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默生随笔:用心聆听世界
Author: 拉尔夫·华尔多·爱默生
Date: 2012-05-31T16:00:00+00:00

爱默生随笔
用心聆听世界
爱默生
安徽人民出版社

译者序

十九世纪的美国，人才辈出，群星灿烂。爱默生便是其中的一位优秀代表。

同歌德、牛顿、爱因斯坦一样，爱默生是一个天才。这个天才不仅远远地走在了常人的前面，同时也超越了同时代大多数的思想家。别人只是偶尔发现了一两个真理，并终身引以为荣，而爱默生却说出了一连串的真理。

爱默生是美国文学和文化本土化的积极推动者之一。他的观点有助于打破当时的神学思想和外国教条的束缚，建立民族文化，集中体现时代精神，为美国政治上的民主主义和经济上的资本主义发展提供理论根据。在文学创作方面，他主张作者描写身边卑微而平凡的生活，不要被传统压倒，不要醉心于罗马和巴黎的式样。

爱默生的思想和作品推动了美国民族精神的确立和发展。而这本《爱默生随笔》就是他的代表作之一。他的作品也让我们了解到，在我们所熟知的物欲横流、光怪陆离、追求金钱与时尚的美国，还有着自然、沉静的一面。今天，世界各国文化都面临着全球化的考验和挑战。爱默生的作品恰好可以给我们一些重要的启示和答案。今天，我们重读他的作品，重温他的思想，意义就在于此。

由于译者功力殊浅，所以在翻译的过程中以意译为主，直译为辅，并根据中国读者的阅读习惯对部分内容进行了增删，并且参阅了史士本、牛雅芳等诸位先生的译著，还参考国内外众多专家学者的著作，在此，向他们表示衷心的感谢。由于时间仓促，在翻译的过程中难免有一些纰漏和不当之处，欢迎读者批评指正。

译　者

目　录

译者序

幸福的真谛

做独特的自己

从容应对生活

绽放生命之光

吹响伟大的号角

智慧拯救灵魂

积极思考的力量

如何走向成功

性格决定命运

独立的自我

美德的力量

珍视生活的过程

辩证地看待负面事物

追寻生命的不朽

付出是回报的起点

珍视友谊之花

读书的正确方法

不能错过的作家

在历史中阅读

心灵的交流

用心聆听世界

灵感的源泉

保持优雅风度

透视精神法则

坚守道德之碑

随想中的人生

财富的价值

雄辩之趣

悲壮之美

自然之美

艺术之美

自然的脉动

拥有充盈的内心

柏拉图：来自理想国的大师

莎士比亚：舞台巨匠

歌德：十九世纪的代言人

蒙田：怀疑主义者

米开朗基罗：美的发掘者

梭罗：特立独行的智者

弥尔顿：时代的开拓者

拿破仑：一个时代的英雄

幸福的真谛

有三种人的欲望永远无法得到满足：一种是富人的欲望，他总希望得到更多的财富；一种是病人的欲望，他们总是希望能够再活得长久一些；还有一种是旅行者的欲望，他说：“除了这里，我愿意到任何的地方去。”总有一天我们对欧洲的热情也会逐渐衰退，取而代之的是对美国的向往和热爱。

随和的举止、亲切的言语能够使人很快地适应任何环境。对于生命的最高奖赏和人生的至上财富，就是与生俱来的对目标的追求。不论是编织、造物、修运河、制定律令或者是音乐作曲，只要专心致志地工作，就一定能够获得幸福。所以我更加坚信苏格拉底的断言，他说艺术家们看上去并不聪敏，但事实上却是唯一真正聪明的人。

在童年时代，我们幻想着只要能够长途跋涉，我们就能够到达任何的日月星辰。通过努力，地平线终于飞离了我们的视野，我们被抛弃在一片广阔无垠的干涸的土地上，看不到任何的庇护。奇怪的是，我们竟然还固执地相信地平线仍然围绕着我们。我发现，人们在追求幸福时总是有着很多的幻想。

人们在不断地寻找，追求着幸福。来到农场寻求幽静，来到城市，寻求繁荣。但是古代的圣贤却说：“清远而幽深的地方仍然会有人生活，只有朋友才能够给人以深远的感觉。”

我们所生活的这个时代，很难找到真正的朋友，他们有时会一个接一个地离你而去。

旅行所带来的好处只是偶尔的和短暂的，但是它却能够让我们收获到一种最佳的果实，那就是交际，交际是我们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个部分。真正的朋友不需要很多，如果能够心心相印，只要有一个聪敏的朋友就足够了。有些人会在不知不觉中伤害到我们，他们可能剥夺我们的思想，关押甚至囚禁我们的精神，而朋友则是帮助我们摆脱束缚、打破枷锁的人。

一个恶毒阴险而又争强好胜的傻瓜常常会给全家人造成伤害。我就曾经见过一个原本平静和睦、通情达理的家庭，却因为受家庭内一个无赖的牵累，而全都变得精神失常。精神反常的人往往会顽固地坚持他的错误，甚至连最优秀的人也可能被激怒，十足的傻瓜才会相信只有自己才是最正确的。如果谁要是抨击他，傻瓜就会勃然大怒。如果谁与他交往密切，那么很快也就会变得反常。

怎样和并不合适的伙伴们在一起相处呢？自我保护是人的本能，就是要做到不受他们的影响，让他们把疯狂全部消耗光——他是他，我是我。

我们应该知道，交际是一门艺术，一个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其实每天要做的事情就是交际。

拥有一个知心的朋友，就如同拥有了一盏明灯，他能够用思想照亮黑沉沉的住宅，为我们显示出天然的财富与资质。让我们相信自己具有战胜自然的神奇力量，告诉我们有什么捷径可以进入诗歌、宗教和掌握那些用来塑造美好性格的力量，唤醒我们对真正的生活的感觉，那么，我们就能够从封闭的生存状态中走出来，进入无比辽阔的天空。

生活中最美好的经历，莫过于和富有智慧的人们开诚布公地进行交往。这种交往会使我们相信，有一种精神的力量正在召唤着我们，比那些被我们称为哲学或文学的东西更为灵验，更值得我们欢欣鼓舞。在令人激动的交往过程中，我们会领略到灵魂的真谛——就像在安第斯山脉看到的那种风光：万里长空中电光在闪烁，刺破了弥漫在天地间的黑暗。当我们进入沉思冥想中时，这种体会是极其难得的。

生存不但需要意志和气质，还需要友谊。朋友的功劳就是能够激励我们竭尽全力去完成我们的工作。真正的朋友身上都有一种强大无比的磁力，能够把我们身上的美德给吸引出来，展现出来，根本就不需要说任何多余的话，这才是真正的友谊。

哈菲兹对友谊有过一段精妙的论述，他说：“除非你真正了解友谊，否则你就无法知道任何秘密，因为圣洁的知识绝不可能进入任何不健康的肌体。”生命对于友谊而言显得是那么的短暂。友谊是一件严肃而高贵的东西，它不像一位马车夫的晚餐那样随意和简单。友谊如同爱情一样是需要珍惜的。同一流的人物相处，就会对友谊有更加深刻的理解力。

生活会赋予每个人不同的任务。不论你选择的是什么职业，种植、建筑、诗歌、贸易或政治——在相同的条件下，只要你选择的是你所擅长的，那么这一切就都会如你所愿，甚至取得非凡的成就。只要你能够按部就班地进行下去，那么一切就都会顺理成章。

对待工作，我们必须忠诚执著，生命中没有什么比这两种品质更可贵的了。

年轻人的抱负是美好的，他们总是能够提出很好的见解和计划，但是是否能够持之以恒呢？我想在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任何一个人能够永远坚持：面对困境他们往往会背信弃义，在犹豫不决时，他们早把曾经立下的誓言抛在了脑后。

人类是伟大的，理想是崇高的，但是有的人的意志却是十分薄弱的。英雄就是那些面对任何困境都毫不动摇和坚定不移的人。人与人最大的区别就在于：有的人能承担起义务，我们可以信赖他，而另一些人却并非如此。由于他的内心没有固定的法则，所以你也就没有办法把他同他的义务联系在一起。

一切美德都有一个共同的支点，那就是正直。正直可以使个人的才能相形见绌。人之所以让别人感到可畏，不是因为功绩，而是因为力量；不是在特定的时间和公共场合里所采取的态度，而是在任何时候都会采取的态度。很多人，包括霍恩·图克都说过：“如果你想变得强大而有力量，那么你就首先必须装成一个强大而有力量的人。”

不论是僻远的山村，还是繁华的都市，都会有一些伟大的灵魂存在。我们向往伟大，逃避世俗的虚假；我们要用勇气来成就我们自己；我们应该热爱淳朴和美；独立自主，与人友善相处，服务人类，造福人类，这才是最最重要的东西。

做独特的自己

有一句话是大家非常熟悉的：妒忌别人是无知的表现，而模仿他人则无异于自杀。世界上的每一件东西都有自己的价值，我们也应该相信自己的力量和价值。每个人的能量和潜力都是巨大的，除了他自己，别人是并不能够充分认识到的，即使是他自己，也是要尽力去试验，因为只有在行动之后，才能够知道自己能力的大小。

一件事情在经历之后总会在大脑中留下点什么，但是在有的人那里，却也许什么都不会留下。我们应该相信自己，内心的观念是来源于自己的，如果是适合自己的，那么将会带来很好的作用。世界是不喜欢懦夫的，如果一个人做任何事情都是竭尽全力，并且干一行爱一行，那么他就会感到无比的充实与快乐。相反，如果他做事总是心猿意马，浅尝辄止，那么他的内心就会永远是痛苦的。他的才能和潜力就会离他而去，他就不会有什么深沉的情感和思想，他在生活中也就不会有什么创新，这样的人显然是没有什么希望的。

相信自己吧！上天总是喜欢帮助那些自己成就自己的人！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价值，学会坦然地接受自己的位置，融入身边的这个社会。伟大的人物从来都是这样做的，他们总是以饱满的热情生活着，敞开心扉，向他们所处的时代吐露自己的心声，表达出他们内心的感受。他们凭着自助的力量成功了。我们同样是人，那么我们就必须以同样的心态来接受命运的挑战，而不是只蜷缩在角落里伤心落泪，也不应该做革命来到时望风而逃的懦夫。那样是没有用的，而是应当做一个坚定的革命者，做一个大众的拯救者，做一个开拓者，在混沌与黑暗中奋力前行。

一个人要想成为一个真正的男子汉，他就必须做到敢于独立行事和自立自强。一个人想要拥有不朽的荣誉，成就伟大的功名，那么他就必须不为虚名所累，放松自己，自强自立，这样他将会拥有全世界。

我在年轻的时候，曾经遇到过一位很有名望的牧师，他说他的工作就是向人灌输教会那些条条框框和老掉牙的教条。我对他说：“如果我能够凭着自己的力量来独立地生活，那么我与宗教又有什么关系呢？”他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你生命的原动力就是来自低级的生活，而不是来自于一种高层次的境界。”我回答说：“在我看来，生命力似乎并不一定要来自高层次。如果我是魔鬼的孩子，那么我就可以从魔鬼那里获取生命的源泉，这并没有什么不好啊。对我来说，没有什么规律是神圣的，除了我自己以外。”好和坏都不是绝对的，有的时候是可以相互转化的。唯一正确的就是顺从我的本性来生活，唯一错误的生活态度就是违背自己的意志生活。

一般的人会认为，美德与其说是一种规范，倒不如说是一种对规范的遵守。有的人认为自己向往并努力获取美德是在为自己赎罪。我不愿意赎罪，我只愿意正常地生活。我的生活是为了生活本身的价值而不是为了某个人的想法而存在的。我宁愿它是平淡无奇的，因此它就是真实而宁静的，我不愿意生活在动荡不安之中，我希望过一种完整的生活。我努力寻求的是一种作为人存在的基本证据。我不会为我本来应该享有的权利而付出代价，虽然我的天资可能很低劣，但实际上我还是在真实地生活着。

我所必须做的就是那些与自己的生活密切相关的事情，而不是别人认为我所必须做的事情。这种在物质生活和精神生活领域都需要付出艰苦努力才能够有所收获的事情，完全可以作为区别伟大和卑劣的标准。坚持这一标准之所以十分困难，就是因为常常会有这样一种人，他们认为只有自己才是伟大的。在这个世界上，顺从于别人的意志是容易的。在离群索居时，顺从于自己的本性来生活却是很不容易的。然而，伟人在喧嚣的尘世中，仍然能够完全轻松愉快地保持独处时的独立性。

人们之所以要拒绝那些已经变得僵死的习俗，就是因为它总是在消耗着我们的力量，使我们的人格变得日益模糊。然而只要你从事一项符合你本性的工作，那么我就能够从中了解你。从事这样的工作，你就会逐渐地充实自己。

但社会上更多的人喜欢随声附和，随波逐流，他们没有自己独到的见解。在他们的眼里，真正确切的东西是不存在的。

很多人长期生活在虚假之中，这就会把他们的弱点都暴露了出来，他们会逐渐换上一副最驯服的、像蠢驴一样可笑的表情。而有的人却不愿意与习俗同流合污，那么世界就会用它的不满对他怒目相视，因此一个人必须善于察言观色。但是如果我们与其他人的可恶针锋相对，那么他就会有所收敛。在很多情况下，软弱是不可行的。

一个性格坚定的人可以在面对任何人的愤怒时泰然处之。毕竟多数人的愤怒都是以体面和慎重作为前提的，他们总是小心翼翼，因为他们自身也有着很多的弱点。但是当愚昧和贫穷的人们被鼓动了起来时，当那种处于社会底层的野蛮暴力被触发而咆哮不已，露出狰狞之态的时候，如果你没有恢弘的气度和宽阔的心胸，那么你就不能够坦然地面对眼前的一切，把沧海横流看做是清风明月。

如果我们把言行一致奉若神灵，那么我们就不能够自助自立。因为我们总是觉得别人会从我们言行中推知我们的品格，所以我们就会过分看重自己的言行是否一致，我们不愿意因为我们言行的前后不一致而让他们失望或者损害了名声。

但是，你为什么要在任何的时候都使自己的语言和行动保持一致呢？为什么仅仅是为了不使你的话与你过去的话相矛盾，就放弃自己的思想和主张呢？即使你自相矛盾了，那么又能怎样呢？我们应该记住：永远都不要过分相信你的感觉，不要把过去带入到现在，这样我们就可以永远生活在新的一天里。

保持前后一致的愚蠢念头喜欢纠缠那些见识浅陋的人，并且会受到那些平庸不堪的政客和教士所偏爱。一个伟大的灵魂如果被这种念头所干扰，那么他就什么事也做不成了。如果他硬要什么都要保持前后一致的话，那么他就会总是生活在不安之中。

从容应对生活

人类拥有进行发明创造的资源，也只有人类才能够去进行发明创造，人类在创造中体现出无穷的价值。地球上，所有的工具和机器都只不过是人类肢体和感官的延伸。创造和发明，也是人类在飞逝的时间中把握生命的一种方式。

岁月无价，无论一年、十年，或者是一个世纪都是值得珍惜的。就像一句古老的法语名言所说的：“上帝每时每刻都在工作。”我们一直在寻求生活的真谛，但是它却是那么深不可测，只是在重要的时刻显现。让我们摆脱生命的简单机械重复，以精神的价值去衡量宝贵的时间吧。生命不必很长，刹那间的领悟、一个微笑、一瞥惊鸿，它们才是真正的永恒。生命的顶峰和深渊就在这里。荷马说：“上帝仅仅用了一天的时间，就为人类作出了命运的安排。”

在一些问题上，我的观点与诗人华兹华斯的见解是相同的：“生活中没有真正的幸福，只有在智慧和美德中，才能够找到快乐。”我也认同普林尼的观点：“当我们快快乐乐地做所有的事情时，生命也就在不断地延长。”我同样欣赏高尔科的见解，他说：“生命的测量尺度，就是你在演说与倾听的过程中，所表现出来的敏捷与聪明。”

生活只有在充满魔力和音乐时，才是最美好的，当我们不去仔细剖析它时，才是最完美的。你必须虔诚地对待它，认真地对待生活中的每一天，而不能像一个大学教授那样不停地考问它。世界就像是难解的谜语，它包括所有的事情，据说的、了解的、在做的。我们不能够随意地对待它，而是应该以充满和蔼的心态来迎接一切，我们必须正确地理解世界上的事物。你必须用心去倾听鸟儿的歌唱，而不是试图去辨别歌声中的名词或动词。

当我们揭去幻想神秘的面纱，找到了岁月的意义所在，我们也就开始了真正的生活。我们的生活不仅仅是一种表面的生存，而是对生命深层意义上的追寻。我们体会到了飞逝的时光是永存的。确实是这样，思想的源泉和思想的力量会使我们的生活漫长而没有尽头。

有些人是根本不需要很丰富的经历的。在多年以后，他们会说，我们知道这以前的所有事情，他们爱憎分明，明辨朋友和敌人，他们也不在乎其他人的眼光，因为他们喜欢独处，喜欢享受自我；他们善于发号施令，但是却不愿意受别人的支配；他们自存、自助，他们自力更生；他们不是天才，或者是毫不介意这一点，在他们看来，天资只是一种工具，它们是一种特性，是哲学给予他们的最高名称。

古希腊的传说中，记载着丘比特和福玻斯之争，就有力地证明了特性是超越于天资的。福玻斯向上帝挑战，说：“谁能够比阿波罗射得还远？”宙斯回答：“我能。”火星摇晃头盔里的签，阿波罗抽到第一个签。于是他张开弓箭，射向最西方。然后，宙斯站起来，大跨步走向前，说：“我应该射向哪里？已经没有剩余的空间了。”因此射手的奖章颁给了一箭未发的宙斯。

在生活中，有三种品质是最值得人们赞叹和敬重的：

第一种品质是大公无私。也就是对诱惑的漠然和对自身独立自主的坚持，而不受他人的影响。大公无私的人是诚恳而慷慨的，他们能够经受得起任何物质财富或个人利益的诱惑。对于所有的人来说，自爱都是非常重要的，他们不会轻易相信别人对自己的慷慨付出；但是，如果事实证明，他们因此而失去了舒适、财富和地位，那么他们又会毫不掩饰对那些本可能得到的东西羡慕之情。

第二种品质是力量。我们崇拜那些高屋建瓴者，他们能够揣测出人们的愿望，并且能够帮助人们去实现这些愿望；他们对朋友轻声细语，但是对敌人却是坚决反驳，他们对社会命运的把握游刃有余；在他们看来万事万物，犹如风中的云彩，母亲的幼儿；所有的这一切资本都会引领他们走向成功之路，而且会备受人们欢呼和称赞。

第三种品质是勇气。有勇气的人不会产生恐惧，他们乐意接受困难、威胁和敌人的挑战。他们在逆境的激励下，释放出积蓄已久的能量，以烈火般的气势去战胜那些穷凶极恶的事物，然后去收获成功的喜悦，迎接宁静和丰收。

懦弱会蒙蔽我们的眼睛，使我们看不到广阔的天空；懦弱甚至会封闭我们的思想，冻结我们的热情。畏惧是残忍的、平庸的，它会让人们变得疯狂、病态，它还会完全曲解人类的理想，使他们颠倒善恶的评价标准，让他们错误地认为最优秀的人道德败坏，是不应该存活在世上的。然后，房屋、家庭、邻居和财产，甚至财富的积累，所有这一切所带来的安全感都消失殆尽，最终毁掉了那些本来应该受到人们尊敬的人。

真正的勇气并不是表面的浮华，不畏惧困难的人也会坦白地承认他们也有胆怯的时候。那么他们又是如何凭借自己微弱的力量来战胜险境的呢？主要就是因为他们相信自己有潜在的力量可以施展。

如果一个人没有遭遇过苦难，并且不能够有效地克服它们，那么他就还没有学会如何来生活。我并不是对现实进行刻意地夸张，也不是让人们去模仿他人的勇气。事实上，这也是不可能的，因为勇气是无法模仿的。

如果你怀疑世间的一切，那么就会对外界事物完全没有信心，那么你就应当勇敢一些，因为对你来说，一切都是无足轻重的。

我们在物质、思想和道德中都相信命运的存在。在日常生活中，在观念和个性中也都有各自的范围或限制，就像命运也有它的统治者一样，也同样存在着限制它的极限。这种极限从上面看和从下面看是完全不同的，从里面看和从外面看也是有所不同的。因为，虽然命运是极其广阔的，是如此富有力量的，那么在现实的世界中，极其广阔就是一个事实。而如果命运有着极限的力量，那么，极限的力量迟早将会反对命运的安排。

对于人类来说，即使是在命运的统辖之下，自由也是必不可少的，哪怕是抛弃生命也在所不惜。而如果想获得自由，那么就必须首先拥有道德。精神上的力量是拒绝被分析的，然而我们却能够用一个可以看见那些事实的知觉来感知它。当强烈的意志出现的时候，它通常是起因于组织的某个个体，就像身体的整个能源和思想都在向一个方向流动。

智力不相信命运的安排。如果你在命运的边上发现了你自己，而且说自己已经把握了命运，那么我们就可以说，命运的一个部分就是人类的自由。

在我们的一生中，命运是不可预料的因素。行驶在大海中的轮船一旦解体，水手就会像灰尘一样渺小。但是，只要你学习游泳，善于劈波斩浪，锻炼出健壮体魄，你的命运也就会因此而改变。

绽放生命之光

死亡是人类无法回避的永恒话题，在这方面我们所有人都接受过一种相同的教育：一个人，从他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开始走向死亡——更为残酷的是，那些从野蛮民族收集到的关于死亡的大量恐怖的现象，进一步增强了人类阴暗忧郁的情绪。现在这种状况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死亡已经不再可怕，而是被看做很自然的事情，人们也坚信这一点。在我们这个时代，有一位智者让别人在他的墓碑上写上“思考生活”，这反映了人们在观念上的进步。没有了对前生和来世的过分忧虑，只是努力地把握现在，使现在的生命更加多姿多彩，这才是你活着的职责所在。不要把生命浪费在怀疑和恐惧上，而应该专心致志地干好眼前的工作，要坚信现在的良好表现可以为未来的日子奠定一个最坚实的基础——死亡并不可怕，只要你知道怎样去生活。

一个有思想的人对于生活会很执著，但是对死亡也要有充分的心理准备。我认为，这主要是由于他已经感悟到了生的价值与死的玄妙，所以才能够坦然地面对它们。一个世俗而平庸的人是害怕死亡的，甚至是对死亡充满了恐惧，这大概是因为他还没有参透人类生死的玄机。

小鸟因为胆怯而不相信自己的翅膀，但是几次试飞的经验马上就能够使它抛弃这种恐惧。马可·奥勒利乌斯有一句格言：“如果上帝与我同在，那么死也是辉煌的；如果失去了上帝，那么即使活着也是悲伤的。”我想，所有卓越的头脑中都有着一种坚定的信念，那就是：如果你认为生命是最有价值的，那么最有价值的生命将会伴随你一生；如果你认为生命是没有意义的，那么毫无意义的生命也会与你相随。米开朗基罗的一位朋友曾经对他说，他为艺术所作的不懈努力肯定会使他认为死亡是一件遗憾的事情。但是米开朗基罗却坚决地反驳：“绝不是这样！如果生命是快乐的，那么死亡也是上帝对我的召唤，一点也不会让我感到悲伤。”

让我们再来看看孟德斯鸠的观点吧：“即使灵魂不灭是错误的，我也决不会因为信仰它而感到一丝的懊悔。我坦率地承认我不像无神论者那样——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但是对于我来说，我决不愿意放弃灵魂不灭的观念来换取某一天的幸福。我很高兴地相信，我能像上帝一样不朽。这种信仰与形而上学的观念给予我永恒生命的无穷希望和活力，我永远不会放弃它。”

生命是美好的。既然生命如此美好，那么就让它继续下去吧！每个热爱生命的人都会希望生命存在。

通过对思想和信仰的进一步探究，我们发现，热爱持久和永恒是人类的本性。从科学诞生的那一天起，永恒的信念已经在人类健康的头脑里扎下了根。人们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每天都在体验着喜怒哀乐，对周围易逝的事物和自己短暂的生命常常会感到惴惴不安。我想，那些自然科学家们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信仰才去探索那些关于宇宙的奥秘，他们要用自己的发现来确定永恒的价值，聆听上帝伟大而又美好的祝愿。

人们总是渴望时间能够无限，渴望事物能够永恒。我们热爱永恒，希望万物都能够不朽。然而，沧海桑田、物是人非又真真切切地发生在我们周围。如果事物轻易就走向灭亡，那么你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唤起人们关于永恒的想象的。例如一支蜡烛，不管是一英里长还是百英里长，都无法把它与永恒联系起来，因为人们明白，蜡烛早晚都有燃尽成灰的一天。只有永不熄灭的火焰和永远长明的灯盏才能够使人们联想到永恒。太阳和恒星就是这样，因为我们还没有探知它们产生的时间，所以也就无法知道它们还能存在多久。因此，我们一直对它们保持着神秘的崇拜心理，并把它们看做永恒的象征。但是，星云理论却对太阳和恒星在人们心目中已经形成的永恒形象和地位构成了威胁。人们逐渐认识到，太阳和恒星就像动物和植物一样，终有一天也会消失的。

我们能够从追求事物永恒和灵魂不朽中获得什么呢？上帝对此总是保持沉默。在我们看来，这些所谓的永恒与不朽不过是某种象征，它能够使人们从日常的琐屑生活中找到生命的价值与意义。试想一下，如果我们每天都在思考着人是必然死亡的可怕结局，那么我们所有的激情与奋斗，看起来都会是那么荒谬和可笑——如果是这样，那么，傻子将成为最荣耀、最幸福的人了。自然的法则就是如此，它用象征永恒的事物来指引人们前行。

我们热爱生命、知识和力量，因为它们都是美好的。相信事物的永恒将会使我们在生活的追求中永远不会选择放弃。

生活时刻在教育我们，即使是在尚未知晓的时间和空间里，仍将体验到更多的美与幸福。人类创造的艺术与文明哺育着我，给予我心灵的慰藉。我们决不应该画地为牢，而应该把眼光放得更远一些。上帝创造了万物，我们看到的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然而我相信上帝，相信我无法看到的事物，也许那些事物是更宏伟更壮观的，那是上帝为我们准备的，等待着我们去认识。未来取决于我们所掌握的各种才能和努力的程度，取决于我们的智慧、激情、希望、想象与理性。世俗的生活并不能限制我对精神和理想的追求。我们都希望伟大地活着，而不是卑贱地苟且偷生；我不愿意只为了我的安乐窝、果园、牧场和名画而生活，我希望过一种高尚的生活。

吹响伟大的号角

我们不应该满足于任何一个我们已经达到的目标，我们的目标不应只囿于“伟大”，我们有时会虚伪、笨手笨脚和缺乏信仰，但是我们从不绝望。在每个神志清醒的时刻，我们都决不会放弃对伟大的追求。

自尊是伟大的前提，那些言行一致、表里如一的人，可以超脱于命运之上，可以向命运夸口。坚持自己的观点，不要使自己与地方的、社会的或者国家的罪行有所牵连，沿着天才的足迹前行，你同样可以步入天国，走向辉煌。

一个明智的人会明白取悦他人的想法是多么愚蠢和邪恶，一个明智的人也不会自我吹嘘或吹捧其他人。作为一个明智的人，你不需要告诉别人你的商业处所、你的同事或你自己是多么举足轻重，你也不需要告诉别人你知道如何与朋友交往、了解他们——你应该让别人感觉到这些，在我看来，其他的话语全是多余的。你不应该列举你所结交的显赫人物，也不要告诉别人你读过的每一本书的名字，因为别人会通过你丰富的信息和得体的举止得知你有良好的同伴，也可以从你谈话的丰富和准确程度来推断你的阅读能力。

年轻人可能很难理解立足现实来谈自己的思想和经验的必要性。如果让十个人每天写一篇日记，那么我相信会有九个人对思想或结果闭口不谈。也就是说，他们会避开自己的经验，只是在错误地叙述其他人的想当然的经验，却迷失了他们自己。

人们会很自然地喜爱某些能够激发他们崇敬和赞美之情的书或人物，但是，他们中没有人能够向你展示独处的快乐。一个精神上的导师，每时每刻都在用适当的话语和行为使你感受到这种差别。选择一条正确的、适合自己的道路，不懈地努力追求，最终会让一个人变得伟大。在人生的道路上，我们所遇到的每个人都会在某些方面给我们一些有益的指导，也正是这些方面吸引了我们，让我们愿意去了解他、认识他。也就是说，从别人身上索取得越多，那么就会越伟大。

在不同个性的人当中，伟大处处都会放射出它的光辉，而决不会囿于有教养和所谓的教化阶级。要找出拿破仑的特征是很容易的，他既不慷慨也不公正，但是他很有学识，知道事物运行的法则。拿破仑有很强的自信心，他用自己的眼光来审视事物，这使我们对他崇敬有加。他对事物的辨别决不只限于表面，而是一针见血地抓住本质。不论是一条道路、一门大炮、一个人物、一个军官，还是一个国王，他都能够做到明察秋毫。他留下了大量的手稿，大量的警句，涉及到很多的领域。他还是一个事必躬亲的人，当需要他拿出一个方案或计划时，他就会调动所有的才智和能力，就像他曾经说过的那样：“把聪明才智和勇气魄力应用在每一个地方。”他拥有绝对的自信，他相信自己的思考和判断，“不要管他们向你说了什么，你都相信一个人能够赤手空拳去迎战利炮。一旦战火燃起，对弹药的最低需求都会使你所做的一切变得一无用处”。

我发现自己很容易从拿破仑那里获得裨益。对我来说，他的官方建议比学院的记录还要有文学性和哲理性。他对他的弟弟西班牙国王约瑟夫曾经提出过这样的建议：“对你我只有一个建议——成为主人。”

知识是走向伟大的阶梯，知识的精深甚至能使罪行减轻。有时我们把他人的罪行看做是一个学生的试验，因为他或许读过很多书，而英国古代的判断标准就是：当一个社会处在学识浅薄的时期，人们会宽恕一个有丰富知识的罪犯，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很难找到十全十美的伟人。

我们痛恨假慈悲，我不希望用任何狭隘的、职业的或苦行僧般的方法来超越他人。我们所向往的是自然的伟大和力量。

人类因为拥有了道德和知识而变得高贵，但是这两个要素要互相熟知、互相推断，直到最后在人的身上会合——如果这个人是一位真正的伟人的话。

学者们已经领悟了伟大的真谛，他们所需要的是在伟大的创造中获得真诚和人性。他们会通过显示经验的挫败，来表达对真理的本能渴求；他们通过控制自己，来控制其他人；他们在举止上是顽皮的，但在行动上却是毫不留情的；他们对自己的前途充满了信心，他们的目标总是那么远大；他们在社会上吃尽了特立独行的苦头，目光中带着对未来命运的焦虑。他们就是我们要找寻的人——一个伟大的或者终将伟大的人。

智慧拯救灵魂

人对于道德情感的直觉，是一种对灵魂规律的完美洞察，这些规律是自在自为的，它们超越了时间和空间，而且不从属于任何环境。因此，在人的灵魂中存在着一种正义，这种正义的审判是迅速的和全面的。如果一个人做了一件好事，那么他就会因此而变得高贵；如果他做了一件卑鄙的事，他也会通过这个行为而具有了这件事本身的卑贱；如果一个人摆脱了污浊，那么他也就同时拥有了纯洁；如果一个人弄虚作假，欺骗他人，那么其实他同时也是在欺骗自己，在故意忽视自己的存在。一个善意的人，会带着无比的谦卑来敬爱上帝。

智慧具有迅速的、内在的能量，它的作用无处不在。它能够修正错误，改变世界的面貌，而且可以形成和造就一种和思想保持协调一致的事实。尽管它对生命的作用很难被感知和觉察，但是终究要与灵魂一样确凿无疑。凭借和依仗着这种能量，一个人可以成为他自己的上帝。一个人的个性和脾气永远都是显而易见的，不管他如何地打扮和伪装。

做贼的人永远不可能发财，接受施舍的人也永远不能致富；即使是再秘密的谋杀最终也要败露，哪怕是最小的作假——例如虚荣的言行，任何试图给人造成一种好印象的尝试和企图，取悦和讨好人的外表等等，都会败坏你在他人心目中的形象。但是，如果你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那么所有的自然和精神都会用一种你始料不及和意想不到的推动力来帮助你；如果你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那么所有的活生生和没有感情的事物都将会成为你的担保人——甚至地下青草的根须都会为你活跃起来，激发你的聪明与才智。我们是什么样的人，我们就和什么样的人联系在一起——受到一种亲和力的驱使，好人追寻着好人，恶人追寻着恶人。因此，灵魂按照它们各自的意向，或者走进天堂，或者步入地狱。

仁慈的行为是绝对而真实的。一个人有多么仁慈，那么他就会拥有多少财富——因为，所有的事物都来源于这同一个精神，这种精神在不同的场合被赋予不同的名字——热爱、正义、节制，就像同一个海洋沿着它冲刷的不同海岸而被赋予了不同的名字一样。所有的事物都来源于同一个精神，而且所有的事物又都因为这种精神而和谐共处。当一个人追求善的目的时，他就会因为有了这种自然的全部力量而变得强大起来；一旦他远离了善的目的，那么他就会马上丧失力量或是依靠，他的存在也就失去了深远的渊源，他就会变得越来越小，成为一粒微尘，一个点，直到最后陷入一种不可救药的境地。

但是，为了获得真理，我们必须在事先抵御那些没有节制的善意和怜悯的干扰，这就是真理的最高形式。在这个形式中，我们可以感受这种美德——它是一种有着严格的确定性的美德，与意见毫无关系。从内在本质到外在形式，它都是一种不折不扣的美德。所以，公正、勇敢、恢弘大度都会理所当然地从属于它，但是却没有人想到去赞颂它。

是的，当一位混世魔王偶尔做了一件好事的时候，你很可能会对他称赞不已，但是你却很少想到要去称赞一位总是做好事的天使。很坦然地把这一美德当做世界上最自然的事情来接受，这本身就是对它的最高褒扬。当正直的灵魂显现出来的时候，它们就会成为德性的皇家卫队，成为命运永远的预备部队和唯一的主宰者。你没有必要称赞它们的勇气，它们是自然的心脏和灵魂。

啊，我的朋友们！在我们身上有一种我们还没有汲取的源泉。有这样一种人，外界的威胁反而能够使他们重新崛起成为新人。危机往往会使大多数人陷入手足无措的境地，但是对于这种人来说，危机要求人们的不是用谨慎与节俭来渡过困境，而是以含蓄、坚定与视死如归的气概闯过难关。危机最终使他们出落为端庄、可爱的新人。拿破仑在谈到马塞那时说，只有在战火发展到燃眉之势时他才会成为他自己，只有当死人在他周围成排地倒下时，他那包含各种各样因素的力量才会被唤醒，他把恐怖与胜利当做战袍穿在身上。正是在深刻的危机中，在不知疲倦的忍耐中，在从不要求同情与怜悯的追求中，天使才会降临。这种艰难困苦是我们很少能够体验到的，我们带着钦羡的目光仰视着它们。让我们感谢上帝，赞美上帝，让它们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积极思考的力量

浮躁的人们轻视理论，就好像空洞的理论是幼稚可笑的。事实上并非如此，事物的存在是有它自己的理由的。造物主不会向大自然的威力屈服，让那些可有可无的事物存在。事物有它神圣性的一面。我们必须尊重和信任自然的规律，否则只会伤害到我们自己。人天生是相信自然的。但是人并不是为了奔波受累而生活的，我们所追求的目标是安详和宁静。只要人们始终是积极向上的，只要人们抛弃了自怨自艾，不再沉溺于过去，就会信任自然的规律和力量。

人类的文化对每个人都会产生影响，它教我们不要轻易地怀疑那些具体存在的现象：如热量、水量、气体等。它教我们把精神看成是一种存在，也可以把自然看成是一种结果。

如果本能地把自然看做是一种绝对的存在，那么就是一种陈腐的认识。思想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要打破这种感官主宰一切的局面。理念所展示给我们的是一个独立的自然界。在这种更高层的东西介入之前，眼睛仅仅凭借观察，就可以非常精确地看见事物之间鲜明的界限和五颜六色的世界。而一旦运用了理念的力量，这些界限和界面就会又多了一层优雅，意义也就会变得更加丰富，这些都是思考的功劳。如果人们积极地审视世界，事物的界限也就会变得透明了。透过它们，我们看到了世界的缘由和精神的存在。生命中最美的时刻大概莫过于此了。

大自然注定要和精神结合在一起来解放我们的思想。自然界某些微小的变化都能够让我们感到一种相对性的存在。当我们从行驶的船上或是从空中观看大海的时候，我们都会有一种新奇的感觉。即使是视角最微小的改变也会使整个世界变得美丽如画。

理想主义就是要把世界以自己最希望的形式精确地表现出来。这其实就是理念所看见的世界，不管这理念是推测的还是确实存在的，也不管它是抽象的还是具体的，或者只是一种虚幻而已。因为在思想看来，世界永远都只是现象。我们应该关注的是世界的本质。

在理想主义看来，大千世界里的人和物，行为和事件，国家和宗教，都不是在漫长的岁月中一点一滴地积累起来的，而是一幅画，一幅让心灵去冥想感悟的画。因此，心灵不愿意对宇宙做过于琐碎、细微地探究。心灵重视的是目的，但同时也重视过程。它对人和奇迹没有什么兴趣，对历史记载也毫不在意。它喜欢随遇而安，面对人生的好运厄运，别人的支持或者反对，都漠然置之。它会坦然地接受所发生的一切，把它们作为生活的一部分。

大自然给予人类无穷无尽的活动空间，使人们都忠实于自己的思想。自然永远都会对我们产生影响，就像是一团火，就像是我们头上的太阳。

精神往往存在于粗糙的物质状态之中，或者是存在于互不相干的现象之中，语言和思维都无法描述和定义它。本质的东西是无法记录下来的，但是当人们崇拜它时，自然最崇高的使命就会出现。通过本质，人类可以更加清晰地认识那些普遍的精神。在它的感召下，人类又回归了精神的境界。

那些令人生畏的普遍而真实的东西，既不是智慧，也不是爱；既不是美丽，也不是力量；而是一种整体和部分都能够充分揭示事物本质的精神。精神并不是让自然围绕在我们的周围，而是让自然贯穿于我们生活的始末。它就像是永不干涸的甘泉滋润着我们，在需要的时候，可以给我们无穷的力量。

谨慎并不只是感官上的，而是内在生活的外在表现。它把思想当做公正的上帝，按照事物本身的规律来认识和推动事物。它总是按照自身的身体状况，运用适合的方式来增强身体的健康，根据自己智力的高低，在可以理解的范围内，增进自己心灵的健康。

按照社会准则生活的人，踏踏实实，认真生活，他们因此而得到人们的称赞。如果只有敏感的内心，充沛的感情，只是追求感官上的刺激，而不顾及社会的法则，随便放纵自己，那么这就是一种悲哀。如果一个天才人物，一个激情四射、才华横溢的人，毫不顾及社会的准则，而为所欲为，那么他很快就会成为一个为众人所不齿的圈外人。他自己也就会变得牢骚满腹，愤世嫉俗。

拥有善良品性的人一定是一个明白事理的人，一定是一个信守诺言的人，一定是一个具有长远眼光的人。而那些无视真理、信口雌黄的人则无异于是在自杀，即使是对于健康的社会而言，也是一种谋杀行为。诺言有时是有利可图的，但是事情的发展难免会使他遭到打击。德高以诚，为人以信，坦率的人会吸引更加坦率的人，即使是公务关系也可能会发展成为诚挚的友谊。只要把双方的利益放在一个共同点上，就会更加让人信服。相信别人，别人也会更加相信你，对你也就会更坦诚。高尚地对待别人，别人就会表现得更加高尚。

对于生活中所出现的不愉快的事，或者是难以处理的事情，当遇到一些很难对付的人时，生活的严谨并不是一味地回避，更不是逃避主义，而是要表现出生活的勇气，勇敢地面对一切困难。

人与人相处时不应该带着敌意和怨恨。也许你与他人的观点格格不入，甚至是针锋相对。但是不应该只盯着差别，而是要正确地把握住自己的思想，尽量站在别人的立场上思考问题。这样就会使差异走向共同和共通，也会增进相互的理解，达成共识。即使是在争论中，也要学会控制自己的思想，用适当、对路的方式来表现能力，而不是蓄意地攻击和憎恨。从本质上来说，表面上的差别虽然依然存在，甚至是相差甚远，但是灵魂却是相同的，对于智慧与爱的追求都是一样的。

真诚坦率，处处都表现出勇气、爱和谦逊的人，就是在严谨生活的人，他们掌握了幸福生活的艺术。我不知道世界上的物质是否都是由氢原子和氧原子所组成的，但是这个信奉礼仪和崇尚行动的社会是由一种材料组成的，那就是生活的严谨。谨慎是每个人都必须具备的品格，只要我们信奉这一信条，相信过不了多久，它会成为我们每个人的座右铭。

如何走向成功

自信是成功的第一要诀。你应当相信你的存在是大自然注定的，她赋予了你神圣的使命。她想要看到的并非是那些看似耀眼、哗众取宠的成绩，而是希望你勤奋地工作，朝着正确的方向发展。

细心观察生活可以让我们透视这个光明的世界。无论在什么地方，只要有可贵的情感，就会有普照我们脸庞和房屋的阳光。那些善于动脑的人则是具有神奇而不可限量的力量。

如果一个人能够对生活保持敏感，并且快乐地生活着，去实现真正意义上的生活，不一味地索取，而是容易知足，精神放松，志存高远，那么他就可能会成为一个集体或社会的领导者。而他的与众不同，也能够得到别人的认可和称赞。我们强健并不是由于我们有穿透一切的力量，而是由于我们是互相关联的，缺一不可的。这个世界也不是因为新物质的出现而渐渐富有的，而是我们每人之间的联系越来越密切了。

聪明的人往往会选择正确的、先进的和确定的东西。假如有许多的莎士比亚、荷马和耶稣，那么他们肯定不会成功。但是我们必须确信，真诚和友善是成功不可缺少的条件。一个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他的理论是并不重要的，关键的是他能够为人类添加些什么财富，或者他是如何度过你的生命的。一个人只有当他给别人带来快乐时，才可以说是真正意义上的人。

在通向成功的道路上，还有一些细节也是不容忽视的。不要在你的房间里挂令人沮丧的画，不要在你的交谈中表现出忧郁和忧伤，不要愤世嫉俗，不要悲哀，也不要叹息。让那些不愉快都离你而去吧！鼓起勇气，打起精神，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沮丧之中，不要在乎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应该多向往那些美好的事物。当你有发表言论的机会时，应该停止你的满腹牢骚和不满，因为对所有的事情都斤斤计较对你是毫无帮助的。我们应该相信：“上帝赐予我们礼物，希望总在我们身边。”

成功的道路坎坷崎岖，所以我们需要爱的呵护。爱就是乐观、就是积极向上。爱越多，人与人之间就越能够增进相互间的了解和理解。就像热量对应着物质，爱心对应着意识。爱心能够使人充满力量和信心，给人指引前进的方向；就像是大海上漂泊的小船可以乘风破浪，带着乘客走进大海，到达目的地一样。保持清醒的头脑，拥有良好的价值观，培养正确的感知力和判断力，丢掉那些不良的习惯，这才是我们奋斗的目标。

在生活和事业上失意的人，只会注视着那些痛苦的事情。他们让希望和勇气窒息，总是迈着沉重的步伐，带着过于成熟的心态返回家园。他们在一瞬间就能暗示自己是一个可怜的人。他们渴望得到一些事物时，都不能正确地表达出自己的愿望。或者他们有了成功的希望时，却又犹豫不前。他们总是处在这样一种尴尬和厌烦的境地；他们不能学习，不善于思考，懦弱，满足于一般的判断力，仅愿意去做那些他们确信无疑的事情。他们讽刺、怀疑、故作聪明，只会使他们那微薄希望愈加地渺茫，也就减缓了努力的步伐，离成功越来越远。

迄今为止，还没有一个清单能够罗列出人类全部的才能。如果有，那也必定会成为一部超越《圣经》的宝典。但事实上，谁又能够为人类的力量划出一个界限呢？即使是有人能够借助他们强大的吸引力来带动整个国家，甚至是整个人类的活动；但是即使有这样的人，那么他们的磁力是否会如此的强劲，大到足以吸收物质和自然的能量；而且，不管他们出现在哪里，都能够组织起巨大的力量，难道这就是人类最终的目标吗？

世界是五彩缤纷的，主要的原因，就在于生命对力量的追寻。这种追寻是无处不在的，而且只要一个人能够诚挚地去追求，那么他就不会一无所获。因此，每个人都应该珍视他的经历，珍视他所拥有的，因为，这些就是一笔宝藏。如果这些宝藏能够转变为力量并给予他，那么他就能够继续走下去，继续去拥有，生命也就因此而不断前行。如果他能够很好地利用这笔宝藏，那么他就能够从中分享到人生无上的乐趣。

耕耘的人不但拥有智慧而且勇于实践，这就是人类所追求的目标。而对于人类意志的培养则是地质学和天文学所开的花、所结的果。

所有的成功者都拥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他们都是信仰宇宙运行因果规律的人。他们相信，自始至终，事物的发展依靠的是对规律的遵循，而不是靠运气。这种对因果规律、对人类生存的法则以及对于报偿、对于“无中得有”的信仰，都贯彻在成功者有价值的想法之中，并且制约着这些上进者的每一次努力。

最英勇的男人也一定是最信仰法则力量的男人。拿破仑说：“能够成为伟大的统帅的人，就是那些遵守战斗规则，而又能够针对人的不同愿望，进行相应的调整的人。”正如拿破仑所说的那样，对于某个时代而言，最要紧的问题可能在这儿，也可能在那儿，但是对所有的时代而言，有一点则是共同的，那就是我们的力量。我们必须把成功看做是某种力量所带来的必然结果。

成功是内在性的，因为它不但与身体和头脑的状况有关，还和工作的强度、人的勇气有关。这就像人们很难发现一件商品能够始终处于有利的销售环境中一样，因为市场是经常处于饱和状态的，因此要想成功地销售这件商品，那么就必须克服种种的不利因素，而这一切，都在推动着世界的发展。

当米歇尔·安吉洛，一个土著人，出现在极其文明的环境下，出现在某些精通高超艺术的专家面前时，他就要给人们带来意外的惊喜。当时他被强迫在西斯廷的小礼拜堂里画壁画，他是一个完全不懂艺术的人，但是他居然走进梵蒂冈旁边的保罗花园，用铲子挖出赭色的、红色的、黄色的土，亲手用胶和水把它们混合起来。在经过许多次试验以后，他终于满意了，爬上梯子开始作画。一周又一周，一个月又一个月，画女巫，画预言者。米歇尔不但精力超人，而且在智力和优雅上，也都胜过了他的后继者。米歇尔惯于草拟被画者的骨架，然后再给他们加上肉体和衣服，最后则用布帘盖住他们。

一个勇敢的画家在看到他的举动之后，对我说：“如果一个人失败了，那么你就会发现他做梦的时间肯定比工作的时间要多。”在艺术界，只有当你脱下外衣，磨碎颜料，像一个铁路边的挖地工一样，每天坚持工作，你才有可能获得成功。也就是说：“一盎司的力量只能够换来一盎司的梦想。”

要想成功，我们就必须果断地停止混杂的行为，将力量集中在一点或几个点上；就像园丁一样，总是严格地剪枝，迫使树液进入到一个或两个健壮的枝条之中，而不是让它进入所有的树枝内。

你必须选定你的工作，做一些你力所能及的事情，而舍弃其他的东西。只有这样精力才能够集中，才能够完成从认知到实行的过程。不管一个人有多少才能，从知到行这一步都是非走不可的。这是走向成功的一个转折点。

诗人坎贝尔说：“一个人能够沉醉于工作之中，这本身就是一个伟大的成就。因为对他自己而言，工作才是他的必需品，而不是灵感，工作就是推动他前进的缪斯女神。”

好的法官并不会对每项辩解都去作条分缕析的判断，而只是把目光集中在实质性的辩解上。好的律师也并不是对事故的每个方面、每个角度都极其关注，都去加以证明，而是投身于最核心的、能够使他的辩护取得胜利的方面。

成功并不神秘，它就像我们在工场里编织的棉那样普通。只要我们不断地训练，增进自己的技巧和能力，成功就指日可待。

性格决定命运

性格可以超乎我们的意志之上来指导我们的思想和行为。别人对我们的看法并不能够改变我们本来的样子。人们都以为美德或恶行只能够通过他们公开的行为表现出来。其实，人的美德或恶行每时每刻都会从他的身上显现出来。

所有的行动之间都存在着一种一致性，由于它们都是归属于一个意志，所以不管它们表面上的差别有多么大，这些行动都是和谐一致的。如果从一定的距离，或者从一定的思想高度来看，这些差异是会逐渐缩小直至消失的。你的一个真诚的行为就能够解释这个行为本身，也能解释你的其他行为。我们要相信，走自己的路吧，认真而真诚地去做每一件事，那么事实将会主动地站出来为你辩护。

如果你有足够的力量来做一件事情而且并不在乎别人如何评价，那么这将会为你增光添彩。让别人说去吧，你只要好好干就是了。人们常常会轻视外表，你可能也是这样的。性格的力量要靠平时的积累。一种美德的出现，并不是突然出现的，它在此之前的日子就已经开始积累了。

我们要痛斥那些平庸的和不思进取的人生态度，让我们面对社会习俗、事务和政治活动，指出这样一个事实——一个真正从事劳动的人就是一个伟大的、可以信赖的思想者和行动者。一个真正的人不属于任何其他的时间和空间，他永远都处于社会的中心。他出现在哪里，真理就会出现在哪里。他就是一个标准，衡量着所有的人和事。

社会中的每个个体都会让我们想起其他的东西或其他的人。人必须自强自立。这样一来，任何环境对他来说就都会显得无关紧要了。每个真正的人其实都是一个自信自立的典范。恺撒出生了，在以后的日子里，我们就有了一位伟大的罗马皇帝。基督诞生了，千万人的心灵在他的教导下成长。因此，一个人知道他自己存在的价值，把一切事物都了然于胸，就可以做到自助自立了。

然而，当一个人置身于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由于他看不到自己的价值，由于他看不到自己具有建起一座塔、雕刻出一尊大理石神像的力量，所以当他看到一座塔和一尊石像时就会感到自惭形秽。在这样的人看来，一座宫殿、一尊雕像或者是一本价格昂贵的书籍都显示出一种拒他于千里之外的神情，它们都好像是一辆装饰华美的马车，驾车的人在对他说：“先生，你也配坐这车？”而事实上，他完全有能力创造这一切，重要的就是看他是否努力。

如果我们用片面的方法阅读书籍，那么我们得到的就会是片面的知识。在阅读历史时，我们的想象力常常会把历史想象得面目全非。“王国”与“贵族”、“权利”与“财产”似乎要比安静地生活和做着平凡工作的约翰与爱德华更具有吸引力。然而生活的内容对于每个人都是一样的。确实，品德高尚的人是富有德性的，但是他们能够垄断所有的德性吗？我们要依据自己的意志独自行事，而不是跟随在那些著名人物的身后，这是一个不言自明的问题。当名不见经传的人们与那些帝王怀着同样的目的行动时，帝王的行动所散发出的王者气象也就可以体现在一般人的行动中。

当我们在探究人们自信自立的理由时，所有人格魅力就可以得到解释了。谁是被信赖的人？什么是可以依赖的？那种困扰科学的本性和力量又是什么呢？——如果一个人的行动显现出独立的意象，那么它就会把一束美的光芒投射在这个行动上。即使这个行动是平淡无奇的，而且是并不高尚的，但它却可以显示出我们自身的力量。

我们不应该总是把精力放在几本书和几件事情上。我们应该把全部的身心投入到生活之中，一切都要以实际的生活为准，而不是生活在虚伪中。如果我们的生活是真实的，我们也就能够把社会看得更加透彻和真实。这就像一个强大的人要表现得非常强大，与一个软弱的人表现得非常软弱一样容易。当我们拥有新的思想时，我们将会高兴地把过去的思想当做破旧的废物抛弃掉。

独立的自我

如果你想过一种真正慎独的生活，那么你首先应该做到的就是不光要在物质上独来独往，更重要的是精神上的独立。也就是说，我们所注重的必须是精神上的提升。整个世界似乎在一次又一次地在暗中图谋，用一些琐事来侵扰你、纠缠你。朋友、食客、疾病、恐惧都一起来骚扰你，并且说：“和我们在一起吧。”但你绝对不要动心，不要加入到他们的喧闹中去。对那些来纷扰我们的人，我们都要报之以见怪不怪的神情。如果我们不愿意做这样的事情，那么任何人都无法说服我们。

我们应当抵御外界对我们的诱惑，让我们进入一种独立的状态，唤醒我们心中的勇敢与坚贞。我们生活在这样一个平淡无奇的时代里，只要我们敢于说出真理，那么我们就能做到自助自立。我们所熟悉的人对我们总是怀有一种期待，我们现在要活出真正的自我。我们要勇敢地对那些一直关注着我们的人说：“父母、爱人、兄弟、朋友——过去我一直是依照世界的表象来生活的，但是从今以后我要依照表象背后的真理来生活。我不需要立任何的誓约，我只是尽力而为。我将尽力赡养我的父母，照顾好我的家庭，做一个对妻子忠诚的丈夫——但我必须按照一种新的、从来没有经过尝试的方式来实现这一切。我必须远离别人的眼光，我必须是我自己。我必须不再为了适应你们而让我自己处于一种支离破碎的状态。同样，你们也不必为了适应我而违背自己的天性。如果你们是根据自己的感受和标准来爱我，那么我将会感到非常地高兴。”

我不会刻意地来掩盖我喜爱和厌恶的感情倾向。我极其信赖那些深刻的、神圣的东西，以至于在这个世界上，无论是什么东西都可以使我产生内在的欢乐。无论真理把我引向什么地方，我都会非常地信赖它们。高贵的，我会去爱它们；卑贱的，我也不会用伪善来伤害它们。我这样做并不是出于自私，而是出于谦恭，出于充分的理性。不管我们已经生活在谎言里多么久了，但所有的人都会愿意生活在真理之中。如果我们跟随真理，那么真理就将最终把我们带向安宁的所在。但是如果你真的这样说，那么你将会给你的朋友带来痛苦，但是你不能为了顺从他们的意愿而以出卖你的自由和你的力量为代价。当人们能够突破狭隘的视野而把目光伸向绝对真理的领域时，那么他们就能够获得理性。这时他们将认识到什么是正确的，并且采取相同的立场。

成功的人们告诫还在努力的人们：要坚持自己的风格，永远不要模仿其他人。天赋每时每刻都在通过生活的教化所积累起来的力量表现出来，但是假如你借助别人的力量，那么你就只能够获得一些非本质的东西。对于一个人来说，他创造出了一件完美的作品，但是没有人知道也不可能有人知道它会是什么样，除非他能够清楚地演示出来。没有谁教莎士比亚如何进行创作，同样也不会有谁去指导富兰克林、华盛顿、培根、牛顿如何工作。每一个伟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人们绝不可能通过对莎士比亚的研究来重新创造出一个莎士比亚。

做好每一份分派给你的工作，你不要抱有太多的希望。此时此刻，你可能能够创造出一个辉煌，拥有斐狄亚斯的凿子、埃及人的铲子，或者但丁的才能。但是你所创造出的作品与斐狄亚斯的雕塑、埃及的金字塔、《神曲》，毕竟是不大一样的。所有丰富而生动的灵魂都不可能屈尊来重复它自己。坚守简单而高贵的生命，顺从你的心灵，你将可以重新创造出一个全新的精神世界。

只有当一个人完全抛弃了所有外来的支撑，独自一个人行走，这时他才是真正强大的，无往而不胜的。巨大的精神力量是与生俱来的。他之所以弱小就是因为他总是到他身外或其他的地方去寻找有价值的东西，而且他总是喜欢去感知身外的世界却从不相信他自己。懂得了这些，一个人就会毫不犹豫地让自己听命于自己的思想，这样他就能够迅速地纠正自己的偏差，让自己站在适当的位置，做起事来也会非常得心应手，并且能够时常地创造出一些奇迹。只要能够这样行事，那么每个人就都能够做到自助，也更有力量，就像一个双脚站立的人要比倒立的人更能发挥出自己的力量一样。

所以，我们要紧紧地把握住自己的命运，而不是让命运来支配我们。曾经有许多人与命运赌博，他们或者是赢得了一切，或者是输得精光。但是我不会把人生当成一次赌博。朋友们，凭着意志来行事，只有这样才能够意志坚定，也只有这样你才能够真正地自立于世界。从此以后，你在命运面前再也不会有恐惧感。赢得胜利或者赚取财富时不应该得意忘形；身体健康或人缘颇佳时也不应该以此自傲。生活中要始终保有一颗自助自主的心，喜怒哀乐都不要受外界的影响和左右，生活在自己的意志里，才能够使心灵得到宁静，才会过上真正独立的生活。

美德的力量

正直、诚实、善良和勤勉是人们推崇的美德，也是衡量一个人品行的重要标准。在真理与美德之间，人们总是把美德看得更为重要。在人们的心目中，良好的品行是永远处于优势地位的。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世界更加美好，而不仅仅是想证实或展示真理的存在。

美好的德行是人们从事某项事业的目的。勇敢，就是一旦决定实现公众的利益，面对危险也不退缩。爱，就是心甘情愿地为了对方而放弃自己的利益。面对人们的共同利益时，谦虚就显得不是那么重要了，我们应该当仁不让。

美好的品德使人们把目光放得更远，不会再满足于做一些琐碎的事情，而是更看重事物发展的趋势和目的；不再仅仅满足于得到食物，而是应当更加看重获得食物的权利；不再只是关心自己的利益，而更注重与他人的交流。谁都无法离开其他人独立存活，如果别人都在承受苦难，幸福也不会单独落在某一个人的头上。道德标准的确给予我们很大的帮助，但是它又以另外一种方式，使我们获得一种归属感。它使我们不再是游离的个体；它使我们处于自然的中心，处于原来就应该属于我们的地方；它使我们成为了一个整体。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人类的智慧似乎就是这样发展起来的。因为如果没有它，天才也无法明确地把思想表达出来。美德的涵盖面十分广泛，真理、能力、善良、美丽都是它的代名词，是同一事物的不同方面。美德是万能的，品行良好的人通常都能够做到无私奉献、勇于牺牲。

有很多人为了维护真理而甘愿把生命抛在脑后，既使为了祖国、亲人和朋友献出生命也在所不惜。能够作出这种英雄的壮举的人的灵魂将会得到升华。他们的精神也会超越时空，被人们所牢记。

永远相信自己，忠实于自己灵魂深处的真实想法就是良好的品格的核心，不会轻易地被外来的意见或事件所干扰，也不会随便因为那些所谓的正确思想而改变自己的立场。我们时常对别人的顽强和执著大加赞赏，其实更为重要的是那种经过理智地思考后便不再为外界左右的坚定。

美德就是永远遵循真理行事。美德在每个人的一生中永远都是居于首要位置的。美德可以使人们之间的关系更加和谐。美德在你面对陌生人甚至是敌人的时候也能够显现出来。

普拉贺拉达曾对他的父亲说：“父亲啊，我眼中从来就没有敌人和朋友，因为我觉得别人的灵魂与我的是相同的。”这句话中包含着深刻的道理。所谓的朋友和敌人都是我们自己根据自己的标准划定出来的，是我们主观判断的。我们经常会做出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的事情，却要将不幸归罪于命运的安排。人类就是这样，认为好运也好，噩运也罢，都取决于外界因素，而认识不到自身才是一切的根源所在。世界万物不过是一种反映。将敌人消灭了，我们又能够从中获益多少呢？未知的事情太多了。我们所憎恨和畏惧的东西其实就是我们自身，藏于灵魂深处却又无法触及。孔子曾经对他的国君说：“大王，您统治人民为什么一定要杀戮呢？您心中有仁，百姓才会安顺。柔和的风也可以使草弯腰，您的仁德也会使百姓臣服的。”国君又向孔子请教国家窃贼众多的问题应该如何解决。孔子说：“大王，您自己如果没有贪心和欲望，就算您鼓励百姓去偷盗，他们也不会去那样做的。”

美德对人类的教育和感化是润物细无声的，在这一过程中并不存在强制或敌意。瑞典科学家、神学家史维东堡曾经说过：“在精神领域内，如果谁想控制别人或是踩在别人的身上，那么他就会被排斥在外。”歌德在谈到品德时，是这样来阐述自己的看法的：“善良的品性是人类最重要的东西，在它的面前，所有的荣誉、光彩和英勇都是次要的。”

一个懂得自我约束而且品行良好的人，会把自己的存在看做是一场战争。他愉快地行进在人生之路上，从而使自己远离失败。在他看来，没有什么事是没有意义的，他能够感到有一条巨大的锁链在他的面前，他把最后一环牢牢握在手中，并由它牵引着前行。美德是无形的，却又是包容一切的。奥里列阿斯曾说：“美德究竟是由什么构成的呢？”美德中包括谦虚，这种看似自我贬低的举动实际上反而会抬高自己。拥有美德并不意味着你在世间一定会幸福，一定会长寿。虽然它会使你完全有资格这样认为。

珍视生活的过程

我们是生活在世界的表面，而生活的真正艺术就是在这表面滑行。一个有着自然的力量的人，即使是在最古老、最陈腐的传统中也可以像是在最新兴的世界里一样，成功地发展自己。他能够在自己所处的环境中始终保持着主动，因此他获得了成功。无论是在什么地方，他都能够控制住他眼前的局势。生活本身就具有巨大的力量，它不容许任何的力量与形式超越自己的范围，来侵占自己的地盘。我们要学会从走在路上的每一步中发现整个旅途的目的地，尽可能多地使自己的生命处于良好的状态。如果你做到了这些，那么你就是一个拥有智慧的人。

有人说，由于生命是短暂的，所以我们不用过多地考虑，在这样短的时间里，是要及时行乐还是要循规蹈矩地活着。既然我们的工作是与每一个瞬间联系在一起的，那么就让我们好好地珍视它们，好好地利用它们。在我看来，今天的五分钟与随后一年里的五分钟是一样多的。让我们坦然面对，拥有智慧，拥有我们自己，拥有今天。人们生活在自己的幻想中，就像醉汉一样，双手软弱无力，而且还颤抖不已，从而无法进行成功的劳作。这是一场幻想的暴风雨，要消除这暴风雨的骚扰，唯一的办法就是把握住眼前的时光。

那些涉世不深的年轻人往往会轻视生活，这是一种精神上的消化不良。在我以及我身边的人身上却没有这种病症。对于我们来说，一天的时光也就意味着完全彻底的幸福。对同伴露出轻蔑的神色和硬缠着让同伴给予自己什么的行为，都大大地超出了礼貌的范围。在我的成长过程中，由于每当遇到事情我总是爱设身处地地考虑问题，所以就总是显得有些急躁和敏感。但是，如果让我独自一个人待在某个地方，那么，我就会仔细地品味每一段时光和这段时光所带给我的每一件东西。我们细心地品味每一顿家常便饭，就像酒馆里的顾客一样有好的胃口。我对很小的一点恩惠都心存感激。

生活本身就是一个幻象，是在一个梦中做的另一个梦。姑且让我们接受这个现实吧，尽可能地和人们一样地接受它。而你，上帝的宠物却还在恪守着自己的美梦！那么你就免不了要受到鄙薄与怀疑。但是你要懂得，你的生活本身就是一种漂泊，是一个只用来度过一个夜晚而草草搭起来的帐篷。无论你的身体是好还是坏，你都要努力去完成派给你的那一份工作。即使你的身体确实是既病又弱，但是并不会变得更加糟糕。而这个世界，养育你的世界，则将会越来越美好。

人的生活是由两种要素组成的，即强大的力量和规范这种力量的形式。如果我们想让生活保持着甜蜜和美满，那么我们就必须严格地保持它们之间的比例关系。如果这两种要素中的任何一种超出了这比例要求的限度，那么，它们对生活所造成的危害与它们自身的缺陷对生活所造成的危害将会是一样的。每一种好的品质如果不是和其他的东西结合在一起，那么它就是最坏的。它就可能会带来接近毁灭边缘的危险。

强大的力量与其说是选择与意志所必需的，倒不如说是生命的另一条路。也就是说，它是生命潜在的、看不见的通道。妄图做一个在思想和行为上都滴水不漏的人，这种想法实在是非常荒唐的，大概没有比这个想法更可笑的了。生活本来就是由一个接一个意想不到的事件组成的，如果它不是这样的话，那么它就不值得我们去体验。

上帝总是喜欢让我们彼此隔绝，使我们对过去和未来都一无所知。我们在人群中左顾右盼，但是上帝却很礼貌地在我们的身前和身后都围上一道最纯洁的天幕，来把我们彼此隔开。他似乎是在说：“你既不能记住什么，又不能预料什么。”因为在上帝看来，所有好的谈吐、风度和行动都是来自于一种自发的状态。处于这种状态的人不会不知道做一件事情会有什么用处，因而将会在瞬间变得伟大起来。

自然是最痛恨斤斤计较的。自然所遵循的法则是跳跃性的和冲动性的。人的心灵的活动是循环往复的，从来不会作积累性的发展，而是一种此消彼长地活动。偶然性会使我们逐渐地成长壮大。那种最有吸引力的人就是那些使自己的力量深藏不露的人，而不是那些动不动就剑拔弩张的人；是那些让人感到清新的人，而不是那些被世俗的标准所认可的人；是那些乐观向上的人，而不是那些靠着死板地向生活交税来换取欢乐的人。他们的美是自然天成的，恰似鸟的美和朝阳的美，而不是艺术的那种人为的美。天才的思想里常常包含着被人称做“新奇”的东西，因为它永远都只能是这样。

为了获得真正的成功，我们一定不能够在着手做某事之前设计太多的蓝图。因为你无法亲眼目睹一个人去做他能做到的最好的事情。每个人最为擅长的事情都具有一种魔力，能够使别人的观察能力陷入一种涣散无力的状态。所以，即使他就在你的眼前做这件事情，你也无法窥见其中的奥秘。生活的艺术一般都具有羞怯的本性，从来不喜欢抛头露面。就像一个人在他出生之前一直是一个“不可能性”一样，每一个事业在我们看到它的成功之前一直也是不可能的。虔诚尊敬所包含的热忱，最终与那种最冷漠的怀疑论在这个观点上达成了和解——没有什么是属于我们的——一切劳动成果都是属于上帝的。

我渴望人们都拥有诚实的品质，如果不是在永恒的生命力里，那么我在成功或失败里也看不到任何诚实的影子。人没有也不可能预测出生活的结果。一年一年的时光，能教给我们许多一天一天的时光所不可能教给我们的东西。结成一个整体的人们相互进行着交流，来来往往，构想并实施着各种各样的事情。在某种程度上，所有这一切都共同导致了一种结果，但这是一种意想不到的结果。

生活是没有记忆的。那种连续不断地发展着的生活是可能被记住的。但那种与其他的生活所共存的，或是由某一个较隐秘的原因所触发的，而不能够被人们所意识到的、不知其发展趋势的生活都是不可能被记住的。

生活的大部分内容好像仅仅是人们能力的一种外在展示，这种展示似乎是在提醒我们不要廉价地出卖自己。它时刻都在提醒着我们，我们是伟大的。所以，在局部上，我们的伟大仅仅表现为一种趋势或方向，而不是表现为一种行动。这就是说，我们要相信的是一个规则而不是去相信规则的例外。我们就是这样从不高贵的事物中知道了什么是高贵的。

经历了一次又一次地忍耐，我们将最终取得成功。但是我们必须对由时间因素所造成的欺骗保持相当的警惕。吃饭、睡觉或挣足一百美元都要花费我们大量的时间。所以只会剩下很少的时间来供我们获取一种希望和洞察力，而希望与洞察力就是照亮我们的阳光。我们侍弄我们的花园、吃饭、与我们的妻子讨论家务，而所有这些事情在我们的心中都不会留下什么痕迹，过一个星期我们就会将这些事忘得一干二净。但是，当一个人进入到离群独处的状态时，他就会变得神清气爽，得到一种上天的启示。他将会带着这种精神状态，带着这种启示走向一个崭新的世界。

不要在意别人的嘲弄，也不要在意会被别人打败。站起来，久经磨炼的男子汉！它似乎在说——所有的正义，总有一天会胜利的。世界将看到真正的传奇：人的超凡脱俗的天才转化成了付诸实施的伟大力量。

辩证地看待负面事物

童话里的雄鹿喜欢它那两支漂亮的鹿角而厌恶它的双脚。但是当猎人过来的时候，它的双脚让它得救了。而后来在荆棘丛林中，漂亮的双角却成了逃命的绊脚石，它最终因为那美丽的双角而丧命。

每个人在他的生命历程中都应该感激自己的缺点。因为一个人只有在与现实抗争的时候才会真正领悟到真理的内涵，所以，只有当一个人在经历了自负与优越感的痛苦，或体会过逆境给自己所带来的磨炼与成功的时候，他才能够真正领会到顺境与逆境的意义所在。性格上的弱点就一定不利于他在这个社会上生存吗？并不是这样的，我们要学会自得其乐并养成自我帮助的习惯，就像受伤的牡蛎，会用自己的珍珠来修复受伤的脊背。

其实我们的力量源泉就是我们自己的弱点。目标本身就带有神秘的力量。但这一点只有当我们受到刀戳的刺激和最后的攻击的时候才会领悟到。伟大的人物总是甘于做个默默无闻的人，但是当他坐在舒适的环境里享受的时候却开始打瞌睡了。当他被驱使、被折磨和遭受了挫折的时候，他也就获得了新的学习机会；增长了智慧，同时也会使自己变得成熟起来；也懂得了现实，认识到自己的无知；也从自负的狂热中得到醒悟；使自己得到了调试，从而获得真正的技艺。聪明的人喜欢把自己投到攻击者的一方，从对抗中找出自己的弱点远比挑剔别人的毛病要有利得多。当自己有机会取胜的时候，就要抓住时机反败为胜。

责备远比表扬安全得多，只要别人所说的一切是针对我的，那么我就有成功的信心。而当甜言蜜语和褒扬的词句铺天盖地向我冲过来时，那也就意味着在我前进的道路上已经有了敌人的埋伏。总之，只要那些恶意不是让我们去做牺牲品，那就是我们的恩人。而敌人的力量即使再勇猛，也只是用于戕害他们自己的武器而已。这样我们就获得了抵抗无谓的愚蠢和诱惑的非凡的力量。

任何事物都是具有两面性的：有善意的一面，也有邪恶的一面。就像每次利润的获取同样包含着税收的义务一样，我们得学会满足，因为补偿的教义并不是冷漠无情的教义。无论是善意还是邪恶，结果只有一个：如果我赢得任何好处我就必须付出相应的价值；如果我丧失某种利益，那么就会从另外的地方得到补偿。

在灵魂的深处其实还有一个比补偿更为深层的事实，那就是机智，这是它的本质所在。灵魂的存在并不是一种补偿，而是一种生命的所在。灵魂就是灵魂。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水流与波浪保持着完美的平衡，生命的灵魂就生存在那非宗教化的深渊里，他们其实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存在就是广泛意义上的肯定，即使是排除否定和自我平衡，也不可能包容一切的关系和组成部分。

利益的获得是明显的，而义务的承担也是肯定的。但是，存在于补偿法则中的真知是不需要承担任何赋税义务的，这种真知并不是掘地寻宝。我带着宁静而永恒的和平愉悦，享受着生活的平静。我尽力压缩着可能会伤害到我的界限。我明白了圣·伯纳德智慧的内涵——“除了自己，没有其他的人或东西可以使自己受到伤害，自己的弱点才是使自己成为受害者的根源所在。”灵魂的本质就是对不平等状态的一种补偿。

人性悲剧的根本似乎就在于对“更多”与“更少”这两个概念的区分。为什么得到“更少”却不感觉痛苦，而失去“更多”又怎么会不觉得义愤和敌意呢？看看那些缺乏能力的人，他们对自己的悲哀全然不知。为什么会这样？因为他们总是在逃避别人的目光，他担心自己会责备上帝。那么他们又应该做些什么呢？表面上看起来似乎是很不公平的，但是当你能够洞察到最深层的事实的时候，这一系列的不平等也就荡然无存了。就像炽热的太阳可以融化大海里的冰山一样，是爱的温暖消解了人世间的不公。所有的人其实都有着共同的心和灵魂。他的不幸其实也就意味着我的苦难，而他的苦难也就是我的不幸。我就是我自己的兄弟，我的兄弟也就是我自己。即使你感觉到自己是生活在邻居和朋友的阴影下或者极度的优越感中，你仍然可以付出你的爱心。这样你也同样能够获得他人的关爱。只有付出爱心的人才会拥有爱的华彩乐章。

追寻生命的不朽

生活中不断有新奇的现象涌现，是万事万物得以永恒的另一种象征。万象更新，周而复始，肉体的存在是短暂的，但是精神却可以历久弥新。在坟墓的周围，智慧的人看到的不是人的死亡，而是生命的延续和灵魂的重生。

富兰克林曾经说过：“生活更像是一种胚胎，它为生命的孕育做着准备，一个人不经历死亡也就无法完成降生。”一个真正伟大的人，无论他从事的是什么职业，如发明家、政治家、演讲家、诗人、画家等等，只要你真诚地与他交谈，便可以从他身上感悟到一种特殊的东西，就好像他已经聆听了上帝永恒的承诺。

人类的智慧活动不是承诺而是赋予了人类绝对存在的感觉，从时间的超越中我们呼吸到了更加清新的空气。我们无法保证生命的永恒，然而却从文明的变迁史中认识到死亡绝不仅仅意味着万物的终止。

培根说：“那些缺乏宗教神学思想的哲学家在总体上否定灵魂的不灭，然而当谈到正题的时候，他们也认为，人的灵魂是可以脱离肉体而独立存在的，人死后灵魂也是可以不朽的。他们的这种观念只是出于理智的层面，而不是出于情感的层面。因此，永恒与不灭对于他们来说就像数学一样，只是作为一种知识而存在的。”荷兰哲学家凡·荷尔蒙特是纯粹从思维活动的角度来加以证明的。他说：“赞同无神论者的观点，是我最大的愿望——即便只是片刻的赞同。灵魂不灭的念头用理智去理解也许是可能的，就像我们可能会触摸到灵魂一样。”一个农夫，一个苦工，或者一个工匠，每天都在为工作奔波忙碌，但是晚上他也会停止工作，因为他们的劳动也是有尽头的。但是，如果这个工匠或农夫同时又是一个学者或思想家，那么他的工作就永远没有尽头，因为学无止境，他越明智，就越会感到自己的无知。也就是智者所说的：“我所知道的正是我不知道的起点。”

一千年太短暂了，人类即使拥有多于十倍、百倍的潜能，也不能掌握全部的知识。学者和思想家的任务是如此繁重，以至于他必须成为全能的人。他走路时学习，吃饭时学习，娱乐时学习，甚至是在睡觉时也在学习。孟德斯鸠说：“热爱学习，是我们唯一的、永恒的动力。没有什么能够使我们停下来，除非生命走向了终结。”思想家说：“艺术是永恒的，而生命是短暂的。”人只是这个世界的匆匆过客，唯有他的思想可以留存下来。洞察力来自思维的积极活动，而决不会从懒惰或迟钝的头脑中产生；勇敢通常只会出现在那些勇于面对艰辛与危险和真正了解自己力量的人身上；自信也往往只青睐那些善于利用自己的激情与力量的人，只有那些为未来做好准备的人才能够获得成功。歌德曾经感慨道：“我相信灵魂是永恒存在的，因为这可以用我的意识活动来加以证实。如果我不停地工作直到死去，那么大自然一定会让我以另外一种方式存在，这种存在方式将会让我的精神得到永恒。”

有这样一句谚语：“美德是智慧的孪生姐妹，善良就像是人的眼睛。”所有的宗教都信奉这样一个信条：拥有美德，智慧的光芒才会照耀你的头脑。“人应该永远遵照上帝的意志行事”，只有那些无知的人才会把恭敬当做自高自大的本钱。世界上的万事万物都是井然有序的，头脑健康的人对宇宙法则有一种洞察力，人的尊严同样需要在法则的基础上才能够实现——美德其实就是我们每个人所追求的尊严与高贵的一种延伸。在我看来，信奉法则是非常明智的，它是与高尚相通的，是那些高贵灵魂栖身的圣殿和庇护所。

我们每个人都可能遭遇失败的命运。大自然是最公平的，从来都不会偏袒某一个人，失败决不会因为我们的自尊而远离我们。但是，我们却可以从对美德和智慧的追求中得到补偿，我们的生命在这种追求中获得了永恒。一位圣徒曾经说过：“如果真理存在，那么我就存在；如果正义存在，那么我就存在。”

牺牲是衡量美德的砝码。一个人在必要的时候，可以为了美德而毫不犹豫地奉献出财富、健康甚至生命。人们会赞扬他，为他的高尚行为落下崇敬的热泪，他的生命在人们的心中获得永生——就像穆罕默德所说的：“没有死亡，只有永生，向那些在通往神的道路上死去的人们致敬吧。”

灵魂不灭并不意味着生命得到延长，而只是生命的延伸。不朽不仅仅是指一种长久，而是指灵魂超越了时间，就像高尚的人可以通过高尚的思想和行为来达到一种超越时空的境界。当我们只是凭着感性生活时，我们很少思考时间这个问题，而精神世界却常常关注时间对于人类的意义。耶稣从来没有为我们过多地解释什么，然而他却深刻地影响着人们的精神世界，使他们超越时空，感受到某种永恒。

诚实、正直使人们获得不朽，崇敬、挚爱和坚强的意志能够使人们超越恐惧，使我们的每一天都过得充实、美好。人们通常把耶稣尊称为灵魂不灭信条的创始人，其实，耶稣从来不曾软弱或伤感过，他对解释一向持有审慎而有节制的态度，从来没有祈祷过让自己获得不朽。而柏拉图和西塞罗却任由自己去超越精神的严格界限，用灵魂不灭来满足人们追求永恒的需要。

阎摩说灵魂没有诞生，所以它也不会死亡；灵魂不是从什么地方创造出来的，所以也不创造任何事物。不是诞生的灵魂是不死的、永恒的，尽管肉体是要死亡的。灵魂是神秘中最神秘的，伟大中最伟大的；灵魂是肉体中的精神，是无常中的永恒。人无法通过知识、理智和五花八门的科学去研究和解读灵魂，唯有在灵魂的渴望中才能与灵魂同在，灵魂的真谛就在灵魂之中。

付出是回报的起点

一切事物都包含着两面性，二者相互依存着——打就意味着被打；眼睛换眼睛；牙齿换牙齿；血液换血液；对策换对策；爱换爱——只要懂得给予，你就可以获得。浇灌他人才能使自己得到浇灌——“你想拥有什么？”上帝问道，“你得到的其实就是你所付出的，不多不少。”谁不劳动谁就得受冻挨饿，害人等于害己，诅咒他人也会得到诅咒的报应；如果你把镣铐挂在奴隶的脖子上，那么就等于将另一头绕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施恶的人本身就是一个傻瓜。

教义里就是这样书写的，因为现实生活本来也就是这个样子的。我们的行为是由超越我们的意志力之上的自然法则所掌握和规范的，我们的目标锁定在一个远离公众道德的美好结局上，但是我们又是按照计划本身，即按照连接于世界两极的不可抗拒的磁力场进行运动的。人是可以不说话的，但是他却在作着判断——根据肉眼的观察和周围人们的言辞，来顺着或逆着自己的意志，作出自己的决定。每个观点都会对观点的发出者作出反应，就像是系着丝线的圆球，一端被抛出，而另一端仍然还在投掷者的口袋里。或者说更像扎着鲸鱼的鱼叉，小船里的卷线轴不卷动，任凭鲸鱼在水里跳跃。但是如果鱼叉不坚固，缠绕不牢固，那鲸鱼就会慢慢把线挣断开或者反而把船儿弄沉没。

伯克说：“没有人能够在获得一点值得庆幸的成绩时而不失去什么。”排斥主义者在排斥现代时髦生活的同时已经把自己排除在了现实生活之外，也剥夺了试图享受舒适的权利；在宗教里，那些排外主义者在试图对他人关闭天堂的大门时，并没有意识到，他同时也把自己通向天堂的大门给关闭了——如果你想留下别人的心，那么你就得奉献自己的一颗心。

所有那些破坏我们社会关系中爱和平等的行为都将受到惩罚，那些人将会遭到恐惧的折磨。然而当我处于共同关系中的时候，面对的他是一个毫无韵味的东西——就像水与水的相遇，或是两股浑浊气流相遇时的扩散和自然界毫无感情的相互作用一样。但很快就各自分散并一分为二，利益归我，害处归他了。我的邻居感觉到了这种非道德性，他很快就疏远了我，就像我疏远他一样。他的眼神不再是那么友好了，眼里充满了“火药味”；他周身充满了怨恨，而我却怀揣着恐惧。

所有的侮辱，不论是在社会上，还是在宇宙中和个体生活里，所有不公平的财富积累和权利的获得，都会以不同的方式得到报应。恐惧是睿智的指示针和革命的传令兵，它教给人们一个意味深长的道理，那就是腐败物始终存在于它起源的地方。我们的财富是脆弱的，我们的法律是脆弱的，我们接受过的文明教化的阶层也是无力的。随着年龄的增长，人为的恐惧减轻了，却开始对政府和财富进行喋喋不休的批判，也就意味着对不道德的行为必须要加以纠正。

我们必须坚定地站在正义行为的一边。用心去关爱他人，你也就会得到他人的关爱——所有的关爱都是人人可得的，而且是平等的，就像数学方程式的等式两边一样。善良的人具有绝对的善行，就像燃烧着的火焰可以尽显本性，因此你无法对他作出任何的伤害。

珍视友谊之花

是钻石就让它发光，而不是去期待它的永恒性，友谊亦是如此。友谊需要的是一种宗教的审视。我们经常谈到对朋友的选择，其实，朋友更多的是自我选择的体现，把朋友看做是自己生活中的一道风景，也就是说，他所具有的优点是你所不曾有的亮点。给这些优点一个存储的空间，让它们能够升华与扩展开来。要把朋友看做真正的财富，并用心去体味一种瞬间而丰富的快乐，而不是一味地去追寻丰厚的物质利益。

我们可以从廉价的友谊中得到不同的政见、茶余饭后的谈资以及左邻右舍的便利。我们的交往为什么就不能像自然本身一样，给予我诗一般的、纯洁而普遍的伟大与高尚呢？与远处的地平线上飘着的白云或大河两岸的碧草相比，难道我就应该感到我们的关系被亵渎了吗？我们不应该贬低友谊，而是要提高它的标准。我们要相信，轻蔑的行为并不会伤害我们的尊严，反而是增强与提升了我们的尊严。

我们对神圣的友谊法则无比敬重，就是不要对完美的友谊之花产生偏见。我们要想成为别人，首先必须成为一个真正的自我。按照一个拉丁谚语的意思，至少在罪犯的心里还存在一丝的满足——你可以用极其平和的语言与你的同谋交流。罪犯的心理状态，起初是厌恶但是逐渐就会习惯。对那些我们羡慕和敬重的人们，我们不可能一开始就喜欢上他们。在两个精神并存的领域是不可能存在深层的宁静的，也不会存在所谓的相互尊敬，只有到他们的语言交流可以代表整个世界时才是可以的。

美德唯一的回报就是高尚的美德。得到朋友的唯一途径就是你首先必须是一个能够让别人信得过的朋友。你可以走进一个人的家里，但是你却无法真正地走进他的灵魂深处。如果是这样的话，他的灵魂就会远离你，并且永远也无法捕捉到他的一丝真正的眼神。我们看着崇高的灵魂远离而去，并且他们总是不让我们接近——我们凭什么要闯入别人的视野呢？所谓爱，就是把自我价值与他人价值加以对照。人们有时可以和他们的朋友交换各自的名字，似乎他们这样就能够表示对友谊的重视和崇敬。

有的人喜欢把友谊放在一个极高的位置上，因此我们就很难与他们建立起紧密的血肉联系。一个庄严的希望激活了充满忠爱的心，也许在其他地方，灵魂正在活跃、持久而大胆地存在着。他们忠爱着我们，我们也爱着他们。我们也许会庆幸自己过去的愚昧、过错与害羞，现在都已经消逝了。当我们变成成熟的男人以后，我们就会抓着英雄般的手而走向成熟。我们可以从所见到的东西中得到启示。历史的经验告诉我们，不要与毫无廉耻之心的人建立友谊，因为和他们不可能有真正的友谊存在。在有些时候，我们的忍耐会暴露出我们的轻率与无知，友谊的结盟里是没有上帝的参与的。坚持按照自己的路走下去，尽管有可能会损害到你的利益，但是你却会赢得更多更大的利益。在适合的环境中，你可以尽情地展示自己，以便把你从错误的友谊关系中解脱出来，并把你重新带入一个全新的灵魂境界。

有些人可能会担心我们把与朋友的关系搞得过于神圣化，这种想法是极其愚蠢的，因为他们并不了解爱的真谛。朋友可以发现并纠正我们的缺点，也会大度地容忍我们——尽管看起来朋友的做法可能是剥夺了我们的某种快乐，但是最终我们将会得到更多的回报。朋友是典型的两面神，他关注着过去与未来；他是我们经历的见证，也是即将到来的预言，是更伟大的朋友即将到来的先兆。

我与朋友共事就像是在与我的书本打交道一样，我可以在我需要他们的地方找到他们，但不一定要经常用到他们。我们自己来决定所需要的交往，并以非常微弱的理由来承认或排斥。我无法对朋友许诺给予他更多，如果他的人格是伟大的，那么他也会使我变得一样伟大。我应该把自己奉献给我的朋友——走进去了，我就可能抓住他们；走出去了，也可能捕捉到他们。我唯一担心的是失去我的朋友，怕他们消失在天空中，在那里，他们仅仅是一丝亮光而已。

我为我的朋友感到自豪，但是我却无法与他们对话并探究他们的视角，我害怕丧失了自我。尽管它也许会给予我某种家庭的天伦之乐，但是这又可能会让我放弃崇高的追求，停止对精神宇宙或星际的探索。

如果说现在的我有所成就的话，那么我将会把这些归功于与我交往的朋友们，我从他们那里获得了他们的帮助而不是他们拥有的财富。他们给予我的东西，是从他们那里生发出来的。

伟大的人物都明白，真正的爱是不可能没有回报的，真正的爱永远都是超越了物质以及庸俗的思想的。而当穷人们提出享用鹿肉的要求时，我们感到的不是悲哀，而是感到地球母亲的损耗以及自信者的独立。友谊的真谛就是毫无保留的、彻底而宽宏大量的信任。友谊绝不是臆想或提供某种虚弱的东西。

读书的正确方法

优秀的图书会使我们获益匪浅，那是高级脑力劳动的结晶。书是一个时代文化的载体。所谓的大学教育，其实就是读书——阅读那些被大多数学者公认为是迄今为止最能代表科学文化水平的好书。

在图书馆里，数以百计的亲爱的朋友围绕在我们周围，只是他们被那些皮革的盒子以及纸张中的“巫士”所囚禁。而那些思想家们是知道我们的，他们中的一些人已经等待我们两百年、一千年甚至是两千年了，他们渴望与我们沟通，向我们表露心声。

最好的读书方法就是顺其自然，而不是对读书的时间和页数作出机械的规定。顺其自然地读书，人们就能够根据各自不同的兴趣来满足自己的求知欲，而不是随随便便地翻来翻去，强迫自己读书来打发时间。要读适合自己的书，而不要在质量不佳的图书上浪费过多的时间和精力。就像《圣经》在欧洲的绝大部分国家的宗教信仰和文化中居于主导地位，每个国家的文化都是从这一本书中发展、传播下来的一样。例如：哈菲兹在波斯人眼中是天才，孔子被中国人尊奉为圣人，塞万提斯在西班牙人心中是智者的化身。所以，如果我们对他们的经典作品进行深入地研究，那么我们就会获益匪浅，就会不断进步。让学生按照自己的意愿进行少量的精读或者大量的泛读，他们都会学有所得。琼森曾经说过：“当你站在那里还在思考应该让儿子读哪些书时，其他的孩子已经把书都读完了。每天都要读五个小时的书，无论读什么都可以，你很快就会变成学识渊博的人。”

在读书这个问题上，服从我们的天性，凭着兴趣去阅读是最佳的态度。自然界总是泾渭分明的，自然规律会对世间存在的一切进行过滤和筛选。书的作者在经过千挑万选之后才会脱颖而出；所有堂堂正正摆在世人面前的书都是由那些成功人士创作而成的，他们都拥有十足的信心和进步的思想，他们能够通过他们的著作表达出千千万万的人想说却又说不出来的感受和想法。阅读那些古老而著名的书籍是节省时间的好方法，不是优秀的作品是不会被保存下来并流传至今的。我知道平德尔、泰伦提乌斯、开普勒、伽利略、培根和莫尔都是不同于普通文人的优秀学者，但是在当代，要分清良莠，辨明优劣，却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一定要远离那些浅薄而毫无益处的书，尽量去回避新闻界中那些琐碎的闲谈和小道消息，也不要去读那些在街上或者火车上不用问就能够知道的东西。琼森说，他经常出入高档商场——有头脑的旅行者会选择最好的旅店，因为尽管他们会多花一点钱，其实并没有花费太多，这样他们却会因此有机会结识到好的、层次高的同行者，也会获得大量宝贵的信息。同样的道理，那些名著中从头到尾都是极为深刻而精辟的思想和生动详实的例证。我们可能偶尔也会在破烂的、不起眼的街道中发现想要的宝贝，但这种可能性是非常小的，而在最好的环境中肯定能够找到最有价值的信息。

我有三条行之有效的读书方法希望和大家共同分享：第一，不要阅读当年出版的新书；第二，不要读名不见经传的书；第三，不要读自己并不喜欢的书。就像莎士比亚所说的那样：“做一件无法从中体会到乐趣的事情是不会从中受益的，也就是要去学最让你感兴趣的东西。”

法国著名的散文家蒙田曾经说过：“书籍可以带给人们愉悦，那是含蓄而渐进的。”但是，我发现有一些书是极具生命力，极富感染力的，它们不会让读者在原地停滞不前，在合上书本的那一刻，你已经成为了一个更有思想的人。我很乐意阅读这样的书，也非常愿意把这些好书列出来，即使我自己要因此去撰写大堆的入门书、语法书也是心甘情愿的，因为这会对我们那些学识还并不十分渊博的读者朋友十分有益，他们也会对此心存感激的。

不能错过的作家

在数量众多的古希腊作品中，我的阅读经验告诉我有五位作者的书不可不看。

第一位就是荷马，尽管有蒲柏以及众多的博学多才的人存在，但是荷马却可以称得上是真正有智慧有才华的。他的作品语言简明生动，很适合普通的读者，同时也是希腊文化的真正起源。就像历史是无法更改的一样，荷马作品的重要地位也是无可替代的，这些作品贯穿在整个文学史中。所以，古希腊诗歌的历史是最为丰富的，也是发展得最为繁荣的。荷马的作品不仅有用希腊文写成的，也有用希伯来文和梵文书写的。人们通过莎士比亚来了解英国文学；德国人通过叙事诗《尼伯龙根之歌》来了解他们古老的文化；西班牙人则是通过《熙德》来了解他们的历史。《乔治·契布曼文集》是荷马伟大的译作之一，虽然其中最精彩的部分只是对原作者散文进行的翻译。

不可错过的第二个人就是希腊的历史学家希罗多德，他记载的历史中有大量弥足珍贵的逸事趣闻，这曾经使他的书和他本人受到过轻视和侮辱。但是现在，人们意识到，关于历史，最令人难忘的就是这些逸事了。希罗多德的历史书趣味性极强，它们也获得了赞许和公正的评价。

不可错过的第三个人是埃斯切拉斯。他是三大悲剧作家中最杰出的一位。他向读者生动地描绘了欧洲第一个大种植园；《普罗米修斯》这篇诗歌与希伯来人的《约伯》和挪威人的诗集《埃达》同样具有很高的地位和很大的影响力。

不可错过的第四个人是柏拉图。是否要谈论他，我其实一直还在犹豫，因为怕开了头就会没完没了。在柏拉图与荷马身上有着一些相同点，但是他的思想更为成熟，他已经从诗人转变成了哲人。

柏拉图那充满音乐灵性的诗歌与荷马的诗比起来，是更高一个层次的。他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成年人，荷马是处于他的青年时代。柏拉图创作的诗歌是大胆的并且是完美得无可挑剔的。他用似乎是从遥远的天国得来的竖琴在专注地进行弹奏，无懈可击。

他不但在总结过去，还在开启未来。在柏拉图那里，你可以从欧洲的起源和发展过程中去探索当代的欧洲，这些都是由欧洲的历史所体现的思想表现出来的。学识丰富的人是能够预言未来的，柏拉图就是其中的一位。他能够知道在革命浪潮中涌现出的每一个新人，他也知道当代人文科学中的每一个新的见解。无论你是想全面地了解某个问题，或者是想知道关于世界知名人物的评价，或是对一些空谈家进行毫不留情的揭露，以及对至高无上的真理和宗教的想法，你都能够在柏拉图那里找到满意的答案。

不可错过的第五个人是普卢塔克，即使是在最小的图书馆也能够找到他的书。首先是因为他的书十分有趣，通俗易懂，这一点是很重要的；其次，他的书能够抓住问题的要害，同时又是非常鼓舞人心、催人奋进的。

就像巴拿马地峡的赛场是希腊精英会聚的地方一样，普卢塔克的智慧体现了希腊文化的精髓，于是你的大脑和思想就会被那些抒情的诗句、精深的哲学思想、英雄们的壮举、神灵的威严所充实和激励。能够反映古代社会生活的三部曲，就是分别出自柏拉图、色诺芬和普卢塔克笔下的《宴会》，这些作品是人类文学史上的瑰宝。虽然普卢塔克的作品缺少历史的真实性，但是书中七大圣贤聚会的场景则是古代礼节的最好反映，在表述上就像横笛的声音一样清晰，又像法国小说一样生动有趣。色诺芬对雅典礼节的描述是学习柏拉图的，增加了一些苏格拉底的写作特点。而柏拉图的作品则是集中了各方面的优点，集合了先贤关于爱的真知灼见，生动地描绘出了智者聚会的场面，丝毫不比阿里斯多芬逊色，还运用了苏格拉底式的具有讽刺意味的颂词。

如果你对英国历史学家格鲁特的长篇巨作不感兴趣，那么不妨读读高登·史密斯或是吉利斯的那些简洁、大众化的摘要。最有价值的一段历史是培里克利斯所处的那个时期以及随后的那个年代。阿里斯多芬的《云》和其他我们感兴趣的作品也是我们所必须读的，这样才有可能在雅典的文学中摸清方向，了解阿里斯多芬的专制残暴。正是在这种专制统治下，天才人物才会更多地涌现，而统治者的残忍无道有时却会激起民众更大程度上的野蛮行为。米契尔和卡特莱特对阿里斯多芬作出的评论是很有价值的，我们也可以通过这些评论来更进一步地了解这个人。

圣·约翰的《古老的希腊》正在广为流传，它确实是一本很好的书。德国历史学家尼布尔的《生活与书信》比他的演讲更为精彩。而蒲鲁太纳斯则是受到波菲利和朗今纳斯的赞美以及伽利伊纳大帝的推崇，这表明蒲鲁太纳斯是极受同时代人的尊重和爱戴的。

一个人如果在阅读了普卢塔克的《爱色斯和奥里西斯》之后，又阅读了西尼修斯的原著，那么他就会发现这是文学史上最宝贵的遗产。就像一个人走在最为庄严神圣的庙宇中那样，他就会对周围的人怀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感激之情，也会对他们的尊严有新的认识。他被这些作家所激励，他已经来到了一片乐土，那里有快乐的神仙，也有像恶魔一样凶狠的人；有来自各个角落的神灵，也有长着亮闪闪大眼睛的恶魔，以及柏拉图式的夸张文体中的所有其他事物。

作家们在谈到神灵时是那么兴趣盎然，不厌其烦，仿佛他们亲自参加过奥林匹克的盛会似的。读者通过这些书对自己的思想有了新的认识，同时也产生了一些新的想法。詹姆立切斯著的《毕达哥拉斯的生活》一书对人的意志产生的影响是非常大的，因为毕达哥拉斯是禁欲主义和社会主义派别的创始人，他是现实存在的，是活生生的人。

在历史中阅读

现在我们来谈谈历史。我们要引导学生从古罗马时代开始学习，学习的方法有很多——让他们阅读李维的书，这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是，也要选一本短小精炼的概要来阅读，高登·史密斯的或者佛葛逊的书都可以，这种摘要囊括了普卢塔克作品的精髓。贺瑞斯是奥古斯丁时期的代表诗人；泰西塔斯是一位博学的历史学家；马索尔让学生了解罗马人的礼节，其中有一些是罗马帝国前期的——但即使是这样，马索尔的书还是要读的，而且最好是阅读原著。读过这些书之后，就要指导学生阅读吉本的书，吉本通过大量有趣的故事来向我们讲述历史，引导着我们从一千四百年前一路走来，将沿途的见闻娓娓道来。吉本博览群书，思想敏锐而且逻辑性强，因此他的书是一定要读的。虽然他的书并不是相当深奥，却是人类文明的一个坐标。读者一定会阅读他的《自传》、《日记摘录》和《读书摘要》，通过阅读这些惊世之作，读者便会得到激励，即使是最懒惰的人也会从此发愤图强。

现在，就让我们的学生沿着历史的轨迹一路走来，停留在君士坦丁堡被攻陷的那一刻。他们此时处在了一个良好的状态之中，因为有一些值得信赖的人希望帮助他们，他们将了解欧洲的历史。

但丁的诗是一把打开人们了解中世纪的意大利共和国大门的金钥匙。薄伽丘的《但丁的生活》是由伟人创作的，是一部讲述另一位更伟大人物生活的书。历史学家西斯门第的作品《意大利共和国》同样会使我们受益匪浅。安格鲁的十四行诗和书信都是值得一读的。关于宗教和封建法律的内容，可以通过阅读海拉姆的《中世纪》来了解，它将对那些可读性很强，通俗易懂，但却略显浅薄的历史纲要作一些补充，使之更加翔实和生动。

另一位重要作家罗伯特逊的作品《帝王查尔斯五世的生活》是我们了解15世纪英国历史的关键。罗伯特逊、哥伦布、路德、弗朗西斯一世、亨利八世、伊丽莎白和亨利四世同处于一个时代，那是一个播种、成熟的阶段，我们现在的文明便是其丰硕的果实。

英国是现代历史新变化的产物，这些历史的变化蕴涵在斯特莱逊的《小埃达》，艾利斯的《带韵律的抒情小调》和阿塞尔的《阿尔弗莱德的生活》中。在历史的长河中，伊丽莎白时期是英国历史上思想最活跃、最丰富的阶段，涌现了众多的伟人。这些人当中有莎士比亚、斯宾塞、西德尼、罗利、培根、契布曼、琼森、福特、波蒙特、赫伯特、多恩、哈瑞克，以及晚一些时候的弥尔顿、马威尔和德莱敦。

最优秀的书籍中当然少不了一些自传，例如圣·奥古斯丁的《忏悔录》、塞利尼的《人生随想》、蒙田的《论文集》、哈伯特公爵的《回忆录》、卢梭的《自白书》，以及吉本、休姆、富兰克林、彭斯、阿尔菲耶里、歌德和哈登的自传。

还有一些与此密切相关的书就是那些被称为随笔的作品。其中路德的《随笔》、奥布里的《生活琐记》、斯宾塞的《趣闻散记》、塞尔登的《随笔》、包斯威尔为约翰写的传记、艾克曼所著的《与歌德的谈话录》、柯勒律治的《随笔》，以及海斯特为劳斯科特所写的传记，都是值得我们去阅读的。

还有一些书是我非常欣赏和推崇的：佛罗萨写作的编年史，骚塞写作的有关德意志历史的书籍，塞万提斯的作品，蒙田的回忆录，拉伯雷、弥尔顿、伊夫林、托马斯、伯朗尼、奥布里、史特恩、贺瑞斯·华尔波尔、卡莱尔的作品，还有才华横溢、影响了整整一个时代的巴尔扎克、兰姆、兰道与德·昆西。

除此之外，还有一类图书，我把它们称为词汇书，例如波顿的《解析忧郁》，就是一本信息量很大的书，阅读它简直就像是在字典中漫步一样。这本书就像存货的清单一样告诉我们大量的事实，并且对学习过程中可能走上的种种歧途进行了深入细致的剖析。阅读字典，其实是一个不错的主意。字典里面没有伪善的言辞和冗长的阐述，有的只是大量的建议和事实，这些就是进行诗歌和历史作品创作的素材。

有一类书对我们这个时代来说是极为重要的，那就是科幻书。我们应该用一种适当的形式来协调想象力、洞察力、理解力和意志力之间的关系。带有神秘色彩和浪漫色彩的诗歌，一定是最能表现想象力的文学形式。

世界上最好的书就是和《圣经》一样拥有同样重要的地位和作用，值得崇奉的宗教一类的书籍，这些书是每个国家思想文化的结晶。在信奉基督教的国家里，那些庄严神圣的书中通常会有希伯来及希腊圣经中的片断。在信奉印度教的国家有奥义书，有护持神普拉那，还有薄伽梵歌。而在中国，则有体现着孔孟之道的文化经典《四书》，还有大量佛教方面的书籍。另外还有一些宗教色彩略淡一些，但却凝聚了最精深的民族思想和民族情绪的书，例如艾彼科蒂塔斯及马库斯·安东尼斯的《语录》、印度人的《护持神萨马》、托马斯的《模仿基督》，以及巴加斯的《思想》等。

所有这些书都是对世界上存在的普遍真理的精彩表述，对我们每个人日常生活的意义，要远远大于当年的年鉴或当天的报纸。但是这些书是需要坐下来静下心认真咀嚼品味的，书中的妙处是无法言传的。它们会使你脸颊红润神采飞扬，会使你情绪高涨心跳加速，可是你却找不到恰当的语言来表达出你的感受。作者喜欢与朋友们交流思想和体会，然后便开始独处，在时间中使这些想法逐渐沉淀和日趋成熟，最后通过作品中的人物再把它们表现出来。书中的思想不会受到白纸黑字的限制和约束，而是活生生的和有生命力的，能够被不同国家的、生活方式迥异的人去理解和诠释的。

心灵的交流

对于整个人类来说，似乎存在着一个共同的心灵，它就像是一个通道，每个人都可以由此走向精神的栖息地。但是，人是有差异的，所以这样的人也就是千差万别的，但最终的结果却是殊途同归。只要人培养了理性思考的能力，那么他就会成为自己行动和精神的主人。著名哲学家柏拉图的生活就是思考，他能够进行独立的思考，圣人感觉到的体验，他也可以有所感受。总而言之，对于任何人在任何时候的思维活动，他都能够有自己的领悟和理解。所以，一旦踏上这块神圣的“土地”——人类共同的心灵，他实际上也就是在体验历史长河的一切活动。这个时候，人的心灵就拥有独特的力量——可以说，也只有人才拥有这种至高无上的力量。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历史就是人类心灵活动的真实记录，它的内容可以反映人类走过的岁月，而文明的程度则正是人类天才的体现；另一方面，人类也只有用历史才能够阐明自己的聪明才智。人类的精神和灵魂从一开始就是从每一个适当的事件中展现出来的，它从容不迫、无休无止地把每一种才能、每一种思想、每一种情感，尽情地显露于历史之中。但是，思想总是会早于历史事实表现出来，因为所有的事实都是以规律的形式早就存在于人的心灵之中的，这正是人的伟大之处。另外，环境有时也可以起到决定性的作用，在大自然的威力之下，规律有时候却并不是都可以行得通的。

一个人的经历其实就是一部历史事实的百科全书。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有时候就包含在一粒橡树的种子里。在第一个进化的人的身上，实际上已经孕育了埃及、希腊、罗马、高卢、大不列颠王国和美利坚合众国。从一个时代到另一个时代，从氏族社会到王国、帝国，从共和国到民主制——这些无非是将一个人的精神放大成为整个世界的精神，把一个人的精神成长拓展为整个人类的精神走向成熟的过程。

通常情况下，普遍的性质可以从具体的人和物上得到反映，这也就使得这些人和物具有了特殊的价值。因为人生包含着历史长河中的普遍规律，这也使得人生显得高深莫测，不可欺骗。为了人类能够正常地生活，我们制定了种种刑罚和律令，于是所有的法律也就有了存在的理由，就好像法律本身是至高无上权威的代表，它能够或多或少地反映出人类生活的本质。私有财产禁锢了人的灵魂，也掩盖了人的精神世界，而且在本能的支配下，从一开始我们就用锋利的剑和严酷的法律还有强大的国家机器来保护自己的财产。对于这样的事实，我们哪怕有只是一点的清醒认识，也会受益无穷。就像光明和我们应该享有的权利是一样重要的，就像请求教育、公正、仁慈一样是正当的。这是人与人之间形成友谊和产生爱情的基础，也是人类自助品格和作出辉煌业绩的基础。

我们在阅读历史书籍时，应该表现出高出古人一筹的能力。在阅读史学家、诗人、传记作家的精彩描写时——不管是描写僧侣的寺庙或帝王的宫殿里发生的事情，还是记述人类意志的胜利和天才的创意，都不会让我们感到无所适从，感到古人的成就是高不可攀的，更不会觉得这些书只是写给那些更高等的人看的，自己只是斗胆拿起来阅读的。真正的感觉应该是安然地享受作品所体现出来的伟大。莎士比亚对于威风的国王的描述，即便是那个坐在角落里阅读的小孩，也可以有同样风光的感觉，好像就是在写他自己。我们会对历史上任何伟大的时刻产生共鸣，无论是伟大的发现还是英勇地抵御外来的侵略，或是人类创造的丰功伟绩，我们都会为之欢呼——他们探索了海洋，发现了陆地，这些全都是为了我们，而如果我们生活在那个时代，我们也会这样做的。

我们对地位、身份、性格也保持着同样的兴趣。我们崇拜并渴望成为富人，因为在表面上他们拥有自由的行动、无上的权力和优雅的风度。我们觉得这些都是人类所固有的东西，因此，古希腊哲学家、东方智者、现代作家的人生感悟，在每个读者看来，好像都是说出了自己的心声，表达了自己的思想。即使是他没有说出来或者没有想到的，读者也终将想到并表达出来。一切文学作品都是智者性格的刻画和描摹。书籍、纪念碑、图画、会话等都是历史的画像。每一位读者都可以从中看到自己正在形成的外在相貌和内在的品质。沉默寡言的人或雄辩家都会赞颂他，主动与他接近，好像觉得自己总是在被提及，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够得到激励。然而一个真正的积极向上的人是根本不需要这样被“提及”与“赞颂”的，他们所追求的是真正的进步和真实的自我。

用心聆听世界

在阅读历史的时候应当始终保持积极的态度，而不是以消极的态度来对待历史。我们应当把自己的生活当做文本，而不是用书本来为生活作注释。这样，历史的缪斯之神就会对他发出神谕，给他一些关于生活的启示。但是，对于那些不知道尊重自己的人，缪斯是不会给他启示的。如果谁认为那些名扬天下的人物在历史上的伟大成就是自己所无法做到和超越的，那么我就不会指望他能够用正确的方法和心态来阅读历史。

教育每个人，让人们从历史中得到启示，就是世界存在的目的。历史上没有哪一个时代，也没有哪一个社会形态和行为方式不与每一个人的生活有着某种程度的相似之处。历史长河中的每一个史实好像都是用一种奇特的方式缩小了自己，剔除了缺点与不足，而把优点留给了另外一个人。人们应该知道自己可以亲身体验到每一个历史时刻。

有理想和追求的人不仅可以从历史书、寓言故事中获得精神财富，而且在任何文学作品中都能够获益。诗人不是随心所欲地涂鸦的人，他们所描写的不是什么怪诞的事，因为诗歌是抒发内心思想感情的最好的文学形式。诗人笔下流淌的不但是自己的感受，也是适用于每一个人的内心独白。我们每个普通人在阅读这些作品时，仿佛就可以看到自己的影子，作者好像是在表达自己的心声。字里行间的东西虽然在千百年前就已经有了，但是在今天看来，仍然是那么的鲜活和真实。阅读《伊索寓言》、《荷马史诗》、乔叟的小说，就像是在进行一场精神的历险，在作者所描绘的场景中又体验了一番，并根据自己的经历来验证它们。这样的感受会比任何的教育都有用。

希腊人拥有丰富的想象力，他们的寓言故事是经过艰辛的创作完成的，而不是胡编乱造的。这些寓言中蕴涵着丰富的哲理，其中所折射出来的道理简直就是普遍真理。比如普罗米修斯的故事，意境开阔，寓意深刻，让每个人都会有所领悟和收获，这就是在实际生活中的体现。

人的心灵是最重要的，自然是心灵的伴生物。人的心灵会为每个阅读者浓缩出历史的精华、再现历史的价值，阅读者也能够在阅读的过程中体验到历史的全过程。历史再也不是一本枯燥乏味的书。你不用告诉我你读过什么书，这本书是怎么写的，因为我可以感觉到你经历过哪些历史时期，而在不同的历史时期，你就会有不同的感受。通过阅读名人的历史，就可以在他们的经历中往来穿梭，运用自己的智慧，发现他们生命中的可贵之处。一个人可以通过阅读来体验无数个名人的感受，同那些名人进行精神上的沟通和交流。我从这样的阅读者身上，可以看出“史前时代”、“黄金时代”、“黑暗时代”、“文艺复兴”、“宗教改革”，甚至是耶稣的降临，或者是发现新大陆。

我们身上都有一个共同的弱点，那就是在肯定一个的时候，必定会否定另一个；强调一个事实，必然会轻视另一个事实。这其实是因为我们对周围的世界了解太少——就像有些生物是早已存在的，就像高加索人一样古老，他们默默无闻，不声不语，但他们之间有过什么默契和暗示，我们知道吗？历史书上是没有记载的。历史书上指出化学元素与各个时代有什么关系吗？历史书对人类的进化史有过记录吗？这样的东西只能靠智慧去推测。我们应该具备这样的智慧。

灵感的源泉

权力是可以用金钱买到的，而灵感和智慧却是在世界上任何地方用任何方式都无法买到的。在人类的历史上也许存在着这样的一个时期：人们的头脑都非常活跃，创造出的知识也是无限丰富的，可以满足每一个人的需要，人们获取知识也就变得易如反掌了。这个时候，智慧根本就不用去苦苦地追求，更不会出现用金钱去购买智慧的念头，因为智慧是和每一个人连在一起的。这样的情景就像是北美的春天，当积雪融化以后，整排整排的枫树木头裹着银装，顺流疾驰而下，速度快得让你连一根树枝都抓不住，但是这种情景出现的日子也就只有短短的几天时间。有时又像北美的大平原一样，在这样一个美好的季节里，根本就不需要特意去寻找狩猎的场所，因为不管是在东西还是在南北，也不管是河流还是森林，到处都是猎人打猎的天堂。然而这种美妙的时刻也仅仅是限于大草原上，仅仅是限于某些特殊的季节。

在我看来，人类的灵感也就如同北美春天那冰雪消融的时刻，如同大平原上那狩猎的黄金季节，稍纵即逝却又是那么的美好；然而，灵感却是不可能在我们那些原始土著兄弟的头脑里产生的。原始人的意识是低层次的，初级的，即便是进入了文明时代的人，他们的思想发展水平也会有高低之分，最高等级的阶层也会出现精神贫乏与低下的情况。诗人只关注那些能够进入他的精神体验中并能够表现他的思想的事物，除此之外，他对其他的自然现象是可以视而不见的。诗人被赋予了这种力量，这就使他能够执行和完成从自然到精神的思维过程。所有第一次听说的事情都会给我们留下深刻的印象，并且常常会有出乎意料之外的思想火花在头脑里闪现，那些最新的发现也能够给我们这种思想的体验。我们把头脑中这种创新事物的非常规的思维反应和瞬间扩大的能量称做灵感。

灵感就像酵母。在你的思维活动中，可能会有很多个这样的酵母正在催发着你的意识。你可以用其中的一个或者另一个来实现你的目标。也就是说，每一个熟练的工人，不管他是什么工种，他对完成自己的任务是了如指掌的。他之所以能够做到这一点，靠的就是经验和单纯的技能，而灵感的酵母在他那里是没有用武之地的。然而对于我来说，情况则大不相同。每当我想就某个主题来写点什么的时候，如果没有灵感这剂酵母，我是根本不知道从哪里可以寻找到思想的动力和源泉的，也不知道我离这个主题有多远的距离。

力量是最美的东西。一位勇猛的骑士能够驯服一匹野马，但是如果他能够赋予一匹普通马以野马一样的神速，难道不是可以更好地显示他的能力吗？一个酒鬼，不用打听，就能够找到去酒馆的路；相反的是，一位诗人却连他喝酒的酒盅都分不清楚。每一位青年人都应该对自己的前途有一个清醒的认识，就像钻井工人知道怎样能够从地底下把水打出来，就像工程师知道怎样去使用他的蒸汽动力一样。

思想那奔腾不息的激流只是我们大脑充满活力的一种表征，灵感才是这种激流的推动力。如果丧失了灵感，那么我们也就真正地停止了思想。在我的眼睛和其他人的眼睛里，华美的衣着，成群的随从，豪华的别墅，宽阔的庭院，以及崇高的社会威望等等，这些都无法掩饰一个人思想的贫乏与毫无价值。

人类的灵感是捉摸不定的，那么我们可以在多大的程度上捕捉到灵感的火花呢？要是我们知道如何驾驭灵感，那该是多么美妙的事情啊！美国政治家和科学家富兰克林曾经试图用风筝或者避雷针去捕捉思想的火花，但是他的风筝和避雷针如今又在哪儿呢？富兰克林从上帝那里获取了电流，并把它转变成了人类生活的艺术。富兰克林科学的灵感以及为灵感所作的献身，无不激励着人们去超越自我，让人们从世俗的平庸与琐屑中摆脱出来，去探索世界的奥妙，从而真正地领略到大自然所蕴涵的深意。那些形而上的科学家对灵感再现法则的了解也是极其有限的——甚至可以说，我们对灵感的秘密其实是一无所知的。但是，从那些喜爱思考的人们那里，我们却可以获得一些关于灵感产生条件的某种认识。柏拉图曾在他的第七封《使徒信笺》中谈到，洞彻事物的灵感只能够是源于对这一事物长时间的冥思苦想，“然后是一束灵光，忽然在灵魂里闪亮，并且逐渐地扩大，最终，才会放射出耀眼夺目的奇妙光芒”。他又说道：“那些囿于自我的人，只能徒劳地敲打着诗歌殿堂的大门。”

艺术家必须具有一种献身艺术的精神，就像蜜蜂必须为它的叮蜇付出生命的代价一样。没有激情的人又怎么会有什么作为呢？只有那些为了某个目标而不惜献出全部身心乃至生命的人，才能够真正担当“激情”这个称谓。在我们的灵魂之外还存在着更加伟大、更加高尚的思想，为了进入这个神圣的思想殿堂，我们就必须具有飞蛾扑火的精神。斯维登堡勇敢地向那些困扰他的问题发出挑战，尽管他明白，他可能会为此付出头脑发疯或遭人杀害的沉重代价。

天才是与美德和智慧相连的，能够超越诸多伟大作品的就是人类虔诚的信仰和高尚的灵魂。美德与人类的历史一样古老，但它又像是每天都冉冉升起的朝阳一样常新。阿拉伯、波斯和印度的神话传说与西方世界的基督徒们都有着同样的信念。我们所熟悉的一些伟人，如苏格拉底、默孥、孔子和琐罗亚斯德等，都饱含着热忱与愿望，去聆听思想之神带给他们的启示。

灵感超越了人们对它的浅薄理解。灵感虽然是在我们的头脑中瞬间闪现的，但是它却能够使我们最接近自然的真谛。灵感的产生并不是取决于你所接受的教育，而且与你所掌握的某种熟练技能也是无关的。

灵感是人类精神火山的一次总爆发，它一旦产生，就势不可当。拿破仑说：“当我在制定一项军事计划时，没有人能够比我更加怯懦和优柔寡断了。我倾向于极力地渲染和夸大所有的危险和可能出现的失误。我处于极度的痛苦与焦躁不安之中，但是这些并没有妨碍我在周围的人面前表现出绝对的自信和镇静。我一旦拿定主意，就会忘记周围的一切，直到取得最后的胜利。”

可以肯定的是，这种由灵感所激发出的对事物的预感也是有一定风险的，这就像使用乙醚或乙醇要承担风险一样——“伟大的头脑常常会与疯狂结成同盟军，它能给予我们荣耀，但同时也可能会带给我们贫穷。”

古希腊哲学家和科学家亚里士多德说：“所有天才的头脑无不是与疯狂相连的。那些崇高、卓越的语言是绝对不可能从庸人的口中说出来的——除了那些激动不安的灵魂。”我们也许能够说出生命中的一些令人难以忘怀的时刻，在这些时刻，与其说是灵感存在我们之中，倒不如说是我们处于灵感的激情之中。

人们也许会问，灵感有多少源泉呢？

健康是灵感的第一个源泉。这个源泉包括清新的空气、优美的风景和体质锻炼对大脑所产生出的神秘作用。阿拉伯人说：“安拉会在你跑步的时候紧紧地跟随着你。”这其中的意思是说，一个人在健康的时候，神才会给它灵感和启示。柏拉图认为：“锻炼身体可以治愈一个人罪恶的灵魂。”

写作和经验是灵感的第二个源泉。灵感往往最青睐那些勤勉和有准备的头脑，也就是说，我们的头脑就像一面镜子，必须每天都细心地擦拭，只有这样，它才能够反映出世间的万物，无论你把它带到世界的什么地方，都会受到人们真诚的喜爱。

灵感的第三个源泉，就是要有一个宁静的世俗生活环境。因为人每天都要有一段恢复活力振奋精神的时间，这对于灵感的产生是至关重要的。人们在这个波谲云诡的世俗环境里艰难地挣扎着，身心备受煎熬，常常会感到精疲力竭，那么就迫切需要有一个能够让疲惫的身心停泊的宁静的港湾，灵感的产生就需要这样的港湾。

意志的力量是灵感的第四个源泉，意志常常会在最危急的时刻给我们巨大的帮助。古罗马哲学家、政治家和剧作家塞内加在面对降临到他身上的、几乎是致命的疾病时这样说道：“每当想到我那可怜的父亲无法承受我死去这样的打击时，我就会痛苦万分，我就命令自己一定要坚持活下去。”晚年的歌德在和德国学者、作家爱克曼谈话时说：“在我生命力上升的时候，会比生命力衰竭的时候工作起来更容易一些。既然我明白这一点，那么在生命力走向衰竭的时候，我就会更加努力地工作，去和病魔抗争，我的努力成功了。”的确，有着坚强意志的人就更接近自然的法则，更接近灵感的殿堂。就像你花费数月时间对某个疑问进行思考，却百思不得其解，但是经他们指点迷津，你立刻就会茅塞顿开、豁然开朗。

独自与大自然交流也可以获得灵感，这是灵感的第五个源泉。与大自然的交流对于艺术家来说是至关重要的，而激发艺术家灵感的另一个重要源泉就是独处的习惯，我发现独处对我的创作是有极大益处的。

最佳的谈话也是一种很陶醉的事情，这也是产生灵感的第六个源泉。如果思想只是局限在头脑里，那么它就是僵死的，只有和朋友进行交谈，你才能够把它们激活，甚至是产生出新的灵感。我们的思想，一方面来自于我们自己，而另一方面则是来自他人。真理往往只是掌握在少数人的手中，其他的人只有不断地探索才能够找到它。思想是可以分享的，而谈话正是担当起了这种桥梁的作用。

保持优雅风度

优雅风度的最佳训练者就是自然。一个举止优雅的人，即使是在入睡以后、埋头工作中，或者会心一笑时，也会表现优雅的风度。

风度举止可以显露出一个人心灵和性格中的秘密，表现出他对不完美的不满和对完美的追求。通常情况下，在我们的生活经验里，每一个小小的变化都会立即在我们的气质个性与行为举止中体现出来——这就好像是时间总要把自己的流逝用指针在钟表上显示出来一样。我们也许是对人们举止中的这些变化太敏感而忽视了它，但它是确实存在的。

对名利的追逐使我们不得不承受太多的痛苦。生命是如此的短暂，只有抛弃身外的浮华，才能够达到高雅的境界。自制可以算得上是一种主要的优雅风度了，保持平静，你就能征服每一个人。

在谈话中避免夸大其词，是举止风度所要掌握的另一个原则。一个人可以通过激情与自信来使自己从低俗走向高雅，那么你为什么要重复别人说过的话，而不是说出你自己的想法呢？大胆地讲出你的观点，不要怕出错。其实态度是最主要的，你要让你的同伴相信，不管是好是坏，你都会真心诚意地把你所知道的最好信息告诉他，来与他分享。

自控是培养风度的一个重要原则。肉体的本能欲望常常会冲击你平静的心灵，但是你必须能够压抑住这种本能，并把它的所有力量都转化成美好的东西，变成你高雅风度的一种推动力量。

爱与友谊使我们得以生活在天地之间。在与人交往时应该尽量回避消极的方面，永远都不要用你的痛悔或者是对社会与政治的阴暗观点去无谓地增加别人的烦恼。即使你自认为那些谈论是不伤大雅的，也尽可能地不要提及那些危险的话题。要知道，也许你在不经意间说的话，就可能会使那些为自己健康过分担忧的人感到忧心忡忡、耿耿于怀。

在讲话之前是需要深思熟虑的。不要重复别人的观点，应该先思考一下自己想说什么，如果还没有完全考虑清楚，那么就索性什么也不要说。我们所关注的不是要对你的活动或者思想进行干预，而是希望你能够传达出真实的信息。

在一些重要的时期，如果发生了政治或者社会危机，如果一个人能够洞察事态的变化，而且具有不同于常人的远见卓识，那么这常常是依靠他丰富的阅历和天生的潜能。当人们向你咨询问题的时候，那么他们是不会希望你手忙脚乱地去临时想出答案的，而是希望能够借助你的经验和智慧去解决当前所面临的难题。避免卖弄学问和无谓的争论，因为善于与人交谈的人所说出的并不是一个个的词语，而是要抓住问题的要害，达到表情达意的目的。风度是第一位的，其次才是交谈——要知道，如果生活中没有了风度，那么也就没有了交谈。风度是表现于外部的，而谈话则是偶然的，它们都需要有一定的物质条件。

就像人类劳动是为了吃、穿、住、用一样，总之一句话，为了舒适与幸福，只有在此基础上人们才能够发挥出其他方面的才能和力量。任何社会里的人们都非常渴望拥有财富，这是无可厚非的，它恰恰是人们对知识和劳动创造价值的一种认同。

人类普遍认为应该去征服自然，并且利用自然来为人类服务，从而增强人类的力量。在美国，所有成年人的头脑里都有这样一种普遍的信念：每一个年轻人，只要有聪明的头脑和良好的品行，再通过锲而不舍的奋斗，那么最终就一定能够发财致富。如果他去经商，对投资中的机遇能够敏锐地把握并加以利用，他就可以逐渐地积累起越来越多的财富。

言谈、举止、劳动和公共行为构成了我们这个文明社会的基础。我们的社会有太多的遗憾，有太多的需要完善的地方，但是我坚信，等待我们的一定是一个更加美好的社会。

透视精神法则

当思维活动折射到我们的精神世界时，当我们用理性的思维来审视自身的时候，就会发现，我们的生活原来是如此美丽祥和的。回顾我们的过去，就像来时所走过的路那样，一切东西都仍然保持着愉悦的状态，如同空中散去的白云。

在这样的时空氛围里，灵魂就会显得非常伟大而不会被那些表面上看起来伟大的任何东西所取代。宇宙的存在就是为了让心灵不受伤害。无论是烦恼还是灾难，都不能够剥蚀我们的诚心。没有哪个人可以轻描淡写地诉说自己的苦难，因为他们要考虑到，大多数不幸的苦难者都有着本能的夸张，以及各自都会受到隐含在心底的内在因素的驱使。只有那些受到一定限制的人，才会在他所经历过的苦难中得到锻炼，而那些所谓的不会受到任何约束的人，却只能够把希望寄托于无限延展的睡梦中。

如果人能够过上一种自然的生活，而且不会把外在的烦恼带到精神领域，那么智力的生活就可以保持一种清新而健康的状态。人没有必要在思索的过程中设置困惑，让他去说和做出属于他内心世界的话或事情来。虽然这从一定的意义上看似乎是忽视了书本上的知识，但是他的本质并不会使他产生任何的智力障碍和疑问。

礼貌是为了有利于生活，清除障碍，带给人们以纯洁的活力，它们都是有利于我们进行交往和交流的——就像铁路是有助于旅行一样，排除了路上所有的障碍，除了纯粹的空间，再也没有什么可以去阻碍我们。并且这些形式很快就会被固定下来，一种良好的礼节意识就会被特意地培养起来，结果它也就成了一种社会和文明的标志。时尚就是这样形成的。它拥有亮丽的外表，是最具有势力，也是最奇异和轻薄的，更是令人生畏而又被人追逐的。道德和暴力都来攻击它，但是最终却都是徒劳。

伟大的人物一般不会待在圣殿中，而是驰骋在战场上。他们在工作，而不是在获取和享受奖赏。时尚是由他们的后代来形成的——是由这样的一批人形成的：他们给某一个伟大的价值和美德的名字套上一层光环，从而获得一个鲜明的特征的标记，也就谋得了一种很有教养又很慷慨大度的行为方式。同时，他们的体形外观的健壮和优势也确保了他们能够如此，即使不能够获得最高的执行权力，也能够享受到很高的待遇。这些有权的阶级，这些行动的英雄们，如科尔特斯、纳尔逊、拿破仑，他们看到的是对他们的庆贺和永久的颂扬。他们明白时尚其实就是一种长期的才能；他们明白现在正辉煌显赫的名字，就是源于五六年前他们自己那风云一时的功勋。

时尚的目标看起来或许是有点轻薄，或者说也许是没有目标的，但是这种选择的本性却是既不轻薄也不偶然的。

对于具有良好教养的人来说，仁慈善良和独立精神的结合还是不够充分的。我们所急切需要的是一种对美的感知和敬重。在乡间野地和工厂里还需要其他的美德，但是，我们对我们身边的人来说，一定程度的品位却是必不可少的。我宁愿与一个尊重真理或法律的人一起进餐，也不愿意与一个不修边幅和登不了大雅之堂的人一起进餐。道德品质在统领着这个世界，但是如果近距离地感觉它，它却像是在横行霸道。同样的，那些不适合的和不公正的待遇渗透到了生活的方方面面，只是没有那么严重罢了。知识阶层的共同精神就是具有良好的知觉，是在某些限制之中并为了某种目的而采取的行动。它有着一种天资和禀赋，它的本性就是热衷于交际，它尊重那些有利于人的团结的一切东西；它喜欢适度和分寸，爱美主要就是爱那种分寸和协调。

人只是自然万物中非常渺小的一种物质，然而，通过他的面部表情所折射出来的道德品质，却使他具有威严，就如同是这个世界的君主。我曾经见到过一个人，他的礼貌是属于上流社会的范畴，但是绝对不是从那儿模仿过来的，而是与生俱来的、威严的，并且可以提供一种自我保护的功能。他不必求助于法庭的诉讼，他的眼睛里充满了快乐和自由；他敞开了生存方式的大门，充分展开他的想象；他摆脱了礼仪的约束，就像罗宾汉那样快乐自由、神采飞扬；如果有必要，他还会摆出一副帝王的样子——镇静、严肃，万众瞩目。

我们所说的事物价值必须能够正确地说明我们爱好的理由。在荣誉的起源上，在头衔和尊贵的创造者那里——也就是在爱心的面前，任何被称之为时尚和礼貌的东西都会感到惭愧。这是一种高贵的血统，在所有的国家，在一切可能的情况下，这种东西将会按照自己的属性来发挥作用，并且征服了接近它的一切东西。

这给了每一个事实一种全新的含义，这使得富人变成了穷人。

坚守道德之碑

时代进步的同时也促进了个人主义的发展，一个饱经风霜的人曾经说过：“越是野性的人，也就越具有美德。”

崇拜对一个人的影响是至关重要的。伟大的时代都是拥有信仰的时代，每当出现一位精神领袖，出现大规模的运动，那么也就必然会产生出伟大的人物和伟大的艺术。这些伟大的人物，都具有执著的精神，就像军人持剑、文人执笔、匠人拿瓦刀那样坚定。

良知与道德是密切相关的。良知影响着人们的健康，支配着人的精神状态。良知的作用要大大优先于技巧、言辞以及风貌。良知与理智是相辅相成的。

人们对原则的理解一旦有所偏离，那么就会滑入危险的境地。一旦意志无法控制欲望，那么结果将是不堪设想的，野心膨胀的人往往会执迷不悟。只有仁爱和良知才是改变错误、医治蒙昧和罪恶的最好方法。有多少爱，就会有多少理智。因为仁爱是至高无上的，它的本质也就决定了它能够拯救所有的灵魂。

道德水平的高低也就决定着健康的程度。假如你能够有永恒的追求，那么你的才智、行动必将会体现出来，那将是一种极其崇高的美，是任何人都望尘莫及的。

意志薄弱的人总是愿意相信运气的好坏，希望得到其他人的施舍。而意志坚定的人则是相信事物的因果关系。他们会对事物细加分析，完全不相信运气。

每个人都应该用精神武装自己。只有藏在身体最深处的武器才是最锋利的。不要指责别人，也不要去伤害任何人。因为改造一个坏世界的最好方法，就是去创建一个好世界。

有能力的人还要需要有耐心，因为总有一天你会得到承认和赏识的。我们还要坚信，自己的能力是不会被浪费掉的，努力工作才是胜利之本。生活中并没有什么机遇，无论身在何处，只要能够尽心尽力地去完成工作，那么胜利就会到来。人们是相伴而生，相依而存的。有的人能够独自思想，独自行动，独自欣赏。但是人们是需要在相互地扶持中才能够共同走过人生的。

人们热爱诚挚，并且不希望被人欺骗或者取笑。在个性的发展过程中，对于道德情感的信任也在不断地增强，年轻人会羡慕那些才华过人的人和出类拔萃的人。可是随着年纪逐渐地增长，我们也会开始器重道德的力量与个人的影响。于是我们也就有了全新的眼光和全新的标准。新眼光可以透过事物的表面，一直深入到行动者的内心里去。而新的标准不是依据人们的口头表白，而是根据人们的实际行动。

真理是冷静的，也是客观的。我们不怕犯错误，我们怕的是离开真理。党派竞争，科学法则，都应该遵从于真理。真正的伟人可以很容易抓住行动的本质。生活对于天才是友善的，所以总会为他们带来朋友和声誉。

爱、谦恭、信仰这些组成人类荣耀的情感，都是圣灵的光辉在物质上的反映，只要人是正义的，那么在他的灵魂深处就会产生出坚定的信念。就像在花开的时节会香气四溢一样，当所有的岩石和土壤都散发出气息的时候，地球上就会出现一种美妙的气氛。人可以为了正义的事业而去面对风险。也能够闯入火焰和枪林弹雨之中，让使命来指引自己。神圣使命的召唤和鼓舞，会让每个人都信心倍增。

如果在生活中失去了目标，那么一切都会变得非常糟糕。崇高的目标就像药剂一样，对生活中的一切挫折和灾难都具有治疗的作用。歌德说：“拿破仑去看望那些染上瘟疫的病员，鼓励他们只要能够击退恐惧，那么就能够战胜疾病。因为意志的力量非常强大和不可思议，它能穿透肉体，压倒一切有害的影响，而这些影响恰恰就是由恐惧所引起的。”

意志坚强的人非常欢迎不幸，因为他们懂得逆境造就伟人。他将在黑暗中工作，而不顾失败、痛苦与侮辱。

道德可以使一切人平等。也可以使每个人都变得富有和坚强。如果钱币能够收买一切，那么人们就会千方百计地赚钱。虽然要受到皮鞭的抽打，但是奴隶仍然觉得他与圣人和英雄是平等的。在巨大的贫困和灾难中，人们会惊讶地感觉到自己具有一种精神的力量，它会令人感受不到痛苦。

我不能低估了自己，而任由环境来支配。我也不愿意仅仅是为了获得一个灵感而绞尽脑汁、搜肠刮肚。假如灵感来了，那么我会恰当地对待它。我不愿意乞求美人的爱情，也不愿意乞求朋友的友谊。

奇迹总是会降临到那些信仰虔诚的人身上，而不是其他的人身上。而我所关心的是另外一些了不起的人物——他们影响了我们的想象力。他们并不在乎那些具体的东西。他们却向人们揭示了人类的精神事业。他们同历史对话，他们的声音可以穿透悠远的时空。

联想到未来的某个时刻，当黑夜降临到我们的身旁，那么我们将会大彻大悟。人类对他们的生存一直是心怀感激的。

人们在紧张忙碌的时候，很难想到不朽的概念。在人们自我感觉良好的时候，也不可能想到会出现意外。有一种崇高的精神那就是，如果上帝让我们活下去，那么我们就会充满激情地活下去。如果人有了这种信念，那么人也就会变得崇高，这要比那种希望能长生不死的梦想崇高得多。在我们的生命问题之上，还有一个更高层次的问题，那就是人生的意义或者价值。

我想生命的最后一课，应该是所有的生灵和天使们合唱的挽歌，应该把死亡看做是一种必然的解脱。而人则是由造就世界的那些物质组成的，当他的心灵受到启迪时，良心就会变得仁爱。人们将会快乐地投入到和谐的秩序当中，并且主动地遵照上天的旨意把自己当成一块石头去发挥应有的作用。

随想中的人生

得到别人的赞美我们会非常高兴，但我们心里应该清楚，赞美是不应该属于我们的。我们真正能够做到的事情太少了。我们陪伴着武士来到竞技场，嘴里不断地重复着那些古老的格言。但是，无论他是胜利或者是战死，他依赖的都不是那些古老格言的力量，他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

只要我们的思想和感情充满活力，我们就会富有力量，每一颗伟大的心灵，每一位超凡的天才都会像太阳一样照亮我们。

社会并不是公正的，对于我们有恩的是灵魂高尚的，社会是华而不实的，既没有思想也没有目标。它是一片排斥异己的领地，它不讲原则，注重的只是一些琐屑无聊的风雅。对于一个人来说，除了身上干净的衬衫之外，还有其他衡量自尊的标准。社会是崇尚享乐的，而我却不愿意享乐。我追求的是生命的高贵和圣洁，我希望生命中的每一天都过得充实又弥漫着芳香。波菲利对生命有一个非常精辟和独到的定义：“生命就是要把各种事物都很好地结合在一起。”命运、爱情和理性都是沿着生命的渠道清晰可见地流动着。

米拉波曾经说过：“我们是人，所以我们必须成功。绝不能够以为会有什么事情是我们的力量所做不到的。人只要能够行使他的意志，那么任何事情都是能够办到的。——这就是走向成功的唯一法则。”在生活中我们会变得玩世不恭，我们周围的人也在变得粗俗和麻木。

富兰克林说过：“人类是非常浅薄和懦弱的，只要遇到了困难，他们就会灰心丧气甚至是逃走。他们不是没有能力，关键是看他们怎么使用这些能力。”

假如我们知道如何来判断善恶，对于所有的人来说，那种判断就会是一种启示。兽性的力量有时也是能够改造世界，教育人们的。

人生全部的智慧和目的就是应付各种障碍。例如苏格拉底，整天在装疯卖傻；而培根却是终生一副愚不可及的样子，至今也无人可比。

道德是没有缺陷的，只有不合时宜的。有这样一句古老的谚语：“愤怒是人们的爆发剂。”毒药也可能成为药品，它也可以抑制疾病，拯救生命。

缺陷铸就了那些最优秀的人，贫穷和孤独有时可以激发人的才能。聪明的人是不会因为这种贫穷或孤独而感到遗憾的。弗隆托曾经说过：“出身高贵的人却往往会失去善良。”对无知者的亲切关怀才能够体现出一个人真正的修养。

查理·詹姆斯·福克斯曾经对英国作出了这样的评价：“这个国家的历史向我们证明，家境富足的人往往是缺乏警惕、活力和勤奋的。但是如果没有这种警惕、活力和勤奋，下院就会失去它最大的影响力和重要性。人性是倾向于放纵和享乐的。社会公益事务一般都是由那些生活条件一般的人来完成的。”

仁慈的胸怀和健全的心灵和身份是没有关系的，一个拥有超人智慧的人是绝不能够视野闭塞的。他必须了解穷人的茅屋和艰辛的工作。第一流的伟人如伊索、苏格拉底、塞万提斯、莎士比亚、富兰克林，都曾经有过穷人的情感和耻辱的经历。富人的一生是不会缺少钱财的，也不会遭遇寒冷、饥饿、战争，但是却必须经受精神的苦痛。过分的娇惯，过多的享乐，是他们一种致命的缺陷。伊索、萨迪、塞万提斯及勒尼亚尔曾经有过被海盗抓住的经历，他们或者是被丢弃在一旁等死，或者是被卖身为奴。他们对人生的残酷是十分清楚的。

我们的生活和文化，一切都是逐渐成形和成规模后被人们所使用——激情、战争、反叛、破产都是这样的，愚蠢、错误、侮辱、倦怠也是这样的。生命是一种特权，当你付出了票款，走进你的生活时，你却无法猜出将会遇到什么样的好朋友。

如果说让我来给生活制订一些规则的话，我不会像其他人那样重复节俭的话题——尽管它已经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人们所提到，也被人们广泛地接受——我要说的是健康。我们必须珍惜健康，疾病会吞噬掉一切生命和青春。疾病是一个苍白的、狂妄的幽灵。它是极端自私的，它会对一切善良和伟大造成伤害。它遗失了自己的灵魂，于是就会用卑鄙和郁闷来折磨其他的灵魂，以满足自己无聊的欲望和贪婪。约翰逊博士曾经严厉地说过：“人一旦得了病，就会变成一个恶棍。”不要对疾病顾虑太多，要给它以明智地治疗，用刚毅来对待疾病。

高雅的气质对于健康是至关重要的。就像阳光对植物来说，比什么都重要一样。为了让你的知识发挥出它的最大价值，你就必须学会快乐地面对生活。每当你尽情地享乐，人生也就得到了滋养。精神的喜悦就意味着力量。所有健康的个体，他们的心境都是舒畅的。天才是在娱乐中工作的，所以也就拥有了精神的力量，他就不会变得意志沮丧。相反，会变得生龙活虎，雄心勃勃。但是那些心灰意懒的人，就必然会精神不振。

潮湿空气中，阳光也就显得尤其宝贵了。快乐或愉悦的心情也是这样的，地球上的热能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灵魂的力量是无法估算、无法耗尽的。人们注意到：精神的颓废会在个人和民族的肌体中滋生出病菌。

“人们要始终保持愉悦的心境。”早在很久以前人们就对人生有了这种正确的认识。那些饱经沧桑的人很容易表现出一副深沉的面孔，并且会嘲笑那些充满乐观精神和梦想的人们。力量只要与快乐同在，那么就会使我们充满希望，使我们对工作充满自信，而绝望却会使积极的力量丧失掉。一个人应该努力让生活变得更加美好，否则，他就会枉费一生。

财富的价值

真正的财富就是对自己已经拥有事物的使用。只有对大自然的一切有价值的东西都加以运用，这样才能够创造出更多的财富。对于我们来说，辛勤的劳作是必须的，因为这是我们的安身立命之本，但更为重要的是精心计划，果断行动。

人天生就渴望能够得到巨大的财富，即使是青蛙、小树也都渴望拥有更多的东西。每个人时刻都在产生着新的需求。他们希望得到更多的自尊，希望能够掌握更多的技能。虽然我们提倡清心寡欲，而且也确实是大有好处的，但是一个人怎么会始终满足一点点财物的获取或者是仅仅满足于生活的需要呢？在大千世界中，在日常的生活中，金钱的影子是无处不在的，我们也总是充满发财的欲望。没有温饱的想温饱，而温饱之后又想暴富。其实，只有那些能够充分利用事物的价值，发挥自己的特长的人，才能够成为真正富有的人。

事物的存在也就有它的价值。各种物质对人类都是有好处的。就拿大海来说吧，追求海洋霸权的人费尽心机，极力地进行扩张，但是却怎么也不会想到会受到海洋的报复。大海说：“如果你想统治我，那么就请你当心我会成为淹没你的水。”所以，积聚财富也是要顺其自然的，而不能强求一律，更不能够以牺牲他人的利益为代价。那些只知道从他人身上获取利益的人，并不能够成为真正富有的人。

坚贞不屈、勇往直前的人是自傲的，他也是完全有资格自傲的。他在逆境中站了起来，当他在困难面前打拼的时候，他自然就会有一种自傲的感觉。因为他知道，他的拼搏是会得到回报的。每个人在这样的时候都会对生活充满信心，而其他人只能是对他更加敬佩。娴熟的工匠在动转如飞的机器上气闲意定，神情自若；高超的艺术家对自己的技艺也是信心满怀，而不会去在意别人的说三道四。在一般人看来是不可战胜的困难，在他们看来，只要能够找到要害所在，就能够战胜它。

现在有一种流行病，很多人把个人的财富看做社交界的通行证，似乎财富就是一个人的面具，这其实是十分幼稚的想法。因为这些人只是在进行自我标榜，追求人生的享乐，并且会对其他人产生负面的影响，以为这就是生活的本身，甚至还会步其后尘，追求同样的生活方式，这是非常可悲的。我们注重获得财富的方式，同时也应该给财富足够的尊重，但是不能成为它的奴隶。相反，它应该为我们服务，使我们变得更有实力。对于理性的人来说，财富不是目的，而只是一种手段而已。

在不同的时代，人们的思想里对财富的权力的认识也是不相同的。文化其实是产生于财富之中的。凯撒大帝、法兰西皇帝、塔斯坎尼大公、苏格兰的郡主，都是富人的代表，他们带动了属于自己的那个时代。在普通人看来，梵帝冈和凡尔赛宫都是富丽无比的，但大英博物馆、国会图书馆也是人们所需要的，这些才是人类共有的财富。前人所做的伟大事业和各种探险活动，对后人都具有重要的意义，而我们现在的生活又多数是依赖于他们的工作。可惜的是，现在的人们已不再节俭。

大自然中，事物的运行自有它的规则，我们的消费也一样有着规律可循。生活中单靠节俭和节制是不能够完全解决实质性问题的。但即使是收入巨大的人也不能够没有节制，因为这不是同一个问题的两个方面。衡量成功的关键不是财富的多少，也不是收入的多少，而是是否能够摆正收入和支出的关系，并且协调好两者之间的比例。

真正的理财就是一种高层次的财富观，不仅仅是节俭，而是要在满足正常的生活需要以后，进行不断的投资，进一步来创造财富，这才是充满智慧的财富意识，还有就是要把钱财花在精神的满足上。我们说到的富裕生活，并不是仅仅在于物质上的自我满足，而是要通过自身力量的增强，来感受成长与成熟的快乐，体验那种生命的活力，以及由此带来的愉悦。这也就说明，我们已经踏上了一条通往最高精神境界的光明大道，而不只是做一个守财奴。

雄辩之趣

雄辩术是必须要有吸引力的，否则它就什么也不是。书的优点就在于具有可读性，而演说家的优势则在于他演讲的趣味性，这都是大自然的馈赠。例如，狄莫西尼斯是最勤勉的学生，他写下“祝你好运”几个字，并把它刻在盾牌上作为自己的座右铭。他这样做也就意味着他觉得这是很必要的。就像我们所知道的那样，某些人的演讲魅力可以达到具有魔力的地步，虽然这种魔力是并不能够持久的。而这种魔力又是必须要有多方面的才能混合叠加才能够产生的。

真正精彩的雄辩是既不需要用命令把人们集结在一起，也不需要警察去强迫人们不要离开的。你可以依靠自身的魅力把孩子们从玩耍中吸引过来，可以让老人们离开扶手椅，让病人们走出温暖的卧室。他能够迅速地把人们聚集起来，并且紧紧地吸引着他们，使其欲罢不能。他们的记忆力已经被控制了，也就记不起那些最让他感到痛苦的事情了。他们的信念也已经被统治了，所以就不会承认任何与演说家的演讲相抵触的观点。

吸引力的程度是各有不同的，但演讲的内容却至少是要让人感兴趣的，而且一定不能够让听众感到迷惑不解。作为展示个人优势和魅力的方式，雄辩术的吸引力就在于，它可以显示出一种整体地结合的力量。这种力量是极其少见的，因为它要求人们必须同时具备各种力量：智慧、意志、同情、传媒等等。

一个人如果具有演讲的天分，但是却缺乏人格的魅力，那么这个高水平的演讲者就可以正确地领悟听众的意思，并能够把它完美地表达出来。当普通人听到自己的思想被热情洋溢的演讲者进行了一番精心润饰之后再表达出来的时候，心中肯定会高兴万分。但是，如果一个人除了具有演讲的天分以外还具有人格魅力的话，那将又是另一番景象了。在演讲者的面前，听众就像小学生一样天真无知，都会被演讲者的魅力所征服，也会像孩子一样追随着他，听他讲那些慷慨激昂的话。

在演讲中如果能够非常巧妙地运用陈述、技巧、比喻、选择等方法，再加上很强的记忆力和处理事情的能力，对事情进行解释的能力以及通过嘲弄或转移大脑的注意力来淡化他们的能力、快速的归纳能力以及幽默感、同情心，这些都是一个演说家所应该具备的素质。虽然这些优秀的才能本身并不是雄辩术，但是如果缺少了这些东西，那么一定会阻碍一个人成为优秀的雄辩家。如果我们能够真正地走进它，去了解它的实质，并揭去它神秘的面纱，那么也许我们就会说真正的雄辩家其实是一个能够和自己的精神进行交流的心智健全的人。

如果一个人具有非凡的雄辩术才能，那么他捕捉事情的能力、博学的知识、快速的反应能力、讽刺嘲笑的本领、巧妙地引经据典、频频地举例说明，所有这些才能都使他成为一个影响力巨大、魅力迷人的人，将会有着和演说家一样能够影响听众的能力。

如何才能够成功地运用雄辩术，这是有很多要求的。演讲者对事情必须有强大的支配力量，才能够给人以理智和命运双倍的力量。如果把一个人请求已久的事情完全放给他去做，那么他蓄积已久的力量就会一下子全都爆发出来，并且很快就发挥到极致。这就像是火山的爆发和熔岩的喷涌一样，必须有一个热量的积累过程。

辩论的艺术还必须以朴实清楚的叙述作为基础。因为毕竟演讲不是诗歌创作，除非它能够把各种各样的事情、各种各样的人都能够很好地表达出来，才能够被大家所接受。但是，归根结底，它必须以陈述事实为根本。因此，从这个意义上来说，雄辩家就是一个叙述家。他必须根植于事实之中，如果不能够做到这一点，那么他也就无法真正地去打动听众。

演讲空洞无物往往就会失去人们的宠爱，这是聪明才智、博学多识以及举例说明都无法弥补的缺憾。但是听众们要求演说家要完全做到这一点当然也是公平合理和可以理解的。悦耳动听的声音或者华丽的辞藻仅仅能够使人们集中精力去听一会儿，但是，很快的人们就会问：“他到底在讲些什么呢？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呢？”如果演讲者什么也讲不出来，空洞乏味，既不去赞同什么事情，也不去反对什么事情，那么人们就会弃他而去。而对于他们所信任的人，或者是一个言之有物的人，他们都会长时间地听下去。但是演讲者的犹豫、迟疑则会使他的演讲失去对听众的吸引力。

如果一个人想精通这门说服人的艺术，那么他就必须把重点放在对人格洞察力的培养上，而不是强调一般性的技巧。要让他明白：他的演讲是要和他的行为结合起来的，在他进行演讲的时候，他其实什么也没有做，只是在清洁自己的思想和身体，努力使自己变得更加健康。

雄辩术的最高要求就是演讲要能够激发人们的道德情感，这被称做永恒的真理，能够在最大程度上鼓舞和激发听众，引起听众心灵的共鸣。演讲者所应该传达的是这样一个信息：演讲者身上存在着一种永恒的东西，应该让听众感到演讲者的演讲是建立在这样一种东西之上的，当其他东西都流逝殆尽的时候，它依然能够保留下来；时间的流逝、地点的转换、政党的更迭都不会对它产生任何的影响；在道德情感面前，每一个与它相对抗的东西都是不堪一击的。它的伟大之处就在于，即使是最冷酷的人也会感受到它的气息。一旦有人能够为大多数下层社会的人民作出点贡献，那么道德情感的力量也就会从中体现出来。道德的因素应该、也必须被考虑在内，将要、也必定会发挥出巨大的作用。

雄辩术和其他的任何一门艺术一样，是建立在最确切的、固定的原则之上的。它是表达思想的最佳形式。也许把它看是大脑中所有雄伟的、不朽精神的解说者会更为恰当。如果它不能够变成这样一种方法和手段，而只是向往成为它本身的一个部分，并且为了显示炫耀而闪闪发光，那么它将会是不正确的和没有力量的。当正确地运用雄辩术的时候，它就会拥有灵活柔韧的、永不枯竭的力量。它的力量随着我们感情的扩张而膨胀。这才是真正的雄辩术。

悲壮之美

一个人如果没有经历过苦难，那么他的生活是不完整的，也可以说他是不完整的。就像地球上大部分被水覆盖一样，在人的生命中，人的忧伤是多于幸福的，就像我们日常谈论的大多是生活中的遗憾和忧患。在悲观的人看来，世界上的一切都带有忧郁的色彩。

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任何一种正确的生活理论，都必须把罪恶、痛苦、疾病、贫穷、危险、恐惧和死亡计算在内。如果缺少悲剧的因素，没有忧伤的生活，那么这个世界也将会是不存在的。

在我们看来，人生最痛苦的悲剧就是过于相信命运或定数，相信自然和事件是由永恒不变的法则支配的，而人类却至今也没有掌握这条法则。人类在很多情况下，对自然和自身都感到无所适从。它运转着，拥有不可战胜的力量，把我们带入一个可怕的世界。

东印度神话之所以始终萦绕在人们的脑海里，就是因为它的内容让人感到极度的恐惧。土耳其人的宿命论也是基于同样的思想。有的人没受过什么教育，所以也就不懂得怎样自我反省，也就没有什么宗教情结。所有的来世惩罚不是基于事物的本质，而是来自专横的命运意志。我们总是害怕会违背一种我们所不知道的，同时也是无法认知的意志，但只要稍稍地思考一下，这种恐惧也就不会存在了，因为这样的意志是不存在的。

社会发展到文明的时代，这种恐惧就会随之消失，就像我们长大以后就不会再像小时候那样害怕魔鬼了。乐观主义认为，所有的人都会发现他是宇宙的一分子，全宇宙的人都会知道他。然而，在现实的生活中，并不是整体的利益才是意志的最好体现，人们的所作所为其实只是某种特殊意志的体现。命运的多舛正是心灵产生恐惧和绝望的原因，也是文学中常见的悲剧基础。现代的人已经没有了恐惧，正因为这样，所以我们再也不可能产生基于这种信仰的古典悲剧了。

但是我们始终认为，悲剧的关键因素不是可以一一列举的。饥荒、疾病、无能、残缺、苦痛、疯狂——我们在知晓这一切以后，还应该指出，悲剧的真正根源就是恐惧。那些确定的不好的事情可以产生恐惧，但是那些不确定的凶兆却像鬼怪一样，不断地纠缠着我们，让我们时时刻刻都担惊受怕。

一切悲哀都是低级的和表面的，绝大多数是属于梦幻的性质，属于事物的外表而不是核心。从表面看上去像是一个无法承受的重负，连大地也在它的重压下阵阵呻吟，但是仔细分析一下，你就会发现，苦难并不是因为痛苦和不幸，而是因为夸大而造成的恐惧。如果有人说：啊，我太痛苦了！那么他明显不是真正的痛苦，因为悲伤是没有声音的，我们无法表达出来。如果悲伤分摊在很多人的头上，那么将永远不能够使人毁灭。那些看上去无法忍受的批评，或者配偶、子女的亡故，并不足以使那些遭到批评的，或丧失亲人的人寝食难安。我们中间有些人可以超越悲伤，但是有些人却永远都被悲伤所控制。

性情迟钝的人在遇到不幸时是不会有什么感觉的，因为他们反应缓慢；而那些性情浅薄的人在遇到不幸时，只会用十分做作的方式把痛苦表现出来。人的精神从来不会辜负自己，它会在任何情况下找到支持自己的力量。它懂得如何在所谓的灾难中生活，就像它可以在所谓的幸福中悠然自得一样。

人不应当把自己心境的好坏完全寄托在外部事物上，而是应该尽可能地把握住自己的命运。我们发现，早期的雕塑刻画最多的就是那种崇高而安宁的面容，就像埃及的狮身人面像——它们今天仍然端坐在那儿，千百年不曾改变。希腊人、罗马人来了又走了；现代的土耳其人、英国人、法国人，在游览了一番之后也走了，可是它们却依然坐在那里，“静静地注视着尼罗河”。它们表现出的是一种满足、安详、健康的表情。在大多数情况下，生活要求我们保持一种均衡，一种警觉，要求我们睁开眼睛，竖起耳朵。

有的人在情绪不好时，需要借助外在的动作来进行发泄。他们总是感到烦恼，于是就将这种心态表现为凌乱的步伐，表现在木讷的、杂乱无章的谈话中。他们以负面的心态来对待日常生活。这种人实在是太可悲了，他们还不如去堆砌石墙，干干力气活，从而发泄掉过度的烦躁。

人应该敢于“直面自然”，在生活中，应该像一个正直的审判官，不带有任何的成见，也没有什么可以担忧的，甚至没有什么可要求的。他只是根据自然与命运的是非功过来对人和事进行评判，他要在辩论结束后再作决定。一切哀愁，就像一切热情，都只是生活的表象。

时间能够安抚我们，时间就像一股清爽的风，能够使我们的思想恢复镇定和理性，也能够让我们忘掉生活中的沉重打击，让我们恢复原有的信心。

理智也可以使我们战胜恐惧。一个理智的人可以战胜痛苦，看清命运，在自己的事业中找到寄托，这样，苦难就不再是悲剧——即使是一个悲剧，也会让我们从中体味到人生的悲壮之美，体会到一种更为崇高的东西。在这里，境界得以提高，人性得以升华。

在逆境中，我们的生活就好像是一场战争，与自然和社会进行着殊死的搏斗。灵魂似乎已经缩小它的领地，退到了更加狭小的范围之内，并且放弃了自己曾经开垦的田地，任其荒芜。在逆境中，在悲伤中，许多人都丧失了记忆，所以对自己的思想和言行都感到陌生，随之而来的就是希望的消失。那些一度兴趣盎然的工作，现在也已经感到厌倦了，再也不想干了，只想现在就躺下来。

人在沮丧的时候是什么兴趣都没有的，可是我又不想轻易地放弃任何切身的利益——这些东西即使一时是不需要的，但是只要放在手上也能够让人安心，也可以作为一种储备，预防明天到来的灾难。

自然之美

在希腊人的眼中，世界是美的。美是世间万物所共有的特征，一切都源于美而又都会产生美。我们在美的欣赏中会产生出愉悦的感觉，在美的力量下，天空、山石、树木、动物都表现出美的形式，我们从它们的外形、颜色、运动中体会到了美的东西。

美是事物的共性，但是每一个具体的物体又有自己美的形式，都有着光彩夺目的一面。

首先，人在感知各种自然形式时就可以产生出一种愉悦感。对于那些善于发现的眼睛，大自然的每时每刻都会体现出它那独特的美。即使是在同一个地方，也可以在不同的时间里看到不同的美。天空在变化，植物在不断地成长，花开花落，时光飞逝，目光敏锐的人都可以从中感受到美的存在。昆虫、飞鸟也是这样，在与自然的对应中会交替出现自己的生命周期和活动范围。

这些都是能够看见、能够被感知的美，其实大自然的美只是很少的一部分。无论是白天的景象，早晨的日出，还是彩虹、果园、大山，无不向世人展示着美。如果我们刻意地去展现这样的美，那么也就难以抓住美的真谛了。如果你是刻意地去发现月亮的美，走出去一看，这时的月亮只是一个发着光的装饰品，此时的月亮是无法向你显示出它的真正的美。如果你刻意地去寻找美，那么美就会离你而去。真正的美是难以言表，难以抓住的，只可以欣赏，只可以静静地感受。

高层次的美没有丝毫的矫揉造作，完全是与人的意志力结合在一起的。美是意志力的标志，每一个自然而然的行为都能够透露出美，就像每一个英雄行为都是正直的表现，他的风采吸引了周围的人。每一个理性的人都可以拥有自然的美，如果他想得到自然，那么自然就在他的心中。他可以背弃这个世界，但是就他的能力来说，他是完全有能力拥有大自然的。他的思想有多深刻，意志力有多大，那么他就可以在多大的程度上感受到自然的美。罗马历史学家塞勒斯特说：“人类正是通过耕作、制造、航海等活动来寻求自然的美。”英国历史学家吉本曾经说过：“风浪常常会向最精明的航海人屈服。”

每当一个人完成了一个壮举的时候，那么自然也就会表现出相应的雄壮之美，就像斯巴达国王利奥尼达斯和他的三百勇士在与敌人同归于尽的时候，太阳和月亮也为他们送行，为他们致哀；当瑞士的民族英雄温克利挺立在阿尔卑斯山上，迎着风雪，充当奥地利人的枪靶子时，山峰也为之感动；当哥伦布发现新大陆的时候，欢迎他的当地土人，蓝色的大海，以及远处的高山，这些美景都是与这样的壮举相称的。

自然永远都是在为人的英雄行为作装点和修饰。暴君查理二世为了禁锢人的思想，将策动反抗的罗素游行示众，但是人们却从罗素的身上感受到了美德和品质。不管是多么偏僻的地方，也不管是在多么恶劣的环境中，只要产生出一个真理或者是出现一个英雄行为，大自然都不会吝啬它的赞誉，可以用整个天空来作为纪念的庙宇，用雄壮的外表呵护着他们，用玫瑰和紫罗兰来取悦他们。

拥有崇高品格的人与他的工作是十分和谐的，他们可以成为自己生活环境的中心。在日常生活中，我们可以看到，一个个性鲜活、才华横溢的人可以轻松自如地支配环境，而周围的人、时间、自然物都像是他的随从。

世界是美的，美可以对人的思想和心智产生作用；相对于人的心智来说，世界也是美的。对于人来说，只是潜心地寻找真理，那就不会有感情的成分。人的思想与行为似乎是不相容的，而且是互相排斥的。美与行动也是一样，但美也渴望心智的力量和行动的勇气。所有美的事物都不会死去，所有的美都只是在变化着不同的形式，这样的变化正是为了进行新的创造。

所有的人都会在心中保留着自然的印记，有的人可以从大自然中得到快乐，也有的人对美产生出一种超常的爱，并不满足于对美的敬仰和欣赏，而是尝试以种种新的形式来表现美。他们的创造是以艺术的形式表现出来的。

每一件艺术作品都像是人类奥秘的反映。艺术作品是自然的缩影，也是大自然的外在表现，同时也是自然变化的结果，以一种具体的形式表现了出来。自然在本质上是相通的，虽然作品不同，形式各异，但是都能够表现出美与和谐，这就是共同的美。一片树叶，一缕阳光，一处风景所产生的美，在人的心中留下的痕迹其实都是一样的。

任何事物都不可能离开整体而独具其美，只有在和谐的整体中才能够显示出它的美。诗人、画家、雕塑家、音乐家、建筑师都是以自己的艺术形式来表现自然的美，实现自己对于美的追求，正是这样的美使他们投入到创作之中。艺术来自于自然，同时又高于自然，是人化了的自然。同样，大自然通过艺术作品实现了它的美，它又通过人的意志来完成。

艺术之美

因为灵魂在一直前进，它从来都不重复自己，但是它的每一个行动都在试图创造出一个新的更加美丽的世界。这就表现在那些既有用又好看的艺术作品中。

好的艺术作品并不是模仿出来的，而是创造出来的。在风景画中，画家应当给出更加美好的创造，而不仅仅是画出他所看到的和知道的。他应当忽略自然的一些具体细节，而是给出自然的精神和辉煌。他应当知道风景是优美的，因为自然向世人表达了一种很好的思想；艺术家通过自己的眼力，能够在风景中看到这一点。他将会高度地评价自然本身，于是，他在他的作品中提升了这种特点。

艺术的创新总是从旧的艺术中发展出来的。时间的天才在作品中刻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表达了难以用语言描绘的优美。只要时代的精神被艺术家所掌握，而且是在其作品中得到了表达，那么这样的作品就肯定是一幅巨作，对于未来的人来说，它也就意味着神圣。没有人能够完全把这个必然性从作品中排除出去，也没有人能够完全把自己从他的时代和国家中解放出来，或者只是创造一个那个时代的教育、宗教、政治和艺术都不能够接受的怪物。

从历史的角度来看，艺术的功能就在于训练人们对美的感受。我们深陷于美之中，但是我们的眼睛却并没有清楚地看到这一切。艺术的功效在于能够把一个物体与周围的品种区分开，直到把一个物体从与之相关联的物体中分离出来，这时就会有享受、沉思，但是却没有思想。我们的高兴和痛苦是产生不了什么美的。

所有的作品都是对于原始力量的参照，这也就说明了所有的艺术精品都有一个共同的特性，那就是让所有的人都能够理解和接受，使我们的思想恢复到最单纯的状态，直到虔诚。既然现实中所显示的东西是对原始灵魂的再现，那么它就应当对那些由自然物体组成的作品有一个大体相同的印象。心情愉悦的时候，自然对于我们来说就是艺术，完美的艺术，天才的杰作。

最好的美就是一种比外表更加优雅的美。艺术的规则是曾经传授过的，即艺术作品反映了人性——通过石头、帆布或音乐等都表达了大自然最深和最纯洁的特性，因此，那些具有这些特性的灵魂也就最容易理解。

如果艺术不是与世界的最强音一起前进的，是不实用的或者不道德的，不与良心相关联的，不能够使穷人和文盲感到它是在用很高兴的语气与他们说话，那么这种艺术就还没有走向成熟。艺术需要创新，但是在本质上却是被束缚着手脚去工作的，这和所有的绘画和雕塑是一样的。人和自然的创新就是艺术的终点，人应当为自己的精力找到一个出口，只要他能够做，那么他就会坚持着绘画和雕刻。艺术应当可以让艺术家兴奋起来，消除各种阻碍，以旁观者的身份对世界的联系和权力的感受保持清醒的头脑，这种联系和权力在艺术家的作品中都得到了充分的体现，而这种联系和权力的最高影响就是努力培养新的艺术家。

绘画和雕塑是形式的艺术，但真正的艺术从来都不是固定的，而是流动的。最美妙的音乐并不在宗教剧里，而是在人的声音里，这种声音来自生活的温柔、理性或充满勇气的语调。艺术肯定不是一种肤浅的才能，而是一种高层次的东西。人们认为自然中的东西并不是美丽的，于是他们就创造了自认为非常漂亮的雕像。他们憎恨人们的冷漠、愚蠢和顽固，于是他们就用彩色的布袋和一堆堆的大理石来安慰自己。他们反对生活的浪漫，于是他们就逃离生活的琐碎，而逃向了安逸享受的空想。他们大吃大喝，以为这样就可以实现理想，其实这是艺术所不齿的。他们这种想象有点与自然自相矛盾，从一开始就受到了死亡的挑战。

自然的脉动

一个人如果要想成为真正的隐士，那么他就要从社会中彻底地隐退。因为在他读书、写作的时候，他仍然会对社会产生影响，这不能够算是彻底的隐退。他应该凝神静气，在仰望宇宙时得到启示，这样才能够使他一人独居，与世隔绝。有的人甚至会认为，大气之所以是透明的，那正是为了让人们能够看见神秘的太空。在城市的夜晚可以看见满天的星星，这是多么令人惬意和激动的夜景！如果繁星点点的夜空要一千年才能够出现一次，那么我们又将会产生怎样的崇敬之情呢？但是，星星作为美的使者，它们每天晚上都会来到我们的头顶，发出它那耀眼的光芒，人们又怎么会去珍惜呢？

天空中的星星是可望而不可即的，人们因此而产生了敬畏的感觉。自然的心胸是宽广的，当人对它敞开胸怀的时候，它也会以同样的真诚来回报我们。但是聪明的人类是不可能达到自然之美的尽头的，也不可能对大自然永远都保持着好奇心。对于智慧的人来说，大自然是探索不完的，就像那盛开的花朵、奔跑的动物、巍峨的群山，可以让他们调动自己的聪明才智去进行探索，这样的活动会让他们感到无比的喜悦。

如果以这样的心态去感知自然，那么就会在心中产生出一种诗意的情绪，那么的清晰，那么的动人。这是各种反应的综合，但是不同的人又会有不同的感觉，就像诗人眼中的森林和伐木工人眼中的森林是肯定不一样的。庄园主虽然拥有大地和农场，但是他却不会拥有这片风景，因为他完全觉察不到自然的美和风景的美。这个时候，也只有那些能够透过外表看到内在本质的人才会有这样的情绪，才能够有这样的精神享受，这样的人只能是诗人。

严格地说，大多数的人是看不见自然之美的，他们甚至从来没有真正欣赏过太阳。虽然他们的眼睛看见了，但也不过只是视而不见，没有真正用心灵去感悟，也没有用头脑去思考。对于大人来说，太阳只是照亮了周围的环境，而在孩子的眼睛里，太阳却可以直达他们的心灵深处。

如果谁能够真正热爱大自然，那么他的内心就是与大自然相通的。这样的人即使是到了老年，他还仍然拥有一颗不泯的童心。他的心与自然是息息相通的，与自然倾心交谈已经是生活的一部分，一种愉悦的感觉。虽然生活中会产生出一些麻烦和悲伤，但是他只要与大自然联系在一起，那么就会时时感觉到快乐。这样的人与自然是共存的，心灵的波动与自然也是对应的。

大自然有时也会变得激动和消极，这就像戏剧中有喜剧也有悲剧一样。如果一个人身体健壮，那么大自然就会使他精神振奋，即使是在天气阴沉的时候，情绪也不会受到什么影响，而是能够切实地感受到一种幸运和快乐。

一个人在野外，在森林里，这时他就可以变得无拘无束，就像孩童一般快乐。这个时候，森林里就好像存在着永葆青春的良药。如此看来，森林里像是在举行一个盛大的活动，每一个参加者都会乐此不疲，永远都不会感到厌烦。在这里，没有丑恶，也没有倾轧，有的只是人们的理性和诚恳。

站在这旷野中，我的精神沐浴着自然的灵光，思想提升到了一个至高的境界，所有拙劣的念头都消失了。我好像成了一个透明的物体，可以看见一切，自己的一切也能够被别人看见。在这里，人与自然是合二为一的，人显得是那么的渺小和陌生，只有自然才是永恒，我也就成了一个至美的热爱者。在这里，人们变得更加亲热，更加理性，可以看到隐藏在本性最深处的美，这些东西原本是在生活中难以发现的。

当人置身于空旷的田野或森林深处时，最大的感受就是在那时所表现出来的人与自然的关系，是那么的神秘。在那里，人并不感到孤独，每一棵树、每一棵草都在与人交谈，都在向人致意。自然界里的所有物体对我来说都是既熟悉又生疏，既亲热又遥远的。这时候，可以肯定，令人快乐的力量并不在于自然的魔力，也不在于个人，而是在于人与自然的和谐。我们需要这样的快乐，但是大自然却并不总是能够让人表现出愉悦之情的。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昨天还是鸟语花香，今天却是一片沉闷。对于一个人来说，历经艰难和忧伤，却仍然能够埋头苦干，辛勤劳作，那么他的生命就会体现出一种悲壮的色彩。

拥有充盈的内心

有一个流传至今的寓言故事，它包含着常人难以想到的智慧。故事说的是在创世纪的时候，上帝把单个的人造成了许多的人，以便人们能够相互照料。这就像是手上的五根手指，有了它们，手就变得更加灵活有力，作用更大了。

这则寓言中的寓意是新颖而崇高的。单个的人部分地存在于所有的人之中，或是通过别人的能力把自己体现出来，也就是说你必须仔细地观察和研究整个社会，只有这样你才能够完整地理解某个人的全部意义。人们相互配合，相互弥补着彼此的不足。这则寓言也同样显示出，单个的人如果要想真正地拥有自己，那么他就必须经常从自己分配的任务中抽出身来，去亲自感受和体会一下其他劳动者的工作。

早期的学者能够全身心地投入生活之中，沉浸在周围的世界中，把事物都放在自己的心灵里加以重新组合，所以表达出来的东西也会有自己全新的理解。日常生活在经过心灵的思考之后，所表达出来的就是真理。心灵一闪就可以产生出不朽的思想。历史其实只是一些僵硬的事实，但是只要经过思考就可以成为活跃的思想。如果是经过人的思考，那么书中的思想就会在我们的心灵中纵横驰骋了。

有一种正确而有效的读书方法，那就是让书严格地为我们服务。“思考的人”是绝不应该受制于手中的工具的，就像书是供学者打发时光用的，而当他能够直接感知到智慧之光时，那么他就没有必要把时间用在阅读上了。

最有思想性的书能够带给我们的愉悦将是无穷无尽的。其实作者与读者之间是相通的，阅读的人与写作的人是可以达成共识的。当我们在品味英国诗人乔叟、马威尔、德瑞顿的诗作时，我们能够感受到一种最现代的快乐，他们的诗作就是超越空间、跨越时代的。在我们的喜悦中也充满了惊奇和感叹的成分，因为诗人是生活在自己的世界中的，并且距离现在已经有三百多年了，但是他们却说出了现代人的心里话，也可以触摸到现代人的心灵。读者常常会觉得，这正是他想说的话，只是无法用言语来表达罢了。如果从哲学的角度来看，人的心灵是存在着共同性的。我们可以假定世界上存在着一种和谐，心灵之间是可以有一些共同的预感的，只是有的人说出来了，而有的人却无法表达而已。

要想成为一个真正有智慧的人，那么必要的阅读是不可少的。历史和专业知识都需要精读和多思考。

对于学生来说，基础知识也是必不可少的。但是，大学更应当鼓励和提倡学生的创造性，只有通过各种各样的方法来激发出他们的热情和潜能，磨炼他们的心智，才能够培养出有才华的学生。

行动哲学对于每一个学者来说是重要的理念，也是一种必备的能力。没有行动，他就难以称得上是一个真正的人；没有行动，思想也就永远都不能够成长为真理。懒惰的人对于眼前的美丽云层是看不到的。静止不动是一种怯懦的表现，而没有勇气的心灵是造就不出一个学者的。行动是思想的代言人，通过它，思想才能够完整地表现出来。正因为我生活过，所以我才获得了现有的知识，而且对于书上的语言，我们是很快就能够认识到哪些词句里饱含着人生经验，而哪些又是毫无意义的。

那些勇于开拓、敢于行动的人，在智慧方面，无疑都会获得最丰厚的回报。与书本一样，行动的价值就在于它本身就是一种资源。学者的人格有着巨大的影响力，他可以让周围的人都受到感染，使他们受到鼓舞和启发。这种潜移默化的作用比那些单纯的教导和游说的作用大得多。另外，时间也是极其宝贵的，一个人的一生是有限的，而真正的学者是不应该浪费光阴的，虚度时光无异于自杀。所以，日常的生活中，在有些事情上看起来会有一些损失，但是他将会在其他方面得到补偿，可以创造出更大的社会价值。

真正的学者应该是一个有思想的人，他的社会责任正是要去鼓舞和引导众人，使他们能够警觉，从日常生活的表面，看到社会的本质。学者的工作是清苦的，没有特别的补偿，但他们的工作又是必需的，在一定的时候，必然得到人们的赞扬。

真正的学者应该是自由的，并且是能够勇敢地行走在社会中。所谓的自由就是说没有什么清规戒律可以束缚他，而勇敢的人是没有恐惧的，也许平时会有一些恐惧感——其实他内心的恐惧永远都是因为无知愚昧造成的，是可以战胜的；假如在面临危险时，仍然能够保持镇静的话，就可以战胜自我的恐惧。

如果在面临危险时，不求助于内心，而是指望别人的保护，那么这样的人其实是非常可耻的。

根据日常生活经验，躲避危险只能是让危险越来越近，越是恐惧也就会越恐惧，这是一种恶性循环。如果我们能够像个男子汉，面对困难迎头而上而不是回避，查清导致困难的原因，拿出对策，那么就可以知己知彼，藐视困难，就可以战胜困难和内心的恐惧。如果一个人能够洞察世界的本质，那么从现象当中就可以发现人生的规律，他就可以完全拥有生活，在社会中做到游刃有余。一旦你清楚了社会的规律，那么也就可以更加自信、自助、自立，过上一种勇敢的生活。

伟大的人是可以改变别人的观念的，这样的人能够把自然和艺术都染上自己思想的色彩。他们可以从容不迫，不卑不亢，以愉快平静的心态来做事，而且他们的态度和做事方法都是可以令人折服的。人们敬佩这样的人，世界上伟大的成就正是由这种人做出来的。人们也给了他们应有的地位和声誉，他们在社会上打下了自己的烙印。

如果每个人都能够重视伟大的生活目标，那么他就可以成为一个伟大的人，一个坚持真理的人。世人就会跟在他的身后，接受他的指引而生活。这其中的道理就是要求每个人都能够做到自信自主，自我信赖。如果没有这种自助的理念，那么也就失去了生活中的智慧之光。

人类的希望就在忍耐之中。在忍耐中，你可以享受到一切善良人的帮助与好处，而美好的未来也就可以在生活中得以实现。

学者不是令人怜悯、令人怀疑，或放纵情感的代名词。一个由真正的人所组成的社会将出现在我们每个人的面前，每个人都相信他一定会受到真理的启示，而真理也将会感召所有的人，使他们走上智慧之路。

柏拉图：来自理想国的大师

大思想家奥马尔在谈到《古兰经》时说：“把世上的图书馆都烧掉吧！因为它们的思想精华都浓缩在这一本书里了。”

柏拉图的著作涵盖了世界各国的文化精华，是各个学派的基石，是逻辑、算术、审美、诗歌、修辞、本体论、道德或者其他知识的一种高度的浓缩。从来没有人拥有如此宽广的知识领域，即使是现在的思想家们所主张的一切观点，也都可以从柏拉图的思想中找到影子。这让我们感到对柏拉图只可仰视。

柏拉图的著作可以称得上是“学术界的《圣经》”，每个时代的思想家——波伊提斯、拉伯雷、伊拉斯漠、布鲁诺、洛克、卢梭、阿尔菲里、克勒里治——都认真阅读过柏拉图的著作，然后又加以精心地研究，同时又十分机智地把他的思想精华翻译成本国的语言。圣·奥古斯丁、哥白尼、牛顿、斯维登堡、歌德都曾受惠于柏拉图，从他的思想中得到启发，有时甚至说和他一样的话。

在柏拉图的《理想国》里，他说：“像哲学家那样一种天才人物，他们习惯于把各个部分的精华聚集在一个人的身上，事实却并不是这样，它一般会出现在不同的人身上。”每个人如果想把任何事情都做好，那么他就必须站得更高一些，想得更远一些。一个好的壁炉能够把烟灰烧得十分干净，一位哲学家能够把他全部的物质财产转化为他的智力活动和精神财富。

柏拉图于公元前427年出生在当地的一个名门望族。据说他早年酷爱军事，但是在20岁时，遇见了苏格拉底，在苏格拉底的劝导下，他放弃了幼年的爱好，从此在苏格拉底的门下潜心研究学问。然后，他又去了麦加和麦地那，接受了狄奥尼修的邀请，进入了西西里的宫廷。他还到过埃及，在那里待了很长一段时间，有人说是3年，也有人说是13年。据说他还去过巴比伦，当然这种说法是不足为凭的。在回到雅典以后，他潜心讲学，学生都是慕名而来的。柏拉图一生勤奋写作，去世时手里仍然拿着笔，享年80岁。

柏拉图在人类的思想史上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人们越有文化，也就越会重视柏拉图的价值，这是怎么回事呢？因为柏拉图的作品吸引着每一个热爱思想的人。

柏拉图的作品是欧洲的艺术史和思想史的萌芽。欧洲的一切特征在柏拉图的心里都早已经有了雏形——这在他之前的任何人的思想里都是看不出来的。他说：“对于我来说，谁能够正确地划分和界定事物，谁就会像神一样。”柏拉图所说的就是哲学。

哲学就是人心灵领悟的产物，也是关于宇宙构造的理论。世界永远都存在着两种基本的事实：统一性或同一性、多样性。如果不能够理解事物之间的相互联系，那么我们就不可能说话和思考。

对于柏拉图来说，如果他热爱抽象的真理，那么他就能够提出所有的原则中最精确的原则，从而获得自救。如果他想找出一些区别，那么他就能够从各种事物中找出他的例证，从而增强自己的说服力。他不能饶恕自己的偏颇，但是他决心让思想在自己的陈述中出现。

柏拉图还是一位数学大师，他认真地研究一切自然法则的起因，所以他在自然研究的前面加上了这样一种定论：“让我们探索宇宙的起源。”柏拉图是一位善良的人，善良的人是不会妒忌的。没有了妒忌，他就希望万事万物都尽可能地呈现出其本来的面目。在智者的教导下，“谁承认这就是世界的起源，那么谁也就获得了真理”，“万物都是为了善，这就是每一种美的事物的起因”，这些理论使他的哲学富有活力，具有人性的光辉。

柏拉图的心灵不是用一张一览表就可以展示清楚的，只有那些独具匠心的心灵才可以理解。他大胆的想象使他能够把事实把握得更加准确，就像飞得最高的鸟具有最强壮的翅膀一样。他那贵族式的高雅和与生俱来的文雅，加上犀利、尖刻的文风，都使他的文章更加具有吸引力。“如果天神肯降临人间，那么他肯定也会以柏拉图的风格说话”，这句话对于柏拉图的评价真是再恰当不过的了。

在柏拉图的很多作品里，都具有一种非凡的气派和认真的精神，这种风格贯穿在他的一切作品之中，这在《理想国》、《斐多篇》里，更是表现得淋漓尽致。他具有一种正直，一种对正义和荣誉天生的崇敬，一种对人民的恻隐之心和仁慈。除此之外，他还拥有诗歌、预言、高超的洞见等常人所无法掌握的智慧。我们可以这样认为，他骑在飞马的身上，穿过幽暗的地域到达了血肉之躯所无法进入的世界——他看见了痛苦的灵魂，他听见了审判官的判决，他看见了灵魂的转世，他看见了决定一切的命运女神。

然而柏拉图从来都没有失去应有的谨慎。人们常常说，柏拉图看到在布莱恩的大门上悬挂的匾额——“大胆”，第二道大门上也是——“大胆、大胆、永远大胆”，然后他停在了第三道大门口——“不要过于大胆”。他的想象力像闪电一样划破长空，没有谁会比他更加冷静。在他还没有把自己的答案交给读者之前，就已经结束了他的思考。他拥有一支文学大师的如椽之笔。他的词汇是非常丰富的，时时处处都可以为他提供适合表达需要的武器。在才智的所有武器库里，没有一样武器他不占有、不使用的——史诗、分析、直觉、音乐、讽刺、反语，一直到习惯和礼貌。事实上，也没有哪一位演说家能够同他比赛谁更能够打动听众。

他是一个伟大而平凡的人，他具有所有哲学家和诗人的智慧，但也具有他们所没有的智慧——这是一种很现实的解决问题的智慧，能够使他的诗与世界的表象很好地协调起来。他从来都不会在心醉神迷的时候进行写作，也不会把他们带进诗意盎然的狂喜中去，他所表现出来的更多的是一种节制和分寸。

柏拉图能够理解世界基本的事实，他崇拜那些形形色色的事物——那些“存在和不存在的事物”，他甚至随时准备证实这种“存在”是可以超越智能的。但是，从来没有一个人可以充分地承认“不可表述的”东西的存在，在替人类把“无限”顶礼膜拜过之后，他就断言：“万物都是可知的！”

理解每一件事物，仅仅靠美德是不能够达到目的的，还要依靠勇气。因为存在着这么一种信念：我们必须探寻我们所不知道的事物；也会有这样一种看法：我们不可能理解我们所不知道的事物，苦苦地寻找它也只能是徒然。前一种信念比起后一种看法将会使我们变得更勇敢，更勤奋。

柏拉图是热爱无限的，他看到了真本身和善本身所具有的高贵，并且可以代表人类的智慧。所以他说：“我们的能力可以奔向无限，然后又从无限回到我们自己。万物都是存在一个范围里。在我们愿意的地方开始，然后进一步发展。万物都是象征性的，而我们所谓的结果仅仅是一个开始。”

他认为，美是万物中最可爱的，不管它进入到哪里，它都可以在宇宙间激起欢乐，让人们产生希望和信心。在某种程度上，还有一种东西，它比美要深刻得多，这就是智慧。它是我们的视觉器官所不能够达到的。然而，如果它一旦被看见，那么就会以它的完美使我们眼迷心醉。柏拉图同样把美看做艺术的精髓：“一个匠人，在创作任何一件作品时，心中都会有一个模型；并且会通过利用这一类的模型，在作品中表现出他的理念和力量；因此完全可以说，他的作品应当是美的。但是当他看见了一成不变的事物时，就难以说得上美了。”

睿智的柏拉图按照生活的本来面目，为我们指明了前进的方向。

莎士比亚：舞台巨匠

关于伟人，与其说他们是拥有创新的大脑，还不如说他们是拥有博大的胸怀。

最伟大的天才也就是那些可以从其他人那里吸取最多养料的人。诗人绝不是一些肆意妄为的人，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也并不是因为他说得很多才算是说了一些有价值的话。在他的心中是没有什么想入非非的东西的。他的心里充满了坚定的信仰，并且都指向了最坚定的目标。这是他所处的那个时代的任何人都无法比拟的。

伟人能够知道真正的宝石是必将会发出光彩的，不管他是在什么地方发现的，都会把它放在最显赫的地方。

在莎士比亚所写的戏剧里，如同在一切伟大的艺术品中一样——在埃及和印度的硕大无朋的建筑里、在菲迪亚斯的雕刻中、在哥特式教堂中、在意大利的绘画中、在西班牙和苏格兰民谣中——当创造性的人物步入天堂以后，时代就抽走了梯子，让位给一些新人。他们看见了这些作品，所以竭尽全力地进行一种创造。

虽然我们的历史知识是非常贫乏的，但是，如果把莎士比亚看做传记作者，而不是所谓的历史学家，那么我们就会有所感悟了。那是描述人物性格和命运的材料，如果我们打算见到这个人并和他打交道的话，那么我们就会知道他的一切。有些问题会叩击着每一个人的心扉，在寻找着答案。我们有他关于这些问题的坚定不移的信念——关于生死，关于爱情，关于贫富，关于人生的目的，以及我们达到它们的手段；关于人的性格；关于影响人们命运的隐秘的或公开的势力；关于那些蔑视科学的神秘人物和恶魔般的力量，那种力量又把它们的恶意和魔力与我们最光辉的时刻交织在了一起。不管是谁读了那本《十四行诗集》，都能够感知到爱情的真知灼见，揭示在最敏感的人同时又是最智慧的人身上同样存在的迷惘。他把自己最隐秘的心灵隐藏在了他的戏剧中。在他大量的关于绅士和国王的描写中，人们可以察觉到他对什么样的形式和人满意。他喜欢与朋友进行交往，他热情好客，乐善好施。

伟大的莎士比亚并不是什么天外来客，在整个近代史上他是我们唯一熟悉的人物。道德问题、风俗问题、经济问题、哲学问题、宗教问题、趣味问题、生活方式问题，无论哪一个方面他都有所涉及并详细地表达出自己的观点。有什么秘密是他所不知道呢？在他的作品中，他能够让每一个国王从中学到治国的策略，他能够让每一个女孩变得更文雅，他的爱情比别人的更浪漫，他的眼光比任何一个哲人都更加深远。

他把所有的近代音乐都重新谱上了曲子；他写出了关于近代生活的教科书；他描绘出了英国和欧洲人的画像，也描绘了美洲人的祖先，描绘出了那个时代的人和那个时代的物；他洞察男男女女的内心世界，了解他们的诚实、欺诈和诡计；他能够把孩子们脸上的特征与父母进行区分；或者能够划清自由和命运的界限；人类命运的所有甜蜜和一切恐怖在他的心灵里就像风景在眼睛里一样是那么的真切和轻柔。他的人生智慧在戏剧和史诗这样一些表达形式中得到了提升。

莎士比亚的名声早就已经超越了一个作家的局限，就像他已经超脱了芸芸众生一样。他所具有的聪明才智是常人所难以想象的。别人的聪明才智是可以度量的，而他的聪明才智则是不能够轻易地评估出来的。一个优秀的读者可以进入柏拉图的头脑，并且可以按照他的思路来进行思考。但是即使是再优秀的读者也不能够钻进莎士比亚的头脑。

就实干能力和创造力来说，莎士比亚也是独一无二的。谁也别想试图去超越他。他是最伟大而敏感的作家。与这种人生智慧不相上下的是莎士比亚在想象和抒情方面的才华。他给自己的作品赋予了形式上的感情，仿佛他们就是和他生活在一起的一样。真正的人很少能够像这些虚构的人那样拥有独特的性格。他们说起话来既娓娓动听，又恰到好处。然而莎士比亚却从来都没有表现出一种浮华的才智，他也不总是在弹奏一个老的曲调。一种无处不在的人性能够把他的一切才能都很好地协调起来。莎士比亚并没有怪癖，也没有先入为主的主观。他是不拘一格的，也没有明显的自我中心论，是伟大的，他就讲得伟大，如果是渺小的，那么他就讲得很低下。他是一个聪明的人，这既不需要强调，也不用坚持。他就像大自然一样强大，大自然是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够把平原变成山坡的。这也就形成了喜剧、悲剧、故事和情歌中的力量。这种优点的不断出现，让每一位读者都不能够相信别人的知觉，只能够相信莎士比亚。

这种表达能力把事物的内在真理都完全转化成了音乐和诗歌的能力，这就使得莎士比亚成了诗人的典范并且向形而上学提出了一个崭新的问题。他是地球上最具有力量的人。他宣告了一个新时代的到来，表现出了自然伟大的力量。世界上的事物反映在他的诗歌里，是毫无损失，也绝不模糊的。他能够非常精确地把美好的事物表达出来，谨慎地把伟大的事物细腻地刻画出来；能够无动于衷地把悲剧性的和喜剧性的东西完整地表达出来，既没有歪曲，也没有粉饰。他把自己高超的技巧都运用到了极其微小的细节上。哪怕是在画一根睫毛也会像画一座大山那样严谨。而这所有的一切，就像大自然的事物一样，都是经得起显微镜的严格检查的。

莎士比亚高超的抒情能力全都寓于他的文学创作里。那些十四行诗，虽然它们的精彩都淹没在绚丽的戏剧里，但是仍然和他的戏剧一样是无与伦比的；而这些并不是诗的价值，而是整个诗篇的总体价值；任何一个词句现在都像一首完整的诗一样是难以再创造出来的。

虽然剧中的每一句台词、每一行诗，都是具有一种美，能够吸引耳朵停下来倾听那些绝妙的好词。然而，其中却都充满了伟大的意义。前后的关联是那样的密切，就连逻辑学家也会赞叹不已。他的手段就像他的目的一样令人叫绝。他能够把某些水火不相容的对立面连结起来，这样就完成了一首诗。

最精彩的诗其实就是诗人基本经验的总结。然而思想既然是一种经验，那么就可以转化到生活的其他地方。有教养的人在写诗的时候往往能够运用一种高度的技巧。通过他们的诗，很容易就可以看出他们的个性历史。如果谁是熟悉当事人的，那么谁就能够叫出每一个人物的名字：这个是安德鲁，那个是雷契尔。这样的话语虽然是平淡无奇的，但却是意义深刻的。在诗人的心目中，事实已经被改变为新的思想，原来的表层现象都已经荡然无存了。这种慷慨与莎士比亚是同在的，他没有一点唯我独尊的架子。

诗人还必须拥有一种更加高贵的个性，那就是乐天的性格。没有它，谁也成为不了诗人——因为追求美是他的目标。他热爱美德，并不是为了它的义务，而是为了它的恩惠。他喜欢世界，喜欢男人，喜欢女人，因为从他们的身上可以闪耀出悦人的光辉。他能够把美和欢乐的精神撒遍整个宇宙。

伊壁鸠鲁说过，诗歌魅力是无穷的，这种魅力是可以让情郎和他的恋人享受的。真正的诗人都以他们坚定乐观的气质而闻名于世。荷马沐浴着阳光，乔叟快乐而坚毅。萨迪说：“外面都在传说我会后悔，可是我要悔恨什么呢？”莎士比亚的语调是那么的尊贵和欢乐，谁不愿意与他为伍呢？

世界是需要诗人的，他们不会嘲弄莎士比亚，也不会在坟墓里哀悼斯登堡。他们会用同样的灵感来进行观察、说话、行动，因为知识能够使阳光更加灿烂。智慧的力量能够战胜人类的自私，仁爱与人类的智慧是和谐共存的。

歌德：十九世纪的代言人

学者时代的巨人

歌德非常反对那些无法描述的胡言乱语。他认为所有能够思考的东面都是可以写出来的，而且他还记述那些神圣的幽灵，或是尝试着去进行叙述。没有什么东西是如此宽广、如此微妙、如此亲切的，并且可以走过来指挥他的笔——于是他就自己写了出来。在他的眼睛里，一个人是叙述者，而宇宙万物则是提供了被叙述的可能性。在交谈中，在灾难中，都可以发现一些新鲜的材料。就像我们的德国诗人曾经说过的那样：“一些神灵给了我描绘我所遭受的苦难的力量。”他从愤怒和痛苦中受益，通过理性的举动，他得到了进行理智交谈的力量。烦恼和无法抑制的激情，使他扬起了出征的风帆。就像马丁·路德所写的那样：“当我生气的时候，我反而能够好好地进行祈祷，好好地传经布道。”

他的失败是成功的前奏。一种新的思想，或者是一场感情上的危机告诉他，迄今为止他所知道的和写作的都是适于传授给公众的消息——不是事实，而只是一些传闻。后来会怎么样呢？他会扔掉手中的笔吗？不，他又一次开始用全新的观点来描写事物了，而这种新的观点在他的前方会熠熠发光。如果运用一些手段和方法，或许他还能够挽回一些真实的语言。一切可以被思考的都是能够说出来的，尽管它们仍然是有些粗鲁、结结巴巴的。如果他们仍然不能够超越它，那么它就会一直等下去，直到最后。它形成了近乎完美的意志，然后就可以被明确、有力地表达出来。

这种努力模仿式的表达，是在任何地方都可以见到的，尤其对大自然来说更是意义重大。但它也仅仅是一种速记的技术而已，其实还有更高级的表达方式。而且大自然也会有许多更为奇伟壮观的馈赠，给那些要达到更高层次的人。学者或者作家阶层，他们能够看到大多数事物之间的联系，他们受到了鞭策和激励，要用新的顺序来展示事实，于是就给那些事物的既定秩序安上了一个轴，使这些事情的顺序发生变化。这是一个他们永远都不可能视而不见的结果，而且在事物原创性地铸造中是早有预备的。

他没有顺从的外表，但却是一个构成整体所必不可少的部分。不祥的预感、冲动，都能够使他高兴起来。他自己拥有某种热情，而且要去介入对重要真相的感知，从而把精神的阳光洒进每个人的心中。人类思维的每一种思想，在它出现的时候总是会宣称他们自身是至高无上的——不管它是某种程度上的心血来潮、异想天开，还是真正地有力量。

从另一方面来看，如果有某种可以激励他、刺激他的东西，那么对于他的成长将是大有裨益的。在任何的时候，社会对此都会有相同的需要。也就是说，需要有一个具有充分表达能力的心智，需要一个健全的、神态正常的人来把每一种狂热放在正确的位置上。

学者是时代的巨人。但是他一定还希望和其他人一起，巍然屹立于同时代的人们当中。可是，在肤浅的人们心中，常常会对学者或知识阶层进行一些嘲弄。这种嘲弄并不是十分重要的，除非学者们对此是很在意的。在这样的国度中，谈话的主题、公众的意见左右着人们日常的生活。

我认为拿破仑是19世纪世俗生活和目标的代表，而19世纪的另一个代表就是诗人歌德。他是一个完全适应了这个世纪的人。他呼吸着它的空气，享受着它的果实，这在此前的任何一个时间都是无法实现的。而且，通过他的巨大影响，带走对弱者的责备。如果不是他，那么在这一时期的文学作品中就会出现缺憾。在一种主流文化开始传播的时候，在扫去所有个人的尖锐言辞的时候，在缺乏英雄主义的个性，而追求社交上的舒适和合作的风气开始潜滋暗长的时候，他粉墨登场了。这里没有诗人，只有很多诗人般的作家；没有发现新大陆的哥伦布，只有成百上千的战舰舰长，他们带着望远镜、气压计和补给品；没有雄辩的狄摩西尼，没有查塔姆第一伯爵威廉·比特，只有相当数量的彬彬有礼而又口齿伶俐的辩论者；没有先知先觉的预言家或者圣人，只有许多的神学院；没有博闻多识的学者，只有似乎可以通晓一切的社会组织。廉价的出版物、阅览室、书店，不知道有多少。从来就没有如此多的杂七杂八的事情。这个世界将自身无限地扩展，就像美国的商业贸易。我们想象着希腊人或者罗马人的生活——他们生活在中世纪，过的是一种简单的、容易被人理解的生活。但是，现代人的生活却充满了一大堆的东西，让人感到心烦意乱。

睿智的哲学家

歌德是一个多样性的哲学家。他目光机警、锐利，并且善于、乐于处理这些万花筒般的杂乱无章的事情。他通过自身的多才多艺，能够轻而易举地处理好这些事情。他具有男子汉大丈夫的思想，不会对世俗中各种各样的外表感到手足无措。除了这些虚假的外表之外，生活也被涂上了一层厚厚的东西，他能够以其非凡的敏锐去穿透它们，毫不费力。他可以从大自然中得到力量，有了这些力量，他就会与自然情投意合，配合默契。而且，令人感到奇怪的是，他仅仅是住在一个不起眼的小镇上，生活在一个封闭的小环境里，在德国人还没有在世界事务中居于领先的地位，能够以一种大都市的自豪使自己的臣民们走向繁荣的时候。当这个时代还在为产生一个英国的、罗马的或雅典的天才而欢呼的时候，他却在沉思默想，没有任何的褊狭和局限。他不是窃居高位的欠债人，而是一个生来就带有一种自由自在地、随心所欲地驾驭一切能力的天才。

《海伦娜》，或是《浮士德》的第二部分，都是用诗的形式来表现文学背景的哲学巨著。这些作品使他发现自己是精通历史学、神学、哲学、自然科学和德国文学的。用一种百科全书般的形式，来表现作者渊博的学识，而且能够进行国际性的交流和往来。他并且对印度、伊特鲁里亚和所有庞杂的艺术、地质学、化学、天文学都进行了深入透彻地研究。因为数量实在是太多了，这些王国中的每一个人都被假定有某种虚幻的、诗人般的性格。一个人在看着国王的时候是必定会带有某种敬畏感的。但是，如果某个人碰巧有机会参加一个由国王召开的会议，那么他的目光就会显得有些过于随便地盯住每个人的细节。这并不是荒诞不经、不可思议的天方夜谭，而是经过审慎周密的思考才表现出来的形式，诗人为此而透露和倾诉了自己观察了长达八十年之久的结果。这种回忆般的，有着重要意义的智慧使这篇史诗显得更加真实，不愧是当时文学界的一朵奇葩。它奠定了歌德在历史上的地位，他是一个拥有足以自豪的桂冠的诗人。他用一个英雄所具有的力量和优雅弹奏着他的竖琴。

这部书的奇特和异常之处，就在于它具有超乎寻常的才思和智慧。在超常智力的熔冶下，过去和现在、宗教和政治以及思维方式等等，都融入了他的主题和思想观念中，就像是神话徜徉在他的头脑中！有一个古希腊人曾经说过，亚历山大走到宇宙形成之前的、模糊一团的混沌景象和巨大深渊里去了，歌德也走得一样远。甚至他会冒着危险，比亚历山大走得还要更远一些，但是只有他能够让自己安全地返回。

歌德用最简单平实和最低调的语气来进行写作，省略了一大批他要写作的东西，而且曾经用一个词来概括一件事情。他曾经对古代的和现代的精神和艺术的区别作出了解释。他也曾经对艺术的定义作出一些阐释，分析它的范围以及某些规则。他也曾经说过自然是最美好的，但从整体上来说，眼睛要比望远镜和显微镜好得多。他对自然界的许多方面都作出了指导性的贡献。这一切都是通过他的思想对统一性和简单性进行罕见的转化来完成的。他无论写什么主题都会刻画得入木三分。他看到的每一个毛孔，对万有引力的理解也都是接近于真理的。他会意识到你所说的话，他非常憎恨被别人戏弄，而且非常痛恨被要求重复说起一些老情人的逸事。他也常常反问自己，作为这些事情的标准和裁判，我为什么要让它们相信呢？而他对宗教、对情感、对婚姻、对处世方式，对诗歌、对纸币、对信仰、对不详的征兆、对运气，或者是其他的东西所发表过的言论，却是不会再被忘记的了。

在所有的场合下，魔王总是扮演着一种重要的角色。歌德在没有完成一件事情的情况下是不会发表任何评论的。还是那个同样的标准：“我从未听说过我还没有犯过的罪行。”他应该是真实的；他应该是现代的；他应该是欧洲人；他的穿着应该像个绅士，接受这些处世方法，漫步在大街上，学会了在维也纳和海德尔堡生活的种种技巧。因此，他剥去了身上的神学外套，不在书本和画图中进行寻找，而是在他自己的思想中，在冷酷、自私自利和人们的不信任中，或者在离群独居、人类思想上空的黑暗中，去寻找——而且，他发现通过增加补充和带走的每件事物，而得到某种现实和恐怖的肖像。

天才的作家

《威廉·梅斯特》从每种意义上来说都堪称是一部惊世之作。它的风格第一次被崇拜者们誉为是对现实社会的唯一的生动刻画——似乎其他的小说，比如司各特的小说，都是在一定的场景和道具下写成的，而这部小说则是用生命、用心灵写作的。这是一部至今仍然覆盖着一层神秘面纱的小说。它被那些很有知识的人怀着惊奇、赞叹的心情来阅读着。尤其是《哈姆蕾特》，被誉为天才的作品。我真怀疑在本世纪还有哪一本书能够与这本书所包含的韵味相提并论。它是如此的新奇，如此的振聋发聩，蕴涵如此之多而又具有如此坚实稳固的思想，就好像他已经洞察了生活的真谛，明白了许多处世的道理，还分析了这么多人物的性格。它对我们的处世方式有如此好和如此多的暗示和建议，对更高的层次也作出了如此之多的未曾想到的审视，而没有一点华丽的辞藻或者是低沉郁闷的痕迹。对于那些天才的年轻人来说，这就是一本能够激发他们好奇心的佳作，而不是那种会让人感到十分压抑的作品。

喜爱轻松阅读的人们可能会因此而感到失望，这是因为他们想在阅读小说的过程中寻找消遣，结果却发现没有一段关于浪漫史的描述。另一方面，那些怀有更多希望开始读这本小说的读者们，却会在阅读中发现一种值得珍藏的历史，那些刚刚从苦读和否定中得到奖励的人们，也同样有理由来抱怨：“我们这里需要的就是英国的罗曼史，而不是很久以前的故事。”他们希望能够象征和体现一个新时代的希望。但是却又隐藏“青年英格兰”政党的政治希望，在这里，对于美德的唯一奖赏就是议会中的一个席位和一个贵族头衔。

只有才能是不能够成为一名作家的，而且还必须具有一个思想在作品里面，必须有一种人性，与他信仰的教义是一致的，用来看见和叙述事物，而不是相反的。如果他今天还不能够正确而恰当地表达自己的思想，那么就留着它们，等待第二天灵感的降临。这些在他的心中都是一个沉重的负担——这个真理需要他去进行阐明——多多少少还要有一些理解。而且，这些都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所要做的事情，要去看透这些事实的真相，然后再把它们公诸于世。

他的力量和惊骇充溢在作品的每个字之中，连逗号和破折号都充满了活力与生机。结果他的作品是活跃的、敏捷的——可以走得更远，生命力也就可以更长久。

歌德，作为德国民族精神的代表，他并不是用自身所具有的才能来说话，而是从照亮一切的真理出发的。他是十分明智的，尽管他的才能总是能够把他的智慧掩盖。不管他的句子是多么出色的，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口头表达好像更好一些，这唤醒了我的好奇心。他有一种真理所赋予的令人生畏的独立人格。他在更多的情况下是在倾听你的话语，但是只是摇头不语，他的话隐忍不发。而你对作家的兴趣并不应该仅仅局限于他的故事。

我不敢断言，歌德曾经登上了最高的文学山峰，在那里，天才曾经与他交谈。歌德从不会对人很亲近，他甚至不会对纯粹的真理投入过多的精力。但是为了文化起见，他也曾致力于对真理的探求。对他来说，没有比探索宇宙的本质、宇宙的真理更伟大的目标了。他是一个既不能够被笼络也不能够被欺骗或过分敬畏的人。他有着坚定的自律和自我否定的能力，对所有的人都有一个问题——你能教我一些什么？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珍视他所拥有的一切：爵位、待遇、健康、时间以及存在本身。

他是一个文化的类型，是所有艺术、自然科学和历史事件的业余爱好者。他拥有艺术家的气质，但是却不是一个艺术家；他有崇高而纯洁的思想，但是却不是一个唯灵论者。没有什么是他无权知道的。在那些无所不能的天才们的武器库中，没有哪一件是不被他拿在手中的。他对每个事实都会有所阐明，他在他自己和他最心爱的之间划清了界限。从他那里，什么都没有隐藏，什么也都没有留下。潜伏的恶魔们在他的面前正襟危坐，圣人们也是这样。形而上学的成分带走了一切形式上的东西。“虔诚本身是没有目的的，它只是一种手段而已。通过最纯粹的内心的平和，我们可以走向最高形式的文化。”而且，他对美的艺术的每一个细节都是那么的了解，这使歌德至今仍然具有里程碑性质的伟大。他的感情和慈爱给予他很大的帮助。

他不憎恨任何人，他的时间是价值连城的。情绪上的对抗或许是令人痛苦的，但是就像帝王的仇敌一样，他们为了自己的尊严而向国王发起了猛烈地攻击。

他眼中的世界和世界眼中的他

歌德有一本名叫《诗与真》的自传性作品。在这部作品中表达了这样一种思想观念——他现在已经是举世闻名的了，但是在当时这本书刚刚面世时，对英格兰来说，却是一件十分新奇的事物——一个人是为艺术而存在的，不是为了他能够做到些什么，而是他做了些什么。歌德对事情的回忆是唯一值得记录的结果，一个有知识的人能够把他自己看成第三个人，因此，他的缺点和不足与他的成功一样能够使人感兴趣。尽管他想探求事件的真相，其实他更想知道人类的历史和命运。对于自我主义者的那些阴郁言词，他只是对很小的范围感兴趣。

歌德的这种观念在《亲和力》中起到了支配的作用。它指导作者在写作中如何选择事件，以及外部的重大事件、要人的官衔或是收入的多寡。当然，这本书也为我们猜测歌德的生活提供了许多生动的素材。没有日期，没有通信，没有从政或从业的详细记录，也没有关于婚姻的观点。

十年以后，这成为了他生命中最活跃、最进步的一个阶段，在他定居威尔玛以后，他便销声匿迹了。这个时候，他陷入了爱情的旋涡，结果却是一无所获。就像人们所说的那样，这些事情都有着最特别的重要性。他通过他的言论和作品向我们展示了他进行思考的结晶：一些异想天开的念头，宇宙的起源，和他自己发明的宗教观点。特别是他与一些引人注目的思想的联系，他把这些都无限地放大了。他的《日记》、他的《意大利游记》、他的《法国战役》，以及《色彩的理论》等等，都包含有相同的兴趣。在这本书的最后，他紧接着提起了开普勒、罗杰、培根、伽利略、牛顿、伏尔泰等人。这本书的迷人之处就在于运用简单平实的笔触，叙述了他与这些欧洲科学史上的显要人物之间的关系。从歌德到开普勒、从歌德到培根、从歌德到牛顿，这本书对这些概况作出了简单的描述。对这些人物来说，这一描述解决一些难以克服的问题。给人以《浮士德》所不能给予的快乐，虽然在写作上，并没有什么新的发明。

我认为，他的作品中所蕴藏的那些老于世故的语调来自于他的自我修养。这也正是这位令人钦佩的学者的最大弱点。他喜欢这个世界，但并不是感恩图报。他知道在哪里能够得到图书馆、画廊、建筑、实验室、修道院和空闲，而且他不相信什么可以对穷困和缺衣少食进行补偿。

苏格拉底热爱雅典，蒙田喜欢巴黎。史黛尔女士说过在巴黎，她是脆弱的，容易受伤害的。所有的天才们通常都会与他们生活的环境不相称，以至于有些人常常会希望他们生活在其他的某个地方。我们很少能够看到有什么人可以生活得非常坦然和无所畏惧。在好人和有抱负的人的脸颊上，有一种轻度的因为羞愧而导致的脸红。但是，这种人几乎总是待在家里，而且很快乐地活在他所在的时代和世界里。没有一个人能够像他这样活得有滋有味，如鱼得水，或者是全身心地来享受生活。在这种文化背景下，歌德在他的作品中所表现出来的天才，就成了他们的力量。绝对的、永恒的真理是更高一级的，他的诗人般的灵感也是更高级的。但是，与任何写作本书的动机相比，这都是一个绝对的真理。它有能力来激起那些属于真理的事物。

当独创性的天才被书本和其他许多令人心烦意乱的事情所压迫的时候，歌德——这位进入文明时代和国家的天才，却在教导人们如何来处理那些堆积如山的杂七杂八的事情。我把拿破仑与他相提并论，就是因为他们两个人既是勤奋工作的代表，又反对把这些事件简单罗列，他们是严肃的现实主义者。他们和他们的学者们一道，拿着斧头，站在倾斜的树旁，为他们所处的那个时代，也为所有的时代进行劳动。这个快乐的劳动者，没有外在的名声和利益，他只是从他自己的心中寻找动机，制定计划，履行巨人给自己布置的任务。并且，没有放松或休息，没有改变他的追求，八十年如一日地用他最初的热情进行工作。

人类是世间所有生物中最伟大的混合体。我们将会从古老和现在的时代中得到启示，从这笔巨大的遗产中收取租金和财物。歌德教给我们勇敢，任何一个时代都不是为那些心智不足的人而存在。天才伴随着阳光和音乐在天空中翱翔，这在最黑暗的和最闭目塞听的时代中是没有的。这个世界是年轻的，在我们之前的那些伟大人物都充满感情和慈爱地召唤着我们。天才的秘密就在于忍受，对我们来说，生活中是不存在虚幻的。在现代生活中，在艺术中，在科学中，人类检验真正的忠诚、现实和目的，而在开始、中间、以及过程中去寻找每一个真理。

蒙田：怀疑主义者

怀疑主义者的品质

喜欢刨根问底、厚此薄彼的天性是人类与生俱来的。人们是很容易走极端的：不是致力于此，就是致力于彼。世界上存在着两种人，一种人能够感知到世界的差异性，他们谙熟事实与表象，并且知道做某些事情的窍门，他们有能力，是实干家。而另一种人则具有信仰，他们懂哲学，是领导者。

这两种人其实都是容易走极端的。普罗提诺只相信哲学家，而弗奈隆则只相信圣徒，拜伦则只相信诗人。我们读一读柏拉图和柏拉图主义者的那些作品就可以知道，他们把那些不热中于哲学的人们统统称之为大大小小的老鼠。蒲柏和斯威夫特的书信则把周围的人都描写成了怪物。歌德和席勒对其他人的刻画也并不客气多少。

事物的存在总是有着自己的哲学，就像不具备一点儿商业知识的人是发不了财的道理是一样的。英国自古以来就是最富庶的国家，比起其他的国家来，英国更重视的是财富的价值，他们轻视个人的才能。一个人如果满足于酒足饭饱，那么他所相信的东西就会很少了，因为对他而言，真理已经丧失了某种魅力。谈论那些扰乱人心、具有煽动性的观念，是被社会上那些殷实可靠的人所唾弃的。生活在一个功利的社会里，一个人会因为他身强力壮、富有兽性而逐渐积累起财富。

悲观的人常常会哀叹道：“我们就像驴一样，被挂在脖子前面的胡萝卜牵引到了市场上，除了那胡萝卜，什么都没有看见。”博林克勋爵就说过：“来到世界上会有很多的麻烦。但是离开这个世界则麻烦会更多，而且还要加上卑鄙。因此，人来世上这么一趟，简直就是不值得的。”我所认识的一个脾气与此相同的哲学家，他更加习惯于简要地概括对人性的认识，他就说：“人类就是该死的无赖。”这句话的潜台词就是：“世人都是靠欺骗为生的。”

由于唯心主义者和唯物主义者是势不两立的。那些嘲笑唯心主义者的人通常又会表现出唯物主义中最坏的东西，于是也就出现了一个疑问的路线，也就是出现了怀疑主义者。怀疑主义者发现二者并不是完全错误，只是他们各执一词，分别走了一个极端。怀疑主义者极力要做一个中间人。他们看到了那些普通人的片面性，他们不愿意做苦工；他们认为自己代表的是智能；他们拥有冷静的头脑。宣扬不要轻率地勤劳，也不要作无益的奉献，不要辛辛苦苦地消耗脑力。他们认为世界其实就是铁板一块，他们是完全在欺骗自己。他们相信自己是稳如磐石的，然而如果我们揭露了知识的最新事实，那么他们就会像灰尘一样旋转着，不知道从何处来，又到何处去，他们都被错觉所迷惑了。

怀疑主义者是不肯把自己局限于某个人的思想中的，就像他们不肯把自己固定在一个地方一样。

怀疑主义者所坚持的立场就是深思熟虑的立场，而绝不是不相信一切的虚无主义。既不是否认一切的立场，也不是普遍怀疑的立场；尤其不是对美好的事物进行肆意地冷嘲热讽的立场。诸如此类，都不是宗教和哲学的基调。他们做事时深思熟虑，谨小慎微，相信一个人如果树敌过多，那么他们自己就不能够从容地面对生活；相信如果给自己创造的优势越多那么就会越好。这就是加强防卫去占据地形险要的阵地，才是比较安全的，也是可以坚守的。就像我们在建造一座房屋时，我们既不应该把它修得太高，也不要太低，既要背风，又要避雨。

我们的哲学其实是一种非常灵活的哲学。斯多噶主义的立场太顽固，太僵化，我们不再坚持这种哲学。在另一方面，圣约翰的理论和不抵抗主义又似乎太虚幻了。我们需要的是一件用弹簧织成的特殊外套，它既结实又柔软。我们在大风大浪里生活，所以我们需要一条非常坚固的船。在狂风暴雨中，一座方方正正的房屋会四分五裂，支离破碎，这也就告诉我们要善于适应，这才是人性的特点。明智的怀疑主义者如果想好好地欣赏一下这个星球上最好的东西，比如艺术和自然，地方和事件，其实归根结底最主要的还是人。人类每一件美好的事物——优美的形体，钢铁的臂膀，富有说服力的嘴巴，聪明机智的头脑——他都要认真仔细地打量一番。

要想成为一个真正的怀疑主义者，那么他就要有一种坚定而明白的生活方式；要有解决人生所不可避免的问题的能力；要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他已经成熟了；要有证据证明他已经表现出能让人亲近、信任和其他一系列的优秀品质。除了对那些与自己志同道合的人，人们是不会对小孩子、纨绔子弟推心置腹的；他是一个精力充沛，有见解独到的思想家，所谓的现代文明是难不倒他们的。他们都充分地为我所用——只有这样的人，才配得上怀疑主义者的称号。

不可撼动的正直

怀疑主义的开山人物蒙田就具备这些品质。

1571年，蒙田在波尔多的司法界任职，父亲去世后，他就来到了自己的庄园。虽然他是一个喜欢寻欢作乐的人，有时候还出入宫廷，但是这时候他却养成了勤学的习惯。他喜欢宁静、安定和自主的乡村生活。他认真地管理经营自己的庄园，使他的庄园兴盛一时。他为人坦率，光明磊落，憎恨欺骗别人，也讨厌被欺骗。他因见识丰富、为人正直而受到当地人的敬重。在内战期间，每一座房屋都被变成了堡垒，而蒙田却敞开他的大门，他的房屋是一概不设防的。各派人物可以自由出入，他因为他的勇气和信誉而受到了普遍的尊重。邻近的贵族和绅士都把珠宝和契约交给他代为保管。

蒙田是所有的作家中最坦白、最诚实的一个。他的那法国式的坦白常常显得有些粗俗。他已经预料到会有种种的非难，于是他首先尽量承认。在他生活的那个时代里，书籍几乎全部是用拉丁文写作的，是男人的专利。因此在作为消闲的作品里，有一些非常露骨的陈述倒也没有什么，而现在的文学作品是为男女两性写作的，所以，我们是不允许这种现象再出现的。虽然《圣经》式的坦白加上最不合教规的轻浮，也许会使许多敏感的读者不屑于一读。他自称身上存在着很多种恶行，如果说还有什么德性的话，那么也是微乎其微的。他认为世界上没有一个人不该绞死五六次的。他知道，尽管这种坦白显得有些多余，但是在每个读者的心目中却形成了这样的看法：蒙田具有一种不可战胜的正直。

“当我在作最严格、最虔诚的忏悔的时候，我发现我的德性中也有一点是邪恶的；恐怕即使是柏拉图，用他最纯洁的美德进行反思，把耳朵贴近他自己，他也会听到自己内心的某种刺耳的杂音；只不过是有些微弱和遥远，只有他自己才能觉察到罢了。”

蒙田不能容忍任何的虚情假意。他在宫廷里任职很久，因此，他对那些表面文章的做法深恶痛绝，他倒更愿意由着性子来行事。在空闲的时候，他更愿意跟水手和吉卜赛人聊天，使用黑话和唱着市井歌谣。他已经在室内待烦了，所以要到户外去走走。穿长袍的绅士他见得太多了，所以他对魔鬼倒是十分的向往。不自然的生活让他的神经过分紧张，所以他认为人越是野蛮越好。在他的名片上面，他画的图案是一架天平，下面写着：“我一无所知。”当我注视着他的著作中扉页上的肖像时，我仿佛听见他在说：“如果你愿意，你可以把人生当成演戏，你可以去抱怨别人。但是即使把欧洲的所有国家、教会、岁月和名誉都给我，我也不愿意把所看见的枯燥的事实吹得天花乱坠；我宁肯一五一十地讲我所知道的东西——我的房屋和马棚、我的父亲、我的妻子、我的光头、我的刀叉、我吃什么肉、爱喝什么酒、以及同样可笑的鸡毛蒜皮之类的事情——也不愿意用一枝精美的羽毛笔来书写一部华而不实的传奇。”

蒙田说：“我喜欢灰色的日子，秋冬的天气。我自己就是灰溜溜的，老气横秋的。我们做人的处境是岌岌可危的。如果一个人刚要对自己的命运有点把握，那么他马上就会被抛进某种可怜或可笑的困境中去。我为什么要自我吹嘘，装成一个哲学家呢？至少我在适当的范围内生活，作好了行动的准备，最终总会体面地闯过难关。如果是那样一种生活那么还有什么滑稽之处呢？那就不能怪我了，应该怪的是命运和自然法则。”

蒙田的《随笔集》是用一种有趣的形式来写成的，想到哪里就说到哪里，处理每一件事情都是随随便便的，但是却有着一种清醒的意识。有的人的洞察力是非常深刻的，然而，我们要说，思想如此丰富的人却是不多见的。他从来都不沉闷，从来都不虚伪。他是一个天才，能够让读者喜欢他所喜欢的一切。

在蒙田的作品里，字里行间都充溢着诚挚与宁静。它们都是用日常谈话所用的语言写成的。这些词语是具有生命力的。一个人在阅读这些文字的时候会感到由衷的喜悦，就像我们听到人们在说有关自己工作的一些非讲不可的话那样。

蒙田的谈话是非常机敏的，他了解世界，了解书本，了解自己。他用词精当朴实，他不喜欢耸人听闻，既不想卖弄，也不想超越时空。他强壮而坚定，认真地享受着生活中的每一天。他喜欢痛苦，因为痛苦使他感到了自己的存在，使他意识到万事万物，就像我们掐自己一把，就会感觉到我们是醒着的一样，他喜欢脚踏实地，很少上山下海，总是待在平地上。他的作品没有热情，没有雄心，只是表现出了一种满足、自尊和中庸之道。不过只有一个例外——在描写苏格拉底时，他顿时会情绪激动，在笔下洋溢出激情。

真理能够帮助我们，它是经得起考验，战无不胜的，什么也不能够包围它。人可以用全面的概括来帮助自己。人生的教训实际上就是经验；就是一种经验之谈；就是看穿世界的普遍意义。事物表面上说的是一回事，而实际上却是完全相反的。外表可能是不道德的，但结果却是道德的。世风似乎在趋于下降，似乎在证明恶棍和贤人可以共存于社会，他们都在从事着自己的“事业”。虽然政客有时在政治斗争中会占据上风，虽然文明的进步也同样存在着罪恶的行径，然而，社会的趋势还是进步的。我们现在所看到的事件，它们似乎阻碍或逆转了各个时代的文明。然而人类的精神就像是一名游泳健将，他不畏狂风暴雨、惊涛骇浪。一年又一年，一个世纪又一个世纪，通过每个人的共同努力，通过点点滴滴的琐事，一种伟大、仁慈的力量以不可抗拒的力量向前奔流。

让一个人学会在短暂中寻找永恒，让他学会容忍他所一贯敬重的事物逐渐消逝，同时又仍然不失敬重之情。还要让他知道：虽然深渊的下面还是深渊，真理之后还有真理，然而万事万物最终还是包含在“永恒的法则”中——

“如果小船沉没了，那只是漂到了另一个大海，法则之船是永存的。”

米开朗基罗：美的发掘者

近乎完美的人

历史上那些赫赫有名的人物的生活很少是融洽和谐的。事实上，在他们的生活中，很多人是盛名之下其实难的。但是，所有关于米开朗基罗的记录却都是那么的名副其实。他过的是一种单一不变的生活，而他所追求的是一种固定永恒的精神。他创作出了非同寻常的作品，写出了超乎一般的文字。而在这样的伟大成就之下，他又是如此的平易近人，很少有什么怪癖，如此忠实于人类思维的规律，以至于他的性格和他的作品就像牛顿的成就那样伟大。他的作品巧夺天工，与自然融为一体，成为大自然的一部分。

米开朗基罗属于天赋最高的那一类人，他的一生中没有一件可以让人诽谤和招致损害的事情。他的一切行为活动的方式和构成，都是那么的简单和粗浅，以至于可以让人们毫不费力地明白，被大多数人所欣赏。他的作品自然是令人崇敬和清白无邪的。他信奉那种非常严格——甚至近乎苛刻、令人敬畏的纯粹，这些都来自他的画笔和鬼斧神工的高超的作品，更来源于他近乎完美的且还在不断完善和提升的一生。“他从来不做普通的，或是平庸的、不重要的事情”。在他生命的大限将要来临的时候，他没有故步自封，更没有停滞不前，而是投身于圣彼得大教堂这一不可磨灭的建筑设计中，希望实现他庄严而宏伟的构想。

米开朗基罗向我们展现了一个艺术家的完美形象。他是四个艺术领域——绘画、雕刻、建筑设计和诗歌的著名大师。在前三项艺术中，他通过可视的手段，而在诗歌中则是通过语言，努力去寻求那种表达关于美的思想。这种思想充斥于他的心胸，决定着他的全部行为。在最宏大意义的美中，在内在的和外在的美中，他表达出了美的高贵、壮丽，以及灵魂的善良和仁慈——接受和传授这些都是他的天赋。他不时地审视着美，创造着而且只是创造着美。古希腊人将这个世界称做美。这是一个在我们所处的虚假迷幻的社会中，听起来是那么的奇异古怪、荒诞不经，甚至是答非所问而又傲慢莽撞的名词。然而，当一个人的思想超出了对财富的趋从和对卑下欲望的追求时，他就会不期而然地发现，只有最真实的才是最美的；而且只有基于对诸如此类事物的深思熟虑，他才能够有所教化，有所提升。善和美只有一种表达，这一真理使米开朗基罗享有了极高的声誉。美是不能够被定义的，它就像真理一样，是人类追求的终极目标。它不存在于理解力的范围中——美或许是可以被感知的，被复制的，但是却不可能被定义。法国有一句谚语说：“世界上没有美，只有真。”

米开朗基罗的成就正是这一箴言的最好证明。他孜孜不倦地表达着美的东西，坚信只有通过对真的掌握才能够获得美。普通人的眼睛只会满足于美好事物的表面，而智者却知道这只是粗浅的表面。如果说有那么一点点美的话，也只不过是内部协调的结果罢了。对于艺术家来说，只有掌握了剖析人的生命和思想的本领时，才能够获得画出真正的美的能力。

米开朗基罗从他的童年时代直到他离开人世，用自己毕生的时间和精力，投身到这种对自然的辛苦观察上。

然而，我们所知道的对于美的最高形式的表达，应该归功于美的艺术。在这个时代，任何一个人通过努力取得人类的尊严和文雅的感知都不是简单的事情。歌德曾经说过，一个从没有见过罗德尼宫里的朱诺神的人，就不是一个完整的人。看到这些符合人的天性而又超乎人类的杰作，“我们感到比我们所知道的还要伟大”。看到这些作品，我们就理解了引导米开朗基罗努力拒绝传统趣味以及赞助商的忠告，而将教堂四周的墙上画满了裸体人像的非凡审美力。给他写传记的作家写道：“对于教堂这个地方来说，这样做显然是不合适的，但是对于展示他博大精深的艺术造诣来说，却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这种对于美的热爱，由于从来就没有超出轮廓和色彩画的范畴，以至于成了太微不足道的东西，而不能发挥出他的天赋中的所有力量。

在米开朗基罗的艺术生涯中，正是这一本质的事实，使得他对美的热爱，通过对艺术的深刻理解而不断趋于稳固和完美。建筑设计是联接精细艺术和现实生活的纽带，在这方面的技巧需要他同时对两种艺术都十分精通，并且是游刃有余，这是一个重要的保证。在威尼斯，据说他曾就几个明显的缺陷——对修筑横跨威尼斯大运河的里阿托斯大桥提出了一个修改计划。他不是没有装饰上的技能，或是仅局限于塔楼和建筑物正面的轮廓和装潢，而是通晓艺术的所有来龙去脉，以及经济上、力量上的所有细节。

雕塑美的人生

米开朗基罗不仅是美的发现者，更是美的传授者。他深深地扎根于实用技术当中，并以实用技术的那些金科玉律作为基础。他是非常勤奋，以至于人们常常对他忍耐疲劳的能力惊叹不已。他用了12个月的时间，完成了西斯廷教堂里所有的穹顶画，这么巨大的工作量是那么地惊人。他的这一番努力也拓宽了人们对自身能力的认识。在完成这个作品的过程中，他是那么的不辞劳苦，以至于在此之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他都看不见任何东西，除非是把它们举到头顶上去看。一小块面包和一小杯葡萄酒就是他的全部食物了。他还曾经告诉瓦萨里，他经常是和衣而卧，这既是因为他太疲劳了，连脱衣服的力气也没有了，还因为这样可以使他在夜间一跃而起，立即进入工作状态。他的一位朋友说：“从他在佛罗伦萨城的一些设计中，可以看到他天赋中伟大的一面。”

为了找到一种合适的神采，或者为了表现自然的鬼斧神工，米开朗基罗曾经一连做过九个、十个或者十二个头像，直到自己感到满意为止。他说：“我需要在我的眼睛里安上一个指南针，而不是在手上。因为手只是用来工作的，而眼睛却是用来判断工作做得好坏的。”他习惯于这样的表达，“当脚手架被移开的时候，这些单独的雕像是美好的，因为其中的人工部分已经被去除了。”

在美的第一个层次上，他通过研究真理努力寻求美的东西，然后他又通过进一步的努力，去寻求美的高级形式——完善。他的艺术境界的至高无上就在于他一生坚持不懈的努力。他不仅建造了一座神庙，还画出和刻出了许多圣人和预言家。从他的画笔中所散发出来的火一般的热情和神圣，也同样出现在他的诗句中。当有人让他在教堂的墙上重新作画时，在那里他画了《最后的审判》。有人对画像中出现不雅观的裸体形象感到不满，他回答说：“告诉教皇，这很好办，让他对这个世界作出一番改革，他就会发现这些画像也是会自我改造的。”他清醒地看到，庸俗的眼睛只会从著名的预言家和天使那里看见不雅——即使他自己的画像是纯洁的，他们也会找到一些借口。由于他拒绝把他的工作重新再做一遍，于是教皇便向他建议，为了烘托教堂的气氛，是否可以在这些神像的外面装饰上一层金子，米开朗基罗回答说：“在那个时候，金子虽然是永不磨灭的，但是我所画的人物既不富裕，对财富也没有什么渴望，他们都是一些神圣的人——对于他们来说，金子是不屑一顾的东西。”

米开朗基罗时时刻刻都保持着淡泊名利、独立自主的精神——不要经费，不要限制，让人们很容易想起古波斯人的一种报偿。当别人要为他在这项重要工程中的付出提供补偿时，他说：“我既不想命令别人，也不想服从其他人，我只要自由、不受干涉地工作。”但是，当工程开始的时候，各种事情就会纷至沓来。当教皇对他的一项设计大加赞赏时，差人送来一百块金币作为一个月的薪水时，米开朗基罗却又把金币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教皇因此大发雷霆，而这个艺术家却丝毫没有动摇自己的初衷。

他对离群索居的生活有一种强烈的热爱，他一个人住，很少与任何一个人共进晚餐。就像人们想到的那样，他对自己的祖国有一种本能的热爱，在他年纪大了的时候，他还向周围的居民兴致勃勃地谈论希伯来山上的一些传统。他经常说，他只有一半是在罗马的，“因为平心而论，和平只能在树林里才能被发现”。几乎是像野蛮人一般独立自主的特性，一直贯穿了他的整个一生。

尽管米开朗基罗很富有，但他仍就过着穷苦人的生活，而且从来不愿意接受任何一个人的礼物。因为他认为，如果一个人要是送给他某样东西，他通常就要对那个人负有某种责任。

曾经有一次，他送给老仆人厄本诺两千块金币，使这个老仆人一下子就变得富裕了。

米开朗基罗对周围的人从来不表现出太多的优越感，因此获得了应有的、充分的尊敬。他既站在民族的立场上，又代表同时代人的喜好。米开朗基罗并不是只关注自己的伟大，而是不断从别人的优秀作品中得到一定的启发。他欣赏和承认别人的天赋和优点，因此他就拥有了最丰富的源泉，也就是人性中最美好的要素。

他对最高形式的美充满了热爱，换句话说，就是热爱友善。他是一位灵魂如此优雅的人，以至于任何腐化堕落的恶行都与他无缘。艺术对于他来说，不是一种生存的方式或是赢得名声的阶梯，而是他的全部生命和终极目标。因为，艺术是他用来寻求一种无声的智慧的工具。他活着就是为了从各个方面向人类作出证明：庄严和优雅的世界向每个人敞开着，而世俗的、懒散倦怠的眼睛是看不见的，只有那些友善的人，才能够欣赏到最优美的规律。

梭罗：特立独行的智者

宣扬真理的人

梭罗于1817年7月12日出生在马萨诸塞州的康科德镇。1837年，他从哈佛大学毕业，但是他并没有在文学方面取得十分优异的成绩。在离开大学以后，他和他的哥哥一起在一所私立学校里教书，但是很快就另谋高就了。他的父亲是一个小铅笔制造商，因此梭罗也有一段时间致力于这个行业，他深信自己能够制造出一种当时最好的铅笔。在完成他的实验之后，他把他的作品展示给波士顿的化学家与艺术家看，并取得了他们的品质优良保证书，从而证明它能够与伦敦最好的产品相媲美，于是他就心满意足地回家去了。他的朋友们向他表示祝贺，因为现在他可以依靠自己的力量开辟出一条通往财富的道路，但是他却回答说，他以后再也不会制造铅笔了，“我为什么还要制造铅笔呢？我决不会再做自己已经做过一次的事情。”于是，他又重新开始了他那漫长的探索之路——对大自然的形形色色情况的研究。他对大自然每天都会有一些新的认识，但是，他从来没有说过他是在研究动物学还是植物学。因为他虽然对于自然界的研究孜孜不倦，但是对于专门的和文本上的科学他并没有多大的好奇心。

他拥有一种近乎完美的正直，他在保证自己独立的方面是十分坚定的。他不愿意仅仅为了一种微不足道的技艺或职业，而放弃他在学问和行动上的壮志雄心。他的目标就是要承担一种更为广泛的使命——为我们提供一种能使我们大家活得更有质量的生活艺术。他从来不会无所事事或是自我沉溺，当他需要金钱的时候，他更喜欢做一些适合于他的体力劳动来获得这些金钱，比如制造一条小船，筑起一道篱笆，种植，剪枝，测量，或是其他一些短时间的工作，而不愿意从事任何长期性的职业。

梭罗并没有获得财富的才能，但是他却知道怎样做到甘于贫穷，并且绝对不表现出一丝污秽或不体面。

梭罗不用抵御什么诱惑，因为他没有欲望，也没有热情，他对于华丽精美的繁复的装饰也没有嗜好。一幢精致华丽的房屋，漂亮的衣服，与教养很高的上层名流人物的谈吐和举止，他都会置之度外，不屑一顾。他更愿意做一个印第安人，而且认为那些优雅的言辞对于谈话来说是一个很大的障碍，他更希望用最简单的话语来与他的伙伴进行交谈。他对那些要求他参加晚宴的邀请都一概予以婉言拒绝，因为在那种场合，每个人都在妨碍另外一个人，而且他也不会因为任何一个目的而去迎合和取悦他人。他说：“他们为丰盛的晚餐而自豪，而我却为我的晚餐只花很少一点钱而自豪。”在吃饭时如果有人问他最爱吃哪一种菜，他总是这样回答：“离我最近的一盘。”他不喜欢酒的味道，终其一生他也没有沾染上任何一种恶习。他说：“我朦朦胧胧地记得，在我未成年的时候，吸过用干百合花梗做的香烟，似乎有一种快乐的感觉。那时，像这些东西我通常会预备一些。我从来没有吸过比这种东西更具有危害性的东西。”

他通过减少对日常生活的需求，来实现自己精神的富足，他喜欢自给自足。他在旅行的时候，只有在要穿过许多与他当前的目标没有关系的乡村的时候，才选择乘坐火车。一般情况下，他经常会步行几百英里，也不到旅馆住宿，而是在某个农夫或是渔民的家里花很少的钱住上一宿。因为他觉得这样不仅比较便宜，而且也会让他感到非常愉快，同时也因为在那些平民百姓的家里，他更容易找到他想要找的人，打听到他想知道的事情。

他的本性中带有一种军人的气质，他永远也不会屈服，永远是阳刚气十足而且是精明干练的，他很少有脆弱的一面。

他是真理的代言人和行动者。他似乎天生就是这样，永远都会由于这种原因而陷入种种充满戏剧色彩的局面之中。

任何一个了解他、认识他的人，都不会责备他是在刻意做作。他和他的邻居们在思想上不相像的程度要比在行动上多。

1847年，他因为不赞成政府款项的某些开支，而拒绝纳税，结果被关进了监狱。直到他的一个朋友替他纳了税，他才被释放出来。第二年他再次受到恐吓，警告他如果仍旧拒绝纳税，他很有可能会遇到同样的麻烦。但是，因为他的朋友不顾他的极力反对，而替他纳了税，才使他免受牢狱之苦。

无论反抗也好，嘲笑也罢，他都不把它当做一回事。他冷冷地、充分地说出了他的意见，并不假装相信那些是大家的共同意见。如果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坚持相反的意见，那也是没有关系的。

一个真正的美国人

没有谁能够比梭罗更像是一个真正的美国人。他对国家的喜爱是发自内心的和真诚的，而对于英国和欧洲的礼仪和趣味则是极端反感的，甚至到了蔑视的程度。

他是为现在而生活的，并没有许多累赘的回忆会使他感到痛苦。如果他昨天向你提出一种新的建议，那么他今天也会向你提出另一个，同样是富于革命性的。他是一个十分勤劳的人。所有办事有条有理的人都会珍惜自己的时间，他自然也不例外，而他似乎又是整个城市唯一有闲暇时间的人。任何远足和旅行，只要看上去可能会是很令人愉快的，那么他都会愿意参加；他永远都愿意参加谈话，并且会一直谈到深夜。他谨慎而有规律的日常生活从来都不会影响到他尖锐而深刻的观察力，无论是什么样的新局面他都能够应付得了。

此外，我还必须附加一个重要的事实，那就是他具有一种卓而不凡的智慧，一种只有极少数人才具有的智慧，使他能够把物质世界看做是一种工具和象征。有时，诗人们也会有同样的发现，同时这种感觉有时也会给予他们一种间歇性的光明，但只是作为他们作品的点缀和装饰而已。但是，这在梭罗的身上却是一种永不停息的洞察力。他或许也有一些缺点，或者是性情上的障碍，也可能会在他的生活中投下阴影，然而他却永远都会服从那神圣的启示。年轻的时候他曾经说过：“我的所有艺术都属于另外一个世界。我的铅笔从来不画别的，我的刻刀也从来不刻别的，对我来说，我并不仅仅是把另外一个世界当做一种工具。”这是他的灵感，也是他的天才，控制着他的意见、谈话、学习、工作和生命的全部过程。这一切都使得他目光敏锐，善于分析和判断。

就在那惊鸿一瞥中，他就可以对当前所发生的事情洞若观火，也可以看出那些与他谈话的人们有限的知识和贫乏的个性，结果是什么都不可能瞒过他那双可怕的眼睛。

在所有的人当中，只有他能够告诉人们应该做些什么事情。他对那些敏感而脆弱的年轻人的态度从来都是不友善的，而是高傲的，甚至是教训式的，他藐视他们渺小的习惯和时尚。他要经过相当长的一个时期才愿意——或是完全不同意与他们交往，并且答应到他们家里去做客，甚至让他们到他的家里来。

梭罗用他全部的热情，把他的天赋和才能都贡献给他故乡的田野与山水，因而使一切稍有文化的美国人与海外的人都熟知它们，对它们感兴趣。

别人调查研究时所用的最重要的工具是显微镜，而他有一种对他来说甚至是更重要的工具——那就是一种兴致。他纵容自己，结果却是渐渐被思想所支配，即使是在最严肃的场合也会表现出这种思想。

他用来征服科学上一切阻碍的另一种重要的工具，就是他的坚强的忍耐力。他知道怎样才能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从而成为他身下那块石头的一部分，一直等到那些躲避他的鱼、鸟和爬虫又都回来继续做它们平常所做的事情，它们甚至会由于好奇心，而到他的跟前来凝视他。

梭罗也是最真诚的。那些圣贤和先知们对道德的定律深信不已，他圣洁的生活可以证明他们的这种信仰是有根据的。他的生活就是一种肯定的经验，所以我们是无法忽视它的。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理，和他可以进行最深奥最严格的谈话；他能够医治任何灵魂的创伤；他是一个友好的人，他不但知道友谊的秘密，而且有几个人对他几乎达到崇拜的地步，他们会向他坦白一切，并把他奉为先知，他们知道他的性灵与伟大的心的价值。他认为，如果没有宗教或是某种信仰，一个人就永远都做不出任何伟大的事情。他认为那些有些偏执的宗派信徒们尤其应当牢记这一点。

他对一切都要求绝对的诚实，没有通融的余地。我们很容易就可以看出来，这就是他那种严肃的社会态度的起因，而这严肃的态度又使他变得非常孤独。他自己是绝对正直的，他对别人也有同样的要求。他痛恨罪恶，因为无论什么荣华富贵都不能掩盖罪恶。如果那些庄严而富有的人们有什么欺骗行为的话，他很容易就可以看出来，就像他看见乞丐行骗一样，他对他们也同样会感到鄙夷。他以这样一种带有危险性的坦白态度来处事，钦佩他的人都称他为“可怕的梭罗”，仿佛他在静默的时候也是在说话的，即使是走开了也还是在场的。我想他的理想也许太苛刻了，甚至会干涉他的行动，使他不能够在人间得到足够的友情，这也是不健康的。

梭罗的灵魂应当和那些最高贵的灵魂做伴。在他短暂的一生中，他学会了这个世界上很多的技能。无论在什么地方，只要有学问、有道德、有热爱美的人，那么他们一定都是他的忠实读者。

弥尔顿：时代的开拓者

弥尔顿是公正、诚挚的，他具有罕见的知识成就。他热爱人类，善待人类，因为在他的身上没有那些与人作对的、片面狭隘的天才中所具有的一种人性的弱点。古老的永不磨灭的善良在他的心中找到了居所，而且不时地表现出它的美丽。他的天赋服从于他的道德情感，而且他的美德又是如此的温文尔雅，是一种天才所赋予的才能。在那么多的智谋中，当这个世界似乎使神圣变得丑陋的时候，弥尔顿最终得以胜出了，他纯洁得如同一束火焰，以至他的性格造就了一种最重要的印象，那就是精美的体面。

在弥尔顿的身上，良知的胜利是通过那种居高临下、决定一切的魅力所取得的，所有的美德都是为了他的体面。他的这些优点使我们想起了柏拉图评价《提乐蒙的胜利》时所说过的话：它们就像荷马史诗，它们是如此的自然，轻松，就像行云流水，清新宜人。他起居方面的习惯是朴素而一丝不苟的。他在营养饮食方面，是简单而有节制的，那么的朴素淡泊，而又十分的节俭。他告诉我们，在一首拉丁文写作的诗文中，那个抒情诗人或许沉溺于美酒和安逸的生活之中而不能自拔。但是，想写出一部史诗的人是必须甘于寂寞和艰苦的生活，身处陋室而心系祖国的。

然而，在他的严于律己、勤于节俭的品质中，并没有忸怩作态，哗众取宠的成分。他是发自内心地热爱节俭，而不是出于对贫穷的恐惧。他是清白的、正确的，因为他的审美和趣味是纯粹的、精巧的。他在21岁时，曾经致信给他的朋友道塔提说，他迷恋于道德方面的完美，“因为不管神灵在什么方面赐予我才能，他都会激发我，如果曾经有人被他激发的话，那么就会用到对善良和公平的追求，我也是一样的。”

当他拥有了这些生活方面的习惯时，他说：“这是某种自然的舒适，是一种诚实的自尊。或者我是这样，或者我可以这样，都会使我具有一种高于其他低级思想的谦逊与平和，他们会拒绝这样做，这是一种退化。”

一个明智的思想对所谓的高贵和低下都是漠不关心的，真正的伟大其实就是完美人性的表现，这些都是弥尔顿所熟知的精神表白。它们的存在使弥尔顿所有的作品都拥有了一种永不枯竭的真理。他对这一真理的牢固掌握，成为了他对抗高级教士们的强大武器。他建议可以在乡村地区而不是跋涉许多英里去教堂，公众的崇拜可以在离家不远的地方进行，比如一间房屋或是一座谷仓。“因为尽管有些人还把无知和迷信献给寺庙，但是我们都必须看到，一个不屑劳动的人，是不应该在谷仓中布道和祈祷的。”

在《教区政府的原因》一文中，弥尔顿表明了自己对人道主义教义的理解：“我必须承认自己在这个方面是有部分责任的，我要么应该把它提出来，要么就闭口不提。但是，它却是如此地有悖于世人的关注，以至于我要么不被理睬，要么不被理解，从而使自己身处险境之中。因为人能够在那里简单地掌握智慧，而通过经历获得力量，通过低调来获取尊严。”就是服从于这种情感，弥尔顿写下了大量的诗句。

他为自己制订了最低的权利，约翰逊经常用“语言的巨人，行动的矮子”来取笑弥尔顿。因为当国家处于危险之中时，他却返回了意大利，随后在那里办了一所私立学校。作为一个明智的人，弥尔顿对这种行为并不恼怒。当他重新回到他解放了的祖国时，他通过每天为国家效劳，而找到了一个正直有用的任务。那时，他不时地向反对自由的敌人发起了令人生畏的猛攻，他感到了“爱”的热力，这种“爱”是没有任何官方的意味的。他为孩子们编写了一本逻辑书，他还编写了一本语法方面的书，并且花大量的时间为编著拉丁文大词典作准备。

弥尔顿是一个精神主义者，他相信精神法则是无所不在，无所不能的。他希望他的作品只能够给那些渴望看到的人看，他认为没有任何真正诚实的东西是低下的。他认为，如果要去做那些无效的事情，那么就要学会估计和揣测伟大的人物的心理。为了得到善良的赞许，他可以只在部分作品上署名。他告诫自己的朋友们“不要去崇拜军事上的才能，伟人之所以伟大，不是通过力量的大小，而是通过他们的行为表现出来的正义和忍耐力”。

他的幻想从来都不是夸大其辞、超乎一切的。但是，就像拜伦的想象力被说成是“最高贵的，但是偶尔也会使它屈尊降阶去做一些理解别人的事”一样，弥尔顿对人物的描写也是这样的。弥尔顿最崇高的诗歌，就是用它雷电般的旋律，在天堂里爆发，但仍然是弥尔顿的声音。

事实上，在他所有的诗歌中，人们可以看到，在一层薄薄的面纱下面，那种见解，那种感情，即使是这个诗人一生中的一件小事，都会活生生地重现。其实那些十四行诗全都是即兴的佳作，《拉莱多》和《潘塞罗》是他年轻时在海亚菲尔德时经历的一种更加精致的自传；《科摩斯》是对节俭这样一种人生哲学的诠释，他声称这种人生哲学是他护身的法宝和宗教信仰；而《塞默森·盎格尼特》则是他个人悲痛的全部表白。

《失乐园》中最为感人的段落，就是个人的典故；而当我们在阅读《伊甸园》的时候，常常会很难分辨出亚当和弥尔顿；而在《复乐园》中，我们看到了这位诗人思想进步最明显的标志，就是他在宗教观念上的修正和扩大。这些或许都可以被看做是对他作为一个诗人的表扬，而对于荷马和莎士比亚来说，他们是不会在自己的诗文中出现的。这些伟大的天才们，不会把他们自己放入他们自己的诗歌中。他们的个人特性完全消失了，诗人直冲上天，在那里这个人也就消失不见了。这个事实是值得铭记在心中的。

我们是不是可以这样说，当我们对这些美妙绝伦的诗歌钦佩不已，兴奋不已的时候，我们也会有一种后悔的感情。这个人不知道他到底做了些什么，他在自己伟大的作品中显得那么被动；思想的河流从高处流下，但是他却没有独自享用，而是贡献了出来，没有和他们的存在混合在一起。我们对于说出这样的事实感到犹疑不定，当这个人和这些诗表达出了一种双重的意识时，只能够从不好的一面来说他们。

或许我们所说的并不是事实，而只是传言，就像关于荷马无所事事的传言，以及关于莎士比亚沉迷于低下流俗生活方式的传言。

如果事实的确是这样的，那么弥尔顿的天才则是与众不同的。也就是说，他是通过自己的学识和宗教的帮助，而获得了一种更高层次的洞察力，他对英雄生活的刻画和描写也就更加活灵活现，栩栩如生了，这就是他的诗。所有表示愤慨的小册子，以及所有格调高昂的散文，都只是单独的篇章和分开的诗篇。他的诗歌应该是他生活的最好体现，从而也就使他的思想更加有力度和分量——这些都是十分必要的。通过这些，他们可以穿透和拥有人类的全部想象和意志，莎士比亚的作品放在思想的世界里，它的魅力达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它们灵巧多智的美也就是他们存在的理由。弥尔顿“用最可贵的仁慈，把美好事物的知识全部融会贯通，传授给了世人”。他以巨大的想象力，为了一个高尚的结果，而把自己的知识传授给了别人。他自己对这一点也是深信不疑的，这也就给了他一种权威。它的存在就是它的力量，如果它是发自内心的，那么它就必须归顺于心。对于那些普通的诗人来说，需要怎样的能力，才能够与那些圣哲相抗衡呢？

那些喜爱弥尔顿的人，在他的散文和韵律诗中都可以读到这样一种情感。有时，一种沉思会超出前者，因为思想是更为真挚的。总的来说，他的散文风格是多变的，而且连论点都是诗化的表达。根据拜伦对诗歌的定义，以及亚里士多德的诠释，“诗，由于不能够发现与现实世界一致的善良而公正的观点，所以就把对事物的表达放在了思想上，创造出了一个比现实的世界更加美好的理想世界。”这也就是对弥尔顿的解释。

自始至终都给弥尔顿带来指责和辱骂的散文，是那个时代一种夸张精神的迸发。就像法国的大革命一样，人们因为获得了胜利而狂喜，而且急于带着真理的标准走向新的高处。它被认为是一首关于一个人悲惨经历的诗，而且，由于许多诗歌都是在不合理的社会环境中创作的，尽管他们的结局对这个国家都充满了敌意，但是他们还没有进行反对国家的活动。因此，它应该得到一种善待，一个天使般的灵魂经受了比其他人更多的苦难，这种苦难就来自人类生活中不可避免的邪恶，他是有资格这样说的。

对于约翰·弥尔顿的性格，我们没有提供更多的评论，对此我并没有歉疚的意思。在他步入老年进入独居生活状态的时候，在他双目失明而被人冷落的境遇下，他写出了《失乐园》。任何劳累和危险都不能够阻挡他，他努力地追求最高利益。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够从他的勇敢、纯洁、苦干、独立和天使般的虔诚中获得勇气的。

谁能够在一个革命的时代，只依赖自己，在生活和写作中，去努力过着一种文雅的和有尊严的生活，而不减少他自己的力量？那么大概也只有弥尔顿是可以做到的。

拿破仑：一个时代的英雄

英雄的品质

大千世界是由优秀人物的诚实品格所支撑的，他们会使社会变得健康而有序，与这些优秀的人物生活在一起，就会发现生活是那么的愉快和有意义。当我们自己身处那样的社会，生活也就显得充实和可以忍受。

在整个19世纪，没有比拿破仑的名气和权力再大的人了。他之所以出类拔萃，是因为他能够准确无误地表达出自己的思想和信仰，也能够表现出同时代人们的思想。

斯维登堡认为：每一个物体都是由粒子构成的，或者说每一个整体都是由很多相似的部分构成的。就像肺是由许多肺叶构成的，肝是由肝细胞构成的，肾是由许多肾小球构成的，如此，等等。如果我们发现有人具有广大群众的力量和感情，如果拿破仑就是法国，如果拿破仑就是欧洲，那是因为他所领导的人都是拿破仑式的人。

积极、勇敢、能干的人们和整个中产阶级都把拿破仑指定为自己的代表。拿破仑就是他们的榜样，更为重要的是，他具有他们的精神和品质。那种榜样是物质性的，目的就在于取得物质方面的成功，而且是不惜利用各种手段去达到自己的目的。《古兰经》说：“真主给每一个民族一个用本民族语言讲话的先知。”巴黎、伦敦、纽约，商业精神、金钱精神、物质力量，也要有他们的代言人，而拿破仑是有这种资格的，所以就被先知派到了这个世界上。

我们阅读拿破仑的逸事、回忆录和传记，就是因为我们可以在其中看到自己的影子。拿破仑是个地地道道的现代人，在他飞黄腾达的时候，他就具有了现代精神。他绝不是圣徒——用他的话来说，“自己绝不是卡普秦修士”，他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英雄。普通人在他的身上找到了普通人的品格和力量。普通人发现拿破仑和他们一样，就是一个平民。但是他借助自己的品质和努力，达到了那种地位。

的确，拿破仑可以洞悉周围人的心态，他不仅仅成为了他人的代表，而且实际上成为了其他人心灵的垄断者和代言人。像拿破仑这样的人几乎就不再有个人的言论和见解。他广采博收，处于一种崇高的地位，因此他就成了贮存那个时代、那个国家所有智慧和力量的仓库。他打胜仗，他制定法典，他制定度量衡，他征服阿尔卑斯山，他修筑公路。所有杰出的工程师、学者、统计学家都要为他服务向他报告。同样，各领域的有识之士也都要向他汇报。他采取了他们所提供的最好的方案，但是历史只记下了拿破仑的名字。不仅是在这些方面，而且是在每一句精彩的话上都记在了他的名下。

拿破仑所说的每一句话，拿破仑所写的每一行字都是值得一读的，因为它是法国智慧的集大成者。拿破仑是普通人的偶像，因为他具有普通人的品质和能力，但是他所达到的程度则是别人所无法企及的。拿破仑跟他所代表的那个庞大的阶层一样致力于权力和财富的获取——不过拿破仑是尤其不择手段。1804年，丰塔内代表参议院向拿破仑致辞时，表达了拿破仑自己的感受：“陛下，渴望完善的心灵是最坏的疾病。”就像某些人常常以思想家自居，其实他们已经损害了思想家这个称号。

有一句意大利谚语可谓是家喻户晓：“谁要想成功就不能够太善良。”在一定范围内，抛弃虔诚、感激、慷慨这样一些感情的支配倒是有一定好处的。因为对我们来说，别人的东西可以成为使我们达到目的的有利武器。就像一条本来是不可跨越的河流，冬天的冰可以把它变成了最畅通的大道。

拿破仑宁愿相信自己的双手和大脑，所以他坚决反对感情用事。对他来说，既没有奇迹，也没有魔法。他是个工人，每天就是跟铜、铁、木、土、道路、建筑、金钱和军队打交道，而且是一个锲而不舍的、聪明的专家。他决不软弱，没有一点文人的习气，更多的是脚踏实地地、一丝不苟地行动。他没有丧失自己的意识和对事物的真知灼见。拿破仑有着高超的洞察力和概括能力，所以，人们从他身上看到了自然力和人的智力的完美结合。

战争的艺术在他看来，就像是在玩一种得心应手的游戏。按照他的观点，无论是在攻击敌人还是遭受敌人攻击的地方，在兵力上总要压倒敌人。不断的军事活动调动了他的全部潜能。

时代特征、性格和他早年的环境结合在一起造就了这个典型的英雄人物。他具有他那个阶层的德性以及他们活动的社会背景。与其说他是想达到什么目的，还不如说他发现了达到那些目的的手段。那种运用手段的乐趣，那种洞察万事万物的谨慎以及完成一切任务的力量，这一切都使我对拿破仑大加赞赏。

大自然在每一次成功中都占有最大的功劳，即使在拿破仑的成功里也是这样。需要那样一个人，那样一个人就出生了，那是一个钢筋铁骨之人，能够一连在马上征战十六七个小时，能够一连好几天都不休息，不吃饭，饿了就随便咬几口食物充充饥，行动起来仍然是迅猛如虎；结实、果断、谨慎，具有一种直觉，不容许别人表现出任何的虚假和懒惰。他说：“我的铁手不是长在我的胳膊上的，而是直接与我的头脑相连的。”他尊敬自然和命运的力量，并把他的卓越归功于自然，却不像低劣的人们那样刚愎自用，与自然对抗。他自命为“天之骄子”时不仅自己满意，人民也是满意的。他说：“他们指控我犯下了滔天大罪，但是像我这样的人是不会犯罪的。没有什么比我的崇高更为简单的事了，把它归咎于阴谋和罪恶是没有用的。它应该归功于时代，归功于我和敌人英勇战斗的名声。我总是与广大群众一起前进，和时代一起前进。诽谤对我又有什么用呢？”他在谈到儿子的时说：“我的儿子不能够替代我，我不能够替代我自己，我是时势的造物主。”

“不会有阿尔卑斯山”

拿破仑思路清晰，行动果敢，并且与高超的理解力相结合，这些都是一般人所达不到的。他是一个现实主义者，所有的空谈家在他的面前都会黯然失色。他只要看见事情的关键之处就会全力以赴，直指事情的核心，而不会考虑其他的更不会犹豫不决。他考虑问题时思路清晰准确，也富有洞察力，所以他是非常强大的。他是首先在头脑里打了胜仗，然后才在战场上打胜仗，他的所有的手段都在他自己的心里。1796年，他写信给督政府：“我没有征求任何人的意见就打了这一仗，如果我被迫听取别人的意见，那么我就不会有什么作为。我在装备奇缺的时候战胜了占据优势的兵力。我坚信你们是信赖我的，我的行动就像我的思想一样敏捷。”

在浩如烟海的历史书籍中，写满了国王和统治者的愚蠢言行。他们是一个非常可怜的阶层，因为他们不知道自己应当做什么。纺织工人会为了面包而罢工，国王和大臣们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于是就用刺刀来对付他们。然而拿破仑却懂得自己的职责，他是一个每时每刻以及每一个紧要关头都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的人。很少有人知道下一步，他们都在过着勉强糊口的日子，毫无计划可言，总是处在山穷水尽的境地，在每一个行动之后，就是等待着一种从外部来的冲动，但拿破仑却从来不是这样的。

如果拿破仑的目标完全都是为人民大众着想的，那么他就是一个俊杰。因为他以自己的行动来激励大众的信心与活力。他坚定、可靠、克己奉公、先人后己，为了目标，可以牺牲一切——金钱、军队、将领，甚至自己的生命；而不是像一般的冒险家那样，被自己的手段引入了歧途。“任何事件都不应当控制人的决策，”他说，“而应当是人的决策充分考虑了各个事件”。“如果被每一件事情都弄得手忙脚乱，那么就等于没有一点秩序”。在眼花缭乱、沸沸扬扬的事务中，他一刻都没有忽略前进的路线。他知道应该怎么办，所要做的就是向目标飞奔。我们可以从他的历史中看到为了成功而不惜一切代价的逸事；然而，千万不要把他看成是残酷无情的人，而是应该把他看做一个相信自己的意志且无所不能的人；他不嗜好鲜血，但是也不吝惜鲜血——永远勇猛向前。他看到的只是目标，障碍是必须为他让路的。

拿破仑是一个足智多谋的人，因此每一个障碍都会烟消云散。“不会有阿尔卑斯山。”他说。于是他爬上了最陡的山崖，从巴黎到意大利就像是到法国的任何一个城市一样畅通无阻。他用他的筋骨制造了皇冠，他一旦决定要干什么，他就会全力以赴地干，不遗余力。

如果战争是调解国内矛盾的最佳方式，那么拿破仑把它付诸实行也就是顺理成章了。他说：“战争的原则就是一支军队要日日夜夜、时时刻刻准备战斗。”他从来不吝惜他的弹药，而是向敌方的阵地上猛射——炮弹、子弹——消灭所有的敌人。凡是进行抵抗的地方，他都会集中优势的兵力，直到彻底消灭抵抗为止。

在耶拿战役开始的前两天，拿破仑在荷尔施泰因对一个狙击骑兵团讲话说：“我的小伙子们，你们千万不要怕死，一旦军人拼死决斗，那么他们也就把死亡赶到了敌人的队伍里。”在短兵相接的激战中，他会把生死置之度外。他总是能够极大地发挥自己的潜能。显而易见，在意大利，他做了力所能及的一切。他有好几次都陷入了千钧一发的险境，险些丧命沙场。在阿尔科拉，他身陷沼泽之中。在混战中，奥地利军队把他和他的部队冲散了，有人奋不顾身把他营救了出来。在罗纳托和别的地方，他差点儿被俘。他参加过六十多次战斗，却从来都没有厌烦。每一次胜利对他都是新的激励。“我的权力如果没有新的胜利加以支持的话，很快就会倒台的。征服造就了我这样一个人，所以必须用进一步的征服来滋养我。”他像每个聪明人一样，感到生命需要创造，也同样需要保护。我们总是处在危险的境地，总是处在恶劣的环境中，甚至就在毁灭的边缘，只有靠创造和勇气来拯救自己。

这种精神是由最冷静的谨慎和最准确的把握锻炼出来的。他在进攻时势如破竹，在防守时固若金汤。他的进攻绝不是凭借灵感，而是精心思考的结果，他认为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他说：“我有很大的野心，但是我的头脑又是冷静的。”他在和拉斯卡斯的一次谈话中说：“至于勇气，我每时每刻都具有，没有经过准备的勇气，那是在意想不到的场合所必不可少的。尽管有最意想不到的事件，但是却允许有判断和决定的自由。”他毫不隐瞒自己具有这种勇气，而且他认为在这一方面很少有人能够与他相抗衡。

他所做的一切都取决于他的运筹帷幄，谁也不能够比他的计算更准确。他甚至会不厌其烦地去过问最琐碎的事情。拿破仑说过：“在德贝洛，我命令克勒曼用八百骑兵进攻，奥地利的骑兵眼睁睁地看着这八百骑兵冲散了匈牙利的六千掷弹兵。而这支奥地利骑兵需要一刻钟才能进入阵地，就是这一刻钟决定了一场战役的命运。”“在开战之前，拿破仑很少想假如成功会怎样，他应当做些什么，他想到更多的是如果失败，他应当做些什么。”

唯一的依赖

谨慎和良知是拿破仑最重要的特点。他在杜伊勒里宫给他的秘书作了一个值得我们借鉴的指示：“在夜里，请你尽可能少地到我的寝室里来。如果你有什么好消息要报告我，那么也不要叫醒我，那样的事是不用着急的。但是如果你带来的是坏消息，那么就立即把我唤醒，因为这样的事一刻也不能耽搁。”拿破仑在意大利担任将军时，经常要处理多如牛毛的信件，他也采取了同样的措施。他曾经指示他的秘书一连三个星期都不要拆看任何的信件，然后他十分得意地说，大部分信件中的问题都已经自行处理了，再也不需要回信了。他的办事效率是非常高的，因此他也在无形中提高了自己的能力。历史上有过许多才干非凡的国王，从尤利西斯到奥兰治的威廉，可是没有哪个人能够达到拿破仑成就的十分之一。

除了这些天赋之外，他低微的出身也成了他的长处。即使是到了晚年，他想给他的皇冠和徽章加上贵族的标识。但是，他仍然毫不掩饰自己对世袭国王的蔑视。他毫不客气地把波旁王朝的国王们称做“世袭的蠢驴”。他说：“他们在流放的过程中，他们什么也没有学到，但是也什么都没有忘记。”在拿破仑服役期间，他干过所有的军阶，他在当皇帝之前也不过只是一个平民，因此他对平民的权利和义务是谙熟在胸的。那些跟他打过交道的人都会发现不能够把意见强加给他，他极力坚持自己的主见，从不动摇。

虽然在具体的事情上，拿破仑和人民的步调是一致的，但是他的真正力量却包含在他的这样一种信念中：由于他的天才和奋斗目标，他成为了人民的代言人。他就像法国的雅各宾党人一样，清楚地知道怎样来对人民宣扬自由和平等的思想。他是人民中间的一员，而不是那种吸血鬼。古老、顽固、封建的法兰西在他的带领下变成了一个年轻的开拓者，那些对这位新君主的严厉措施感到伤脑筋的人，也同样原谅了他的所作所为，把这些行为视为是驱逐压迫者所必不可少的措施。在法兰西全国上下的所有英才，不分亲疏，不论高低贵贱，统统都支持拿破仑，并把他视做他们天然的保护神来保卫。1814年，有人说要依靠上流阶层，拿破仑对左右说：“先生们，在我现在所处的境况下，我唯一能够依赖的就是巴黎市郊的贱民。”

拿破仑尊重人才，到处招贤纳士；他蔑视平庸的人，主张任人唯贤。在他的统治之下，将领的每一种优点都被他发现并被他发扬光大。在他统治的那个时代里，有17个人从普通士兵被擢升为伯爵、公爵或将军。他的十字勋章只奖掖那些勇敢的人们，而并不是留给家族后代的。“当士兵经受了战火的洗礼以后，他们在我的心目中就都是英雄。”

在愚蠢、犹豫、懒惰遍地都是的时代，我们庆幸拥有了这样一位坚强的人物。他大胆地利用各种时机，并且不断地向我们显示：一个普通的人，只要是在较小的程度上运用他所具有的那些德性就可以成就一番丰功伟业。也就是说，人们通过自己的品格，通过身先士卒的行动，通过勇气和坚定的精神，就可以战胜一切。他的能力并没有表现在任何狂放或越轨的行为上，也没有表现在非凡的劝说能力上，而是表现在面对紧急关头时对常识的运用上。他的训诫就是生活经常留给我们的教训——总是留有余地。在他出现的时候，所有的军人都坚信，战争中是不会有什么新鲜东西的，就像今天的人们所相信的：在政治、教会、文学、贸易、耕作或者我们的社会习俗中没有什么新鲜的东西一样。

拿破仑依靠自己的感觉，别人有什么样感觉他是丝毫也不会在意的。世人对待他的创意就像对待每个人的新花样一样，人们会设置一切障碍，然而他对他们的反对却总是嗤之以鼻。他说：“陆军司令所面对的困难就是必须让军队的人马吃饱喝足。如果不能够满足这些最起码的要求，那么他就会寸步难行，他的远征也必将溃败。”在翻越阿尔卑斯山时，所有的人都认为那种做法是不切合实际的。而拿破仑却说：“冬天是翻越崇山峻岭最有利的季节。因为那时候积雪坚硬，天气晴朗，根本就不用担心雪崩，而雪崩才是阿尔卑斯山中最令人恐惧的、唯一的、真正的危险。在这些高山上，冬天的天气干冷晴朗，空气也是极其宁静的。”

在所有的战斗中，当最勇敢的部队做出了最大的努力之后，在我们感到恐惧时也就说明时机已经到了。之所以会让我们产生恐惧，就是因为他们对自己的勇气缺乏足够的信心。要恢复信心仅仅是需要一点微小的机会，一种借口。这其中所包含的艺术就是要创造机会，制造借口。在阿尔科拉，我只用25名骑兵就打了胜仗。那是因为我抓住了敌人倦怠的时机，给了每个人一只军号，用这么一些人就赢得了胜利。事实证明两强相遇勇者胜的道理。一个身经百战的人，他可以很容易地识别那种战机，容易得就像做一加一的数学一样。这就是拿破仑的制胜之道。