語言能力較差的人。

人類的面部肌肉十分豐富，它們能夠幫助人類做出各種不同的表情。據統計，人類能做出的面部表情達上千種之多。不管是嬰兒、小孩、青少年、成人，還是老人，他們表達不舒適的表情都是一樣的，這種表情全世界通用。同樣，我們也能識別出各種舒適的表情。

雖然我們的臉能夠非常誠實地表現我們的感覺，但它們卻不必一直那麼做。因為，我們能夠從一定程度上控制它們，也就是說，我們可以做出違心的表情。其實，我們一直在接受這樣的教育。小時候，父母總是警告我們不要做鬼臉，哪怕是碰到難吃的飯菜，哪怕是遇到自己不喜歡的人，也要勉強裝出笑臉。於是，我們越來越習慣和擅長「說謊」。

所以，儘管面部表情可以提供各種有意義的信息，讓我們瞭解別人的思想和感覺，但是，我們要謹記，這些信息有可能是虛假的，需要我們認真地辨別。

消極表情

我們的各種消極感情，包括不愉快、厭惡、反感、恐懼和氣憤等，都可以在我們的臉部表現出來。這些情緒會讓我們緊張，因此，我們可以通過一些線索發現這些情緒：顎肌緊縮、鼻翼擴張、瞇眼、嘴巴顫抖或嘴唇緊閉（嘴唇好像沒了一樣）。如果能夠進一步觀察，你還會發現，緊張的人目光焦距是鎖定的，脖子是僵硬的，頭一點都不會偏。一個人可能說自己不緊張，但是他身上的這些線索卻能表明，他的大腦可能正在處理一些消極的情緒問題。

當一個人心煩意亂時，這些非語言信號就會出現，它們可能一目瞭然，也可能有點模糊和短暫，還可能會持續上幾分鐘或更長時間。我們可以想一想克林特?伊斯特伍德（clint eastwood）在西部片中斜眼看著對手的表情，一想就全明白了。當然，演員是經過訓練的，他們的面部表情十分容易識別。然而，在現實世界中就不是那麼簡單了。有時候它們發生得很微妙，有時候是在故弄玄虛，有時候卻只是被忽略了（見圖55）。

圖55

人們常常口中甜言蜜語，臉上卻顯示出各種消極的非語言信號，這讓我十分驚訝。在一次聚會上，一位客人說他的孩子都找到了不錯的工作，他很是高興。他在講這話時帶著刻意的笑，顎肌卻明顯緊縮，這讓我深深懷疑他的話。後來，他的妻子私下告訴我，幾個孩子也只是勉強混日子，工作並不怎麼樣，她丈夫也很不滿意。

我們要記住一點，人們常常會隱藏他們的情感，不仔細觀察，我們就無法發現這些線索。另外，面部線索可能稍縱即逝，尤其是我們所說的細微姿勢，它們是很難被發現的。在一段隨意的談話中，這些微妙的行為可能意義不大，但是，在一段重要的人際（可以是情侶間、父母與孩子間、商務夥伴間或面試雙方間）交流中，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緊張信號就很可能反映出更深層次的情感衝突。由於我們的意識大腦可能會試圖演示我們的邊緣情感，所以，我們要抓住任何到達表面的信號，因為它們很可能會產生反映一個人內心深處的思想和意圖，這種反映通常具有很高的準確度。

第三部分 第七章 表情，思維的畫板（2）

積極表情

我們來看一下積極的感情。大多數快樂表情都容易辨認，但是，出於各種不同原因，這些非語言信號會被抑制或隱藏。舉個例子，在玩撲克牌過程中，即使手裡的牌不錯，我們也不願意得意揚揚，就像我們不願意讓同事知道我們拿的獎金比別人多一樣。有時候，從面部實在無從發現什麼，但敏銳的觀察者會通過一些輔助證明，比如腳部的非語言信息，來辨別一個人的真實情感。

不久前，我正在機場等待飛往巴爾的摩(baltimore)的航班，站在我不遠處的一位男士得到了一個好消息：他換到了一等艙。他極力抑制自己的笑容，因為在其他等待換艙的乘客面前，顯現出得意之情是一件非常不禮貌的事。對觀察者來說，僅憑面部表情就斷定一個人的情緒未免有點武斷。然後，不久，我聽到他打電話給妻子，雖然他把聲音壓得很低，但是他的腳一直在上下彈動，就像是迫不及待要打開生日禮物的孩子那樣。他那幸福的雙腳為他的愉快狀態提供了附加證明。

發自內心的、不受抑制的幸福感會溢於言表，包括臉上和脖子上。額頭上皺紋的伸展、嘴角邊肌肉的鬆弛、嘴唇的完全呈現（沒有擠壓或雙唇緊閉），因周圍肌肉的放鬆造成的眼部區域的擴張，都是積極情緒的信號。當我們感到放鬆和舒適時，我們的面部肌肉就會放鬆，頭就會傾向一邊，向外展示我們最脆弱的部位，即脖子（見圖56）。這是一種高度舒適的自然反應，在不適、緊張、懷疑或威脅的狀態下是無法模仿出來的。試想，與一群陌生人同乘一部電梯時，試著將頭傾向一側，並在乘電梯的這段時間始終保持這個動作，對大多數人來說，這是件很難的事情。

圖56

眼睛的非語言行為

我們的眼睛被稱為心靈的窗戶，所以，通過觀察這兩扇窗戶，一定能感知一個人的情感或思想。雖然歌詞中常出現「你說謊的眼神」，但是這也從側面說明，我們的眼睛的確能表達出大量有用的信息。

與臉部的其他部位不同，眼部動作的反射性很強，在幾千年的進化中，眼部周圍的肌肉得到了很好的改良，它們能保護眼睛免受傷害。例如，眼球內部的肌肉能夠收縮瞳孔，以保護眼睛免受強光的刺激，而當有危險物品襲來時，眼睛周圍的肌肉會立刻合上眼簾（見圖57）。因此，眼睛成為了我們臉上最誠實的部位之一。

圖57

消極的眼部動作

當我們被激發時，或是突然遇到什麼讓人吃驚的事情時，我們的眼睛就會睜大——不只眼睛寬度增大，瞳孔也會迅速擴張。這樣做的目的是，最大限度地吸收光亮，從而向大腦輸送足夠的視覺信息。

然而，一旦我們對這些信息做出處理，或對它們做出消極的認知，我們的瞳孔就會立即收縮。通過收縮瞳孔，我們能夠精確地將面前的一切聚焦到眼前，這樣，我們能看得更清楚，從而有效地保護自己（見圖58）。

圖58

1989年，我們抓住了一名間諜。他很合作，但不願意供認自己的同伴。為了忠於自己的國家和人民，他做好了自我犧牲的打算，這讓我們無從下手。我們必須盡快找出這個人的同夥，他們仍對美國構成了很大的威脅。被逼無奈，情報分析師馬克?瑞瑟建議，我們可以通過非語言行為收集所需要的信息。

我們向這位間諜展示了32張卡片，每張卡上都寫著一個與他一起工作過的人的名字——這些人很可能是他的同夥。我們要求他看每張卡片的同時講述他所知道的情況，其實，我們對他所講的內容並不感興趣，因為知道他肯定不會說出真相。我們關注的是他的非語言信息。當他看到兩個人的名字時，眼睛突然睜大，然後瞳孔迅速收縮，並輕輕地瞇了一下眼。顯然，在潛意識裡，他並不希望看到這兩個人。這成了我們唯一的線索。最終，這兩個同犯被找到了，並在審問後供認自己參與了此次犯罪活動。直至今日，那個間諜依然不知道我們是如何找出他的犯罪同夥的。

第三部分 第七章 表情，思維的畫板（3）

幾年前，我和女兒一起散步時遇到了一個女孩。女兒朝她低低地揮了揮手，同時輕輕地瞇了一下眼。我猜想她們之間一定有什麼過節，於是問女兒她們是怎麼認識的。她告訴我，她們是高中同學，曾經吵過架。她揮手是出於禮貌，而瞇眼則出賣了她的消極情緒和厭惡感（積蓄了七年的情緒）。我女兒並沒有意識到自己洩密了，而在我眼裡，這些信息就像燈塔一樣明顯（見圖59）。

圖59

同樣的現象還會發生在商務活動中。如果你的客戶突然瞇起了眼睛，說明他們在某個方面有所疑惑，正在做思想鬥爭。

其實，人在受到拘束時不只會瞇起眼睛，還會在自己的眉毛上做文章。弓形的眉毛表現的是高度自信和積極的感覺（這是一種背離重力的行為）。而壓低的眉毛則通常表現的是低度自信和消極的感覺。有研究表明，罪犯會通過在新獄友臉上尋找這種面帶困惑、壓低眉毛的表情，以判斷哪些人比較軟弱或不安。

積極的眼部動作

表達積極情感的眼部行為很多。小時候，當我們看到媽媽時，眼睛會顯示出一種舒適感。在出生後的72個小時裡，孩子的眼睛會一直追隨著自己的母親。當母親走進房間時，孩子的眼睛就會睜大，以此表明自己的興趣和滿足。同樣，慈愛的母親也會睜大眼睛。這時，孩子會一直注視著媽媽的眼睛，好從中獲得些安慰。睜大的眼睛傳遞出了一種積極的信號，它們說明這個人正在觀察一種令她舒適的人或物。

瞳孔擴張表達的是一種滿足感，或其他一些積極情感。這種情況下，大腦彷彿在說：「我喜歡現在看到的東西，讓我看得再清楚些吧。」當人們因為看到某人或物而由衷地高興時，他們的瞳孔就會擴張，眉毛會上挑（或彎成弓形），眼睛會睜大，從而讓眼睛顯得更大（見圖60、圖61、圖62）。另外，有些人還會竭力睜大自己的眼睛，這種表情通常被稱作「閃光燈眼」。

box 10：當「閃光燈眼」消失的時候

當我們看到自己喜歡的人時，或偶然遇到久違的朋友時，我們會竭力睜大眼睛，越大越好，同時擴張瞳孔。在工作中，當老闆睜大眼睛看著你時，你可以假設他或她比較喜歡你或對你做的事情很滿意。

不管是追求異性，還是在做生意，或只是試著交朋友，你都可以使用這種確定行為判斷自己的方式是否得當。想像一下戀愛中的女孩帶著愛慕的眼神凝望對方時那誇張而夢幻的樣子，就是那樣。簡單說就是，眼睛睜得越大，好感越多。另一方面，當看到別人眼睛縮小時，如眼睛瞇起、眼眉下垂或瞳孔收縮，你就該想想如何改變戰略了。

這裡，我要給點警告：瞳孔擴張和收縮很可能與情緒或狀態無關，如光線的調整、健康狀況或某些藥物反應等。這些都要考慮進去，判斷時要小心，否則你可能會被誤導。

眉毛上挑和眨眼也是積極情緒狀態下的一種動作。它們是「閃光燈眼」的變種，發生得都很快，就像斷奏一樣。另外，它們還被用來強調重點和表明強烈程度。我們常常看到，人們在說「哇！」時眉毛就會上挑或者眨眨眼睛。一個講故事的人講到高興處，或者是關鍵情節時，眉毛上挑的動作也會出現。這既反映了一個人真實的情緒，又拓寬了一個人的視野。

圖60

圖61

圖62

連續眨眼/跳動眼睛

當我們感到興奮、煩亂、緊張或憂慮時，我們眼睛眨動的頻率就會提高；當我們放鬆下來，它又會恢復常態。一連串的眨眼動作反映的可能是一種鬥爭，或是與我們的表現的鬥爭，或是與信息的傳遞和接受的鬥爭。

第三部分 第七章 表情，思維的畫板（4）

在社交或商務會議中，行家們會通過尋找這種行為評估其他人的舒適度。眼皮顫動的人一定是遇到了什麼麻煩，有些人甚至剛一遇到麻煩就會立即出現這樣的反應。例如，在談話中，眼皮開始跳動說明這個人可能對正在討論的問題產生了疑問或完全不認同，或是正在準備轉換話題。

如果你想讓你的客人感到賓至如歸的話，千萬不要大意。

事實是，不管一個人是不是在說謊，當他感到壓力時，他眼睛眨動的頻率就會增加。我注意到，克林頓總統在緋聞案期間的眨眼頻率是平時的五倍，這完全是壓力的結果。

嘴部的非語言行為

和眼睛一樣，嘴也能為我們提供很多有價值的信息。當然了，嘴也受大腦的操縱，也會向我們傳遞一些虛假信息。因此，在解讀的過程中我們一定要格外小心。

真笑與假笑

大家都知道，笑可分為真笑和假笑。只要你肯下工夫練習，用不了多長時間，你便能分辨出真笑和假笑。有一種方法可以推進你的學習進程，即根據你周圍的人對彼此的感覺，觀察他們打招呼的方式。例如，假設你知道你的一位業務夥伴喜歡a君但不喜歡b君，而兩個人都受邀參加這位夥伴舉行的聚會，那麼注意觀察一下他在門口接待這兩個人時的表情，你一定能立刻找出這兩種笑的區別。

一旦你掌握了微笑晴雨表，你便能酌情處理與他們的關係。你還可以通過觀察別人臉上的笑，估算對方對你的想法和建議的態度。得到真笑的想法值得進一步開發和跟進，而得到假笑的建議則應重新評估，或被暫時擱置。

這種微笑晴雨表適用於朋友、配偶、同事、孩子，甚至是老闆。它能夠反映人們交流過程中的各種感覺。

圖63

真笑時，嘴角會向眼睛的方向上揚。

圖64

這是一種假笑或一種「禮貌的笑」:嘴角被拉向耳朵的方向，眼睛中元不出任何感情。

嘴唇的消失、擠壓和呈倒u型

即將出庭作證的人總是把嘴唇藏起來，這說明他們的壓力很大。我說這話時把握十足，因為，在壓力狀態下，藏起嘴唇是再普遍不過的一種反應了。

我們常常做出擠壓嘴唇的動作，彷彿是大腦在告訴我們閉上嘴巴，不要讓任何東西進入我們的身體。嘴唇的擠壓是消極情感的一種反映，它清楚地表明一個人遇到了麻煩，或某些地方出了問題。這種行為很少有積極含義，可能從來都沒有（見圖65~圖69）。但這不表示做這一動作的人存在某種欺騙行為，只能說明他們當時壓力很大。

圖65

我在上課時曾叫學生在隱藏或擠壓嘴唇的同時對望。經我一點撥，他們很快認識到，他們能藏起自己的嘴唇，卻只能將其抿成一條線。大部分人做不出倒u型口型。為什麼？因為這是大腦的一種邊緣反應，它是很難模仿的，只有當我們真正處於苦惱或悲傷的時候，它才會出現。

嘴唇縮攏

注意觀察一下，你或別人說話時有沒有人做出縮攏嘴唇的動作（見圖70）。如果有，說明這個人不同意你們所講的內容，或是他正在醞釀著轉換話題。瞭解這一信息，有助於我們繼續自己的描述、調試自己的提議或主導一段談話。

圖66

圓滿的嘴唇通常說明一個人感到比較滿足。

圖67

遇到壓力時，人們常會把嘴唇藏起來或把它拉緊。

圖68

嘴唇擠壓反映的是壓力或憂慮，這種動作很可能發展成為圖中所示的嘴唇消失。

圖69

當嘴唇被藏起來時，嘴角會下拉.情緒和自信會跌至谷底，而憂慮、壓力和擔心等會急速上升。

圖70

我們在表示不同意時常常會縮攏嘴唇或將嘴努起來，在準備轉變想法時也常常這樣做。

這種動作在審訊中時有發生。當一方律師陳述時，另一方律師常常會縮攏嘴唇以表示意見不同。法官如果不同意律師陳述，也會做出這樣的動作。另外，嘴唇的收縮還發生在警察審訊的過程中，特別是當掌握的關於某個嫌疑犯的信息不準確時。嫌疑犯會縮攏他的嘴唇表示不同意，因為他知道調查人員弄錯了。

第三部分 第七章 表情，思維的畫板（5）

在商務活動中，嘴唇縮攏的動作屢見不鮮。例如，當有人讀出合同上的某一段內容時，反對者會立刻縮攏他們的嘴唇。再或者，在討論晉陞人選的過程中，當不太受青睞的名字被提及時，有些人就會縮攏嘴唇。

冷笑

跟斜視一樣，冷笑同樣也是一種表達輕視的舉動，而且在世界範圍內通用。當我們冷笑時，頰肌（位於臉的兩側）會一起將嘴角拉向耳朵的方向，使臉上露出嘲笑的表情。這種表情清晰可見，哪怕只是片刻的出現，也能讓人感受到其中的用意（見圖71）。

圖71

華盛頓大學的研究員約翰?葛特蒙發現，在已婚的夫婦中，當一方開始冷笑對方時，他們的感情很可能已經出現了問題。我也注意到，在聯邦調查局的調查中，嫌疑犯常常做出這種動作，因為他們認為自己知道的比調查者多，或感覺到官方並不瞭解整個案件的真相。

舌頭的動作

舌頭能發出各種信號，同時能為我們提供大量有價值的信息。當壓力很大時，我們會感到口乾，於是用舌頭舔舔嘴唇，好讓它們滋潤些。同樣，不舒服時，我們也會用舌頭反覆摩擦嘴唇，以此達到自我安慰的效果，並讓自己冷靜下來（見圖72）。當我們專注於某項任務時，也可能會伸出舌頭。例如，偉大的籃球明星喬丹起身灌籃時就曾做出這樣的動作。

圖72

露舌尖行為發生在人們僥倖成功的時候，或被發現正在做某件事的時候（見圖73）。跳蚤市場上經常發現這種行為。此外，這種動作還經常出現在街道小販間、拉斯維加斯的牌桌上或聯邦調查局的審訊中。從這個角度看，這種行為應屬於一種溝通行為，彷彿是一種社交活動結束時下意識的反應，其含義也很豐富，但應根據具體環境而定。總體來說，這種動作有以下幾種含義：被逮到了、愉快而激動、僥倖做成某事、做了什麼愚蠢的事或頑皮。

圖73

面部的其他信息

皺眉頭

皺眉頭，時常發生在一個人感到焦慮、悲傷、專注、擔憂、不知所措或氣憤的時候（見圖74）。這種行為的含義要視其環境而定。例如，我曾經看到一名超市收銀員在拉出收銀機抽屜準備數點現金時皺起了眉頭。她的表情上顯示出一種慎重和集中，因為她希望在自己當班的最後時刻理清總賬。

圖74

有一點也很有趣，隨著我們年齡的增長和生活閱歷的日益豐富，我們前額上的犁溝會越來越深，並最終成為永久的皺紋。我們知道，微笑線是積極的非語言行為累積一生的結果，它反映的是一段幸福的人生。同理，眉毛緊皺的人很可能有一段波折的人生。

鼻孔張大

鼻孔張大也是一種有效的非語言信息，它表示一個人情緒的高漲。相愛的人常常寸步不離，興奮和充滿期待時，他們的鼻孔就會張大。鼻孔張大還是一種意圖線索，表明一個人將要做出某一個動作。這裡說的動作不一定是指性行為，可以是爬一段陡峭的樓梯，也可以是移動一個書櫥。

作為一名執法人員，當我在大街上看到有人同時做出下列幾個動作：注視下方、雙腳擺成「鬥拳姿勢」、鼻翼擴張，我會懷疑他做三件事：爭論、跑開或打架。如果你身處一個危險的環境中，或者是一個緊張的氛圍下，一定要注意觀察這種鼻翼擴張的行為。

咬指甲

咬指甲是壓力、無安全感或不舒適的一種信號。當你在議價交涉會議上看到這一行為時，你基本上可以斷定這個咬指甲的人對自己很不自信，或是在交涉中處於劣勢。參加工作面試或等待約會機會的年輕人千萬不要做這種動作，不只是因為它看起來不太美觀，還因為它向別人傳遞出一種「我感到不安」的信號。我們之所以會咬指甲並不是因為它們需要修飾，而是因為這樣做能讓我們感到安慰。

反對信號

世界各地的文化背景大不相同，反映這些特殊文化的社交規範也就千差萬別。在美國，你在中西部看到的表達反對的表情，一定與你在新英格蘭和紐約看到的不一樣。

大多數反對情緒都會被表現在臉上，這是我們從父母或兄弟姐妹身上獲得的最早的信息。我那堅忍克己的父親就很會使用這種表情，他只需嚴厲地瞥上我一眼就夠了。就連我的朋友也很害怕那種表情。父親從來不會嚴厲地罵我們，他只需使出那種「肯定是你」的眼神，我們就自慚形穢了。

想知道這種表示厭惡的姿勢在揭示我們的內部思想和意圖方面的精確度嗎？這裡有一個私人的例子。有一次，我拜訪了一位朋友和他的未婚妻。他給我講述了他們即將舉行的婚禮及蜜月計劃。我發現當他講出「婚禮」這個詞時，他的未婚妻臉上露出了厭惡的神色，而他自己全然不知。那個動作只發生在一瞬間，我覺得很奇怪，因為這對兩個人來說都應是件高興的事兒。幾個月後，我的朋友打電話告訴我，他的未婚妻逃婚了。的確，她那個簡單的動作表明，她的大腦毫不猶豫地記錄下了她當時的真實情感，即，一想到即將舉行的婚禮，她就會產生一種厭惡感。

背離重力的信號

古語說「揚起下巴來」（引申為「別灰心」），常被用來鼓勵那些精神委靡或遭遇不幸的人（見圖75和圖76）。這種民間智慧準確無誤地反映了大腦對災難的邊緣反應。下巴向下的人看起來不太自信，情緒也比較消極，而下巴上揚的人一般都處於某種積極情緒中。

圖75

圖76

這套判斷理論同樣適用於鼻子。抬起的鼻子也是一種背離重力的姿勢，同時也是一種高度自信的非語言行為。當人們處於壓力或沮喪狀態下時，他們的下巴（還有鼻子，因為兩個部位的行動總是一致的）就不會抬得很高。

在歐洲，那種將鼻子高高抬起輕視某人的動作更是屢見不鮮。在一次旅途中，我正在收看法國的電視節目，當一位政客被問及一個他認為有失身份的問題時，他所做的只是抬高了鼻子，然後俯視著那個記者說：「我想我不會回答這個問題。」這種情況下，他的鼻子反映了他的態度。夏爾?戴高樂是個非常複雜的人，但他最終成為了法國的總統，他那種高傲的形象世界聞名。

第八章 查找欺騙行為

在本書中，我們已經接觸了很多非語言行為和身體信號。通過這些信息，我們能更好地理解他人的感覺、思想和意圖。不過，有一種行為還是很難解讀的，那就是欺騙。

你可能會問:「你是一名職業FBI，應該有辦法自如地發現各種欺騙行為吧?」事實並非如此!發現欺騙行為是件極其困難的事情，比我們前面提到的那些非語言行為要困難百倍。

正因為我做過聯邦調查局特工，而且分析過大量的非語言行為——可以這樣說，我當時的全部工作就是在查找欺騙行為——因此，我能體會到準確評估欺騙行為的困難程度。正因為這樣，我將用一整章的內容，重點講述如何識別和查找欺騙行為。

是什麼阻擋了我們？

你也許想知道是什麼阻擋了我們查找欺騙行為的道路?為什麼識別欺騙行為如此困難?想想那句老話吧，「熟能生巧」。我們從小就學會了撒謊，而且經常撒謊，經常把謊言說得活靈活現。

舉個例子，你是否經常聽到「告訴他們我不在家」或「臉上帶點笑容」或「不要告訴你爸爸，要不我倆都有麻煩」這類的話。這也不足為奇，畢竟我們是群居動物，我們不僅為了自己說謊，還為了別人說謊。說謊能避免窘迫的解釋，可以讓你免受責罰。有時候，謊言只是出於善意。有時候，連化妝品和衣服也能幫我們行騙。從本質上來說，說謊是人類「在社會中生存的一種工具」。

一種新方法

在聯邦調查局任職的最後一年，我提交了自己對欺騙行為的研究材料。後來，聯邦調查局將其整理出版了，書名叫《發現騙局的四種模式》。這本書提出了一種新模式—根據邊緣大腦的覺醒和表示舒適或不舒適的動作識別不誠實行為的新模式。簡言之，當我們無憂無慮時，當我們說真話時，我們表現得比較舒適;當我們說謊或擔心被別人發現時，我們會顯得比較不舒適。

你或許有這樣的體會。那些說謊或犯了罪的人，那些為這些行為背負罪惡感的人，發現自己很難放鬆下來，而且很容易被別人看出來。這讓他們承受著沉重的思想負擔，因為哪怕是回答一些很簡單的問題，他們也要不斷編造謊言。

這一模式已在世界範圍內推廣開來。它既可以被用來教授執法人員，告訴他們如何發現犯罪案件中的欺騙行為，也可以被用於其他需要人際互動的場合，包括社交、職場、家庭等。說到這裡，讀過前幾章內容的你一定更能理解我的意思。

舒適的標誌

當我們與家人或朋友聊天時，這種舒適感是顯而易見的。當人們感到很愉快、很自在時，我們就能感知這種舒適感。那麼，舒適感有什麼標誌呢?舒適感會讓一個人敞開自己的身體，向別人展示更多部位。如果碰到一個讓你高興的朋友，你會將所有障礙物移至一邊，因為你不想任何東西阻擋自己的視線。逐漸，你們可能會越坐越近……

當我們感到舒適時，我們的行為就會產生同步性。當一個站著跟我們說話的人將身體傾向一側，同時將雙手放進口袋，雙腳交叉時，我們很可能做出同樣的動作(見圖77)。事實上，我們在通過這種學習別人的舉動告訴他們:「和你(們)在一起時，我很自在。」

圖77

相反，如果人們相處得不是很融洽，這種同步性是不會出現的。他們很可能採用不同的坐姿，用不同的方式或語調說話。即使不是百分百的不同，至少，他們的表情會不一致。非同步行為是阻礙交流的一道壁壘，更是影響面談或討論結果的一種障礙。

在一段談話或面試中，如果你泰然自若，而另一方則不停地看表，坐姿也很拘束或很少移動，這說明你們之間的氛圍很不融洽，只是你沒看出來而已。

不舒適的標誌

產生不適的原因很多，例如，我們不喜歡周圍的事情，不喜歡自己的所見所聞，或被迫談論一些隱私話題，等等。我們的不舒適首先會表現在生理上，這是邊緣大腦覺醒的結果。這時，我們的心率會加快，頭髮會豎起來，會大量流汗，呼吸也會加快。這些生理反應是自發的，無須思考的。除了這些，身體也會通過非語言形式來表現我們的不舒適感。我們會將身體移開，以起到阻隔或保持距離的作用，還會重新調整自己，如輕輕擺動雙腳、坐立不安、扭動屁股或用手指

敲打某物。

當我們聽到自己不喜歡聽的東西時，有可能是一個問題，或是一個答案，我們常常會把眼睛緊閉起來，好像這樣就能把那些東西擋在外面。這些阻斷行為都是下意識的，且經常發生，正式的面試或訪談中尤為多見。

當我們感覺不舒適時，聲音可能會變調，或聽起來前後不一致;當因為壓力而感到口乾時，吞唾沫也變成了一件很費勁兒的事，請注意觀察這一現象。他們的喉結可能會突然上下跳動，同時伴隨著清嗓子的動作(可能是一下，也可能是連續幾下)。所有這些都是不舒適的信號。

在尋找舒適或不舒適的標誌時，我們還要注意一些微妙動作，如一臉苦相或輕視的目光。你還可以觀察一下別人的嘴部動作，當話題比較嚴肅時，嘴部會因不舒適而額動或嚼動。不管是微笑、皺眉還是驚訝，任何一種持續時間過長或反覆出現的面部表情都是不正常的。通常，當人們被發現正在做壞事或說謊時，他們會裝出一副好像永遠都不會消逝的笑臉。這種笑並不是舒適的反映，而是一種假笑，實際上反映的是一種不舒適。

人類還有很多表達自己不悅的方式，包括:轉動眼球、假裝打扮自己、用高人一等的口吻與人說話、表現得牴觸、懷有敵意或諷刺等，甚至做出一些下流動作，如豎中指。想一想淘氣又憤怒的青少年被質問，他母親是不是從商場裡偷了一件昂貴的毛衣時的表情，你就明白了。

記住一點，這些行為肯定是困苦的信號，但卻不一定是欺騙的信號。我就親眼見過，十分誠實的人在法庭上作證時幾乎做出了所有上述動作，這只是出於緊張，而不是因為他們在說謊。就連曾經在聯邦法院和各州法院上身經百戰的我，每次站上法庭時還是會感到緊張，因此，我們要根據具體環境去譯解各種緊張和壓力的信號。

安慰行為

雖然安慰行為並不能作為欺騙的證據(因為平常人緊張時也會有同樣的舉動)，但是它們能打開另一扇窗，幫助我們衡量一個人的真正想法或感覺。

下面，我列出了一個清單，共包含12條內容。你可以把這些戰略應用到你與別人的談話或交流(不管是正式的詢問，還是嚴肅的談話)中。同時，你還可以把它們運用到與家人或商務夥伴的交流中。

(1)找一個清楚的視角。當我在問案或與別人交流時，我並不希望有什麼東西擋在前面，因為我不想錯失任何安慰行為。從事人力資源工作的人員應注意，最好可以在一個能夠看到應試者整個人的環境中進行面試，即不要在雙方之間設置任何障礙，這樣你便能更加全面地觀察應試者。

(2)期待安慰行為的出現。適當的安慰行為是一種正常現象，因為人們靠它們冷靜下來。我女兒小時候睡前喜歡把玩頭髮，將一縷縷頭髮繞在手指上，這能讓她平靜下來，好像這樣能讓她忘記全世界。所以我希望人們每天都可以適當地做些安慰動作，就像我希望他們能呼吸、能適應一切變化一樣。

(3)不要為最初的緊張大驚小怪。在審問或重要談話中，最初有些緊張是很正常的，特別是當周圍環瑰令入備感壓力時。舉個例子，當父親問他兒子學校留了什麼家庭作業時，孩子感受到的壓力比父親問他為什麼因為淘氣被開除時要小得多。

(4)先讓對方放鬆下來。在審問、重要會議或重大問題的討論過程中，相關各方最終都要冷靜下來看問題。而一名好的審問人員總是會在問問題或涉及某些壓力話題上花一些時間，先讓對方放鬆下來。

(5)建立一個基線。當一個人的安慰行為減少和穩定到正常水平(對這個人來說)時，我們可以將他這時的安慰行為作為進一步評估的基線。

(6)留意安慰行為的增加。隨著談話的進行，你要注意觀察對方的各種安慰行為，同時注意這些行為的頻率有沒有增加。當這些行為發生在回應某個特殊問題或某種特殊信息時，你更要格外注意。這種行為的增加是一種線索，說明這個問題或信息對正在自我安慰的人造成了困擾，這個話題很可能值得進一步留意。這種情況下，準確地找出造成這個人如此反應的刺激源(可能是一個問題、一條信息或一個事件)是最重要的。否則，你很可能會下錯結論或沿著錯誤的方向繼

續談話。例如，當面試中的應試者在聽到某個問題(關於以前工作的)後，做起拉松衣領的動作時，這說明這個問題讓他感到了很大的壓力，以至於他的大腦開始要求安慰了。有經驗的面試官就會先跳過這個問題。然而，這種行為並不能說明應試者想隱瞞什麼，他只是感到了壓力。

(7)詢問、停下、觀察。優秀的問案者，不會連發炮似的問問題。如果你的急躁或魯莽引起了對方的反抗，你想準確地發現欺騙行為的希望就會落空。正確的方法是，先問一個問題，然後停下來，利用這段時間觀察對方的各種反應。給對方一些時間去思考和反應，創造一個意味深長的停頓來達成這一目的。同時，問題要經過醞釀，要能引出一些特殊的答案，以達到探聽虛實的效果。問題越具體，越有可能發現一些精確的非語言信號，而你的判斷也將更準確。不幸的是，在問案過程中，一連串的詢問常常導致假供的產生，因為這樣的問案方式給人的壓力太大，同時也使得非語言線索變得模糊了。我們現在知道了，很多無辜的人之所以認罪，甚至願意提供書面陳述，就是因為他們想馬上結束這種高壓的審問。

(8)讓被詢問的人集中精力。問案者應該記住，當人們進行簡單的交談時，即講述自己的故事時，他們的非語言行為要比問案者控制話題時少得多。因此，指定的問題能引出很多非語言行為，它們對判斷一個人的可信度是非常有用的。

(9)喋喋不休並不是誠實的表現。很多問案者常常把不停地講話與說真話混為一談，犯這種錯誤的有稚嫩的新手，也有經驗豐富的老手。當被詢問者不停地講話時，我們很容易相信他們，而當他們表現出欲言又止時，我們則會懷疑他們在說謊。在談話中，能夠提供出大最信息和細節的人很容易得到對方的信任。要記住，判斷一個人講的是不是事實，並不在於他給出的信息量，而在於他所提供的證據。除非說話者能夠提供足夠的證據，否則那些話就是自述，甚至是無用的信息(見Box11)。

Box11:全是謊言

我記得有一次，我在佐治亞州的梅肯(Macon)調查某個案子時盤問過一個女人。三天下來，她自願提供給我們的信息能寫上好幾頁。問話結束後，我也真的以為我們找到線索了。但是，當我們逐一證實那個女人的話時，問題來了。我們花了一年多的時間去調查她所說的話(在美國和歐洲)，但結果讓人大失所望，她所說的全是謊言，就連對她丈夫的描述也是假的。如果我對她觀察得再仔細些，我們就不會做那麼多的無用功，也不會浪費那麼多經費。後來我才知道，我不是第一個也不是最後一個被這樣欺騙的辦案人員。

(10)進進出出的壓力。通過多年來的觀察和研究，我發現，當被問及某個比較尖刻的問題時，如「你進過瓊斯先生家嗎?」有犯罪意識的人會相繼表現出兩種不同的行為模式。第一種行為反映出聽到的問題讓他感到了壓力。這種情況下，被問者會下意識地做出各種保持距離的行為，如縮腳(讓它們遠離問案人員)，或將身體傾向一側，或收緊下巴或嘴唇。

接著他們會做出第二組動作，即一系列安慰行為，包括觸摸頸

部、抽鼻子或按摩頸部，這些動作說明他正在考慮這個問題或

相關答案。

(11)孤立壓力來源。這兩組行為模式—壓力信號過後緊接著安慰行為—一直被人們錯誤地認為是和欺騙有關的行為。

這有點不幸，其實這些行為的含義很簡單，我們無須想得過於複雜。他們只是感到壓力，這只是緩解壓力的表現，不一定就是欺騙的預兆。正在說謊的人可能會做出這些舉動，但是緊張的人們也可能會做出這些舉動。有時侯，我能聽到有人說:「如果人們在說話的同時觸摸自己的鼻子，他一定是在說謊。」

這可能是事實，因為的確有人在說謊時會觸摸自己的鼻子，但是誠實的人在壓力狀態下也會有此表現。觸摸鼻子是一種安慰行為，不管不舒適的起因為何，它都能幫助人們緩解內部壓力。就連退休的聯邦調查局特工在因正當理由超速被攔截下來時也會做出這樣的動作，原因很簡單，就是緊張。

(12)安慰行為的含義很多。安慰行為能幫助我們感知別人的壓力，從而幫助我們找出需要進一步留意和探究的問題。

同步行為

在辨別欺騙行為時，有兩種非語言行為值得我們多加留意，那就是同步行為和強調行為。先來看一下同步行為。這一章一開始，我們就提到過同步行為交流的舒適度時。其實，在評定欺騙行為方面那是在討論人際，同步行為也至關重要。因此，我們平時要多加注意，觀察口頭表述與非語言

行為表述的同步性。

當一個人以肯定的口吻回答間題時，他應該做出相應的同步動作。比如，當一個人一邊說「我沒做過這件事」，一邊點頭表示肯定。再如，當一個人被問道:「你是不是說謊了?」他一邊說「沒有」，一邊輕輕地點了一下頭，但當他意識到自己的錯誤時，他會立刻調整自己的行為，好挽救些什麼。這被稱為「非同

步行為」。非同步行為總是顯得極其不自然，讓人憐憫。

說話的時機和內容也應具有同步性。例如，一個人報警說自己的孩子被劫持了，他應該表現出應有的情緒。心神狂亂的父母可能會大聲要求苦方立即採取行動，強調每一個細節，你能感覺到他們的失望、對幫助的渴望和急於描述所發生事件的心情。如果報警的人心平氣和，或急於澄清什麼，或沒有表現出任何情緒，總之，他們的行為與當前的氛圍完全不相稱，我們基本上可以斷定他們是在說謊。

事件、時間和發生地點應具有同步性。沒有及時報告案情的人和報案報錯地方的人應引起懷疑，因為這種報案屬於非同步行為。說謊的人不會過多考慮同步性，大多數情況下，他們的非語言行為和故事會出賣他們。

強調行為

說話時，我們常會使用身體的各個部位卜一用良眉、頭部、手、手臂、軀幹、腿、腳一一來強調我們內心深處的感覺和情緒。強調行為是一種真誠的行為，它是邊緣大腦對人類交流的貢獻之一，它能讓別人知道我們的感覺有多強烈。相反，當邊緣大腦不同意我們所說的內容時，我們的強調行為就會減少，甚至完全消失。

就我個人經驗而言，我們很難從說謊的人身上看到強調行為。說謊的人會全身心地投人到欺騙別人的工作上，他們很少考慮用何種方式表達謊言的問題。大部分人平時注意不到，其實我們在日常交流中會使用大量強調動作。當說謊的人試圖編造某個答案時，他們的強調行為看起來會很不自然或不合拍，很少有恰如其分的時候。

有些人在談話中會將身體傾向一側，以表示對談論內容很感興趣。有些人還會做出一些背離重力的動作，如踞起腳跟，有時還會伴有拍擊膝蓋的動作。這些姿勢是強調和真實情緒的象徵，它們同樣很少出現在說謊的人身上。

有一點值得注意，說謊的人通常會做出一些慎重的動作，如用手指觸摸下巴、摸臉頰等，看似在思考自己說的話。這些行為與強調行為是完全不同的。

禱告姿勢

禱告姿勢(見圖78)最常出現在宗教儀式中，做禮拜的人總是將其手掌朝上，即神的方向，以此祈求神的庇護。另外，俘兵也會對勝利者做出這個動作，那些想祈求別人信任的人也會做這樣的動作。與別人討論時，我會留意對方的手部動作，看看他的手掌是朝上還是朝下。為什麼?請往下看。

當一個人一口咬定「你們應該相信我，我沒殺人」時，他的手心應該是朝下的(見圖79)。手掌朝上表明他是在祈求別人的信任，如果是我辦案的話，我就會對這個人產生懷疑。陳述屬實的人並不黑要祈求別人的相信，他們所說的就是事實。

圖78

圖79

結語 人生的兩種語言

最近，一位朋友給我講了一個故事，這個故事剛好與本書主題有些關係。故事大概是這樣的。這位朋友要送女兒去珊瑚閣的一家照相館，那個地方離她們家有幾個小時的路程。因為她之前從來沒去過珊瑚閣，還特意準備了一張地圖。路上非常順利，可到了鎮子之後問題出現了。那裡根本就沒有街牌。她穿過了五六個路口，仍然沒有看到任何標誌。最終，她只能在一家加油站停了下來問路。加油站的老闆一點兒也不感到吃驚。「你不是第一個問這個問題的人，」他同情地點了點頭，然後接著說，「到了路口時要往下看，而不是往上看。這裡的街牌一般6英吋，都是用風化岩石做的，街道的名字是用漆噴上去的，它們就位於人行道旁邊的地面上。」經老闆指引，我的朋友在幾分鐘之後找到了自己要去的那個地方。

「顯然，」她後來說.「我一直在尋找6英尺高的街牌，所以把視線放在了離地面很高的位置，而沒注意到6英吋的地方……這才是最令人難以置信的。」然後她又補充說:「要是我知道在什麼樣的地方找什麼樣的標誌，我就不會錯過它們，那樣，我就會少走很多冤枉路。」

恰好，這本書的內容也跟標誌有關。人類的行為可以發出兩種信號，即語言信號和非語言信號。我們大概都學過如何尋找和識別語言信號，它們就像位於制高點上的標誌，清晰可見。而非語言信號則相反，它們一直存在，卻始終不為我們發現，因為我們沒有學過如何尋找和識別這種信號。

有趣的是，當我們開始學習身體語言信號時，反應幾乎和我那位朋友一樣:「要是我知道在什麼樣的地方找什麼樣的標誌，我就不會錯過它們，那樣，我就會少走很多冤枉路。」

我希望，通過理解身體語言行為，你對周圍世界的認識就會提升一個層次。也就是說，你能夠同時聽到、看到兩種語言，這兩種語言組合起來將為你展現人類生存經驗的方方面面。

這個目標是值得追求的，我相信，只要你肯努力，就一定能做到。

喬·納瓦羅

美國佛羅里達州坦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